考试成绩在第二天大课间跑操结束后公布,林琳将年级排名拷贝到班级电脑上。
刚跑完操,说话还带着一股热气的学生围绕在讲台大屏幕前,看完自己的成绩不行,还要看看其他人考得如何。
黎真礼脑袋昏昏沉沉,回到班里就坐在位置上机械地拿着卷子扇风,没去前面凑热闹,估计是昨天着凉,有些许感冒的迹象。
嗓子发干,水瓶里的水见了底,黎真礼拿着水瓶去饮水房接水。
饮水房挤满了人,黎真礼站在队伍末尾等着接水。
前面三两个女生接完水并排从里面出来,最外侧的女生肩膀蹭着黎真礼过去,黎真礼没设防,被狠狠撞了一下。
黎真礼看了那女生一眼,认出是自己班的,叫潘一澄。
她以为对方会回头跟她说声对不起,不小心撞到了。
但潘一澄压根儿没搭理黎真礼,像是没察觉自己撞了人,跟旁边的伙伴有说有笑的走了。
身体摆动的幅度加重了脑袋的昏沉。
黎真礼一时分辨不出潘一澄是真的没意识到,还是故意忽视她。
排队的人多,轮到黎真礼接水时已经打了预备铃。
林琳早就带着东西站在讲台上,看见黎真礼抱着水瓶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
黎真礼小跑进座位,她察觉出林琳的情绪不怎么好。
果然,座位上发了成绩单,黎真礼扫了眼自己的排名,第三。
第一是祁觉,第二是学委黄心蕊。
林琳扫视一圈后,晃动桌面的鼠标。
熄灭的大屏幕重新开机。
“成绩都看了吧,考得怎么样?”
没等同学回答,林琳继续说道:“这次成绩比期末那次我接手时差了很多,暑假没白过啊,把学过的知识又还回来了。”
班级一片安静,就连平常一贯喜欢接话的学生也老实坐在位子上。
看着一个个蔫如鹌鹑的学生,林琳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也算是件好事。早早让你们知道自己和别人的差距,早做准备,笨鸟先飞,奋发图强。”
黎真礼主科普遍很强,语数英的成绩稳居年级前几,但选科成绩拖了后退,一下子把她拽出年级前十。
她不擅长物化,但物化又是高考热门学科,为了以后好报专业,黎真礼才勉勉强强选了物化。
下课后,王立生让人叫黎真礼去办公室找他。
黎真礼喝了口水就去了数学办公室,赵里程坐在位子上目光追随黎真礼离开,收回目光时看到祁觉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吓了一跳,脸上维持着可笑的淡定,翻了个白眼。
祁觉嗤笑一声,手里抛着篮球喊站在赵里程后面翻柜子的童亦啸,“快点。”
下节是体育课。
童亦啸头埋进了柜子里,也没找到护膝,挫败地撸了把头发。
“走,不找了。”
说着往门外走,走到一半又突然折回,蹲在位兜翻了几下,翻出了护膝。
“芜湖~”
童亦啸手里晃着护膝,三步并作两步跟上的祁觉的步伐。
集合地点在篮球馆,夏季天热,操场没有阴凉。
体谅学生,也体谅教师,一中的体育课多在场馆中进行,除非必要的足球教学。
体育组接到了市里健康测试的通知,抽测人员还没确定,因此欢乐轻松调节状态的体育课按下暂停键。
先是绕着操场跑了五圈,接着又是立定跳远的训练。
高强度训练三十分钟后,体育老师终于松口放他们自由活动了。
黎真礼拖着疲惫的身体坐下,眼神涣散的望着远处出神。
相较于她以往跳舞的强度,这点训练不算累,但黎真礼今天的状态实在差,身上沉沉的。
小腹传来异样的感受,黎真礼顿感不对,起身往卫生间走。
卫生间挤满了人,许多女生围在盥洗室的镜子前闲聊整理发型。
黎真礼从人群中借过。
一块红迹印在内裤上,猜想被印证。
黎真礼愣了几秒算了算日子,提前了。
嘴角不禁溢出一抹苦笑,都赶到一起了。
黎真礼用纸巾沾了沾血迹,又重新抽出一张新的纸巾叠好垫在内裤里。
体育课是全年级统一的课表,因此外面许多女生的面孔黎真礼都没见过。
她们围坐一团,手上拿着手机和一些化妆品,看见黎真礼出来目光落到她身上,眼神中是不加掩饰的打量。
黎真礼目不斜视,走到一处没人的洗手台洗了手从卫生间出来。
舒玉遇到之前的同学,正聊得畅快,黎真礼没去打扰。
想了想,好像主动与她交善的舒玉,黎真礼还没交到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真礼,今天的数学卷子你写了吗?”黄心蕊拿着卷子问。
与黎真礼隔着一座远,黄心蕊拿着课上留的数学卷子埋头苦写。
黎真礼摇了摇头:“还没。”
黄心蕊遗憾道:“好吧。”
过了会儿,黄心蕊坐到黎真礼旁边,把卷子凑到黎真礼眼前问:“你看看这道题。”
黄心蕊说了自己的见解,又把不明白的地方说出来。
黎真礼接过卷子,这卷子上午刚发不久的,黄心蕊就已经写完多半,密密麻麻的计算步骤写满了空白处。
是一道逻辑题,黎真礼跟着黄心蕊的步骤往下顺,发现了漏洞。
黎真礼接过黄心蕊手中的笔,将她之前少列出的可能性加上。
“我会了。”看着黎真礼依次列出的数列,黄心蕊没等她讲就已经明白。
舒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回来,看见黄心蕊这张写满了的数学卷子惊道:“我去,数学作业你这就写完了?!”
“还差一点。”黄心蕊翻过卷子背面,还剩一道大题没写。说着她扶了扶眼睛,重新做回之前的位置。
舒玉向黎真礼打听老王叫她去办公室有什么事情。
“他问我有没有考虑过参加数学竞赛。”
舒玉点点头,喝了一口水问道:“你要去吗?”
黎真礼:“还没想好。”顿了一下吐露心思,“有点不太想去。”
“为什么?”
舒玉疑惑,黎真礼的数学那么好,为什么不想参加竞赛。
须臾,黎真礼说道:“可能有阴影了吧。”
舒玉有些鄙夷,不知道黎真礼真是这么想,还是在谦虚。
“如果这样的话,参加竞赛确实很累,不止指身体上的累。但我觉得你不像这样的人啊,为什么这么想?”
还有一分钟下课,体育考试的吹哨声响起,话题被中断。
黎真礼落后一步进入队伍。
体育老师简单总结了几句,伴随着下课铃声,体育课结束了。
谁喊了一嗓子,场馆中顿时闹哄哄起来,三五成群的学生挤在楼梯间龟速移动。
黎真礼站起来便又想起例假的事情,凑到舒玉耳边小声问她带没带卫生巾。
舒玉听清后遗憾地摇了摇头:“上次被夏夏借走了,我忘记装了。”
黎真礼做了没事放心的表情。
还有最后一节课就放学了,再坚持一会。
最后一节课是走班课,三班是地理和政治的拼班。
选政治的留在三班上政治,选地理则要去楼上的空教室上课。
“hello,一会儿政治课帮我占个位置。”
沈以炯把篮球车锁好,看到前面的黎真礼,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她。
“你还做我位子不就行了吗?”舒玉在一旁说道。
“你位子在哪?”沈以炯问。
“她前面啊。”舒玉看了一眼黎真礼说道。
“噢,原来那是你位子啊。那你还不快点回去收拾收拾,把位子腾干净。”
舒玉:“你事怎么那么多,嫌乱别坐。”
沈以炯:“不行,你位子可是风水宝座。”
黎真礼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舒玉看黎真礼一下明白其中奥义,问道:“什么风水宝座?”
沈以炯自然也看到了黎真礼嘴边的笑容,故作玄虚的说道:“秘密。”
想起什么沈以炯问黎真礼道:“你班作业抱回来了吗?”
一语惊醒,黎真礼瞪大眼睛摇摇头:“忘了。”
她顿时着急起来,拍着沈以炯道:“幸亏你提醒,我抱作业去了。”
沈以炯叫住黎真礼:“我也没抱呢。”
黎真礼:“你也没抱?”
沈以炯点点头。
黎真礼:“那你还在这磨呦。”
沈以炯不以为然,上课前发下去就好了。
“别着急,一起,晚不了。”想了想,沈以炯又道:“算了,我自己去,把你班的一块抱回来,你直接回班吧。”
政治办公室在四层,又和教学楼不在一栋楼里。
以黎真礼这个特殊情况,她真是有些头大。
但又心有不忍:“你一个人行吗?”
沈以炯眉毛轻抬,不屑道:“把吗字去掉,再说一遍。”
虽然有些臭屁,但谁叫她成了他的好处,黎真礼满足他的要求回道:“你一个人,行!”
“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童亦啸走在后面,看着沈以炯和黎真礼熟稔的互动问道。
他们一块打完篮球,沈以炯打了声招呼就跑了,三步两步跑到走在前面黎真礼身边。
祁觉肩膀上搭着脱下来的校服外套,仰头灌完剩下的水。塑料瓶被捏扁,投进了路边的垃圾桶,稳稳地命中三分,不在乎地说道:“鬼知道。”
童亦啸点点头,似有其是的说道:“也是,毕竟人家跟你也不熟。”
祁觉眼神淡淡飞来,带着点冷。
“怎么了?我又没说错。”人家黎真礼在学校主动和你说过话吗。
当然这后半句童亦啸只在心里说了,毕竟是兄弟,戳心窝子的话不能说。
但也没少说。
有提前来班上的上政治课的同学已经把政治课要用的东西摆在座位上,就等着原位主拿东西离开了。
祁觉座位前站着一个等待的女生,她本来都已经坐在位子上,看见祁觉回来拿东西才又起身。
“这个饮料好喝吗?”
女生指着祁觉桌上放着的苹果汁问道。
“还行。”祁觉翻找地理练习册抽空回了嘴。
沈以炯抱着一摞作业本进班,取下上面一摞放到黎真礼桌上:“你们班的。”
“谢谢。”黎真礼接过本子发了下去。
“客气。”
看到黎真礼有些泛白的嘴,沈以炯问道:“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黎真礼扯了一抹笑:“没有啊,可能是刚上完体育课的缘故。”
沈以炯因为不知道本班同学都坐在哪里,看到谁便把本子一个个发到谁手上。
“宋宜宁你的。”
宋宜宁接过作业本,翻到了昨天写的作业处看了看批语。
问沈以炯:“你几分?”
“还没看,你几分?”
宋宜宁翻开作业本指给他看,“我估计也差不多。”
翻个本的功夫,祁觉已经找完东西。
预备铃声响起,他来不及收拾桌上的残余,指着那些东西对宋宜宁说道:“你可以把它们放窗台。”说着,他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走了。
林琳不让往窗台上放东西,为此还找了同学负责窗台的管理。
祁觉昨天刚被说过,今天就又要再犯。
路过发作业本的黎真礼时,他步子顿了一下问道:“有记号笔吗,借我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