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朗的爷爷云啸峰虽是沪城第一豪门云氏集团掌舵人,但性格开朗,风默有趣,越是年老,越像个老顽童,爱搞些别出心裁的惊喜。
比如这次的孙媳妇进门的欢迎仪式。
只是,欢迎仪式落了个空,孙媳妇没来,反倒被这个老成的不像个年轻人的孙子一把拽住兴师问罪。
“我要是能替你领证倒好了,还怕你这个臭小子学人家搞什么独生主义不结婚?”
云啸峰站定,下巴扬起,“你一个人回来干什么,怎么不把我孙媳妇带回家 ?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你不把孙媳妇带回来,就不要回老宅的吗?”
云啸峰比云朗矮了半个头,脸圆乎乎的,像弥勒佛一样,自带喜感,说着严厉的话,也觉得没什么威严。
云啸峰为了给云朗一些压迫感,甚至垫起了半个脚尖。结果,威严没有增加,反倒增加了几分憨态可掬。
“呵呵,今日第一次见面,你就想把人带回家?”云朗眉峰上挑,呵呵一笑,“云家三媒六聘的聘礼呢?等你把你的传家宝拿出来,我再把人带回来也不迟。”
“这还需要你操心吗?传家宝八年前就送到乔家啦。”云啸峰得意起来,“你小子最大的任务就是尽快把我孙媳妇带回家。”
“八年前?!合着我相亲就是走个过场?”云朗将结婚证举到云啸峰的面前,大有兴师问罪之势,“难怪你早在六年前就代我登记结婚了。”
虽然从电脑里看到结婚日子是六年前的时候,就认定了是爷爷的所为,但真落实了自己一直坚持的自主婚姻依旧是爷爷操控已久的事实,心中竟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人,确实是那个拨动自己心弦,仅一眼便决定要与她结婚的人;但这婚,终是没能逃脱自己一直想要挣脱的桎梏,还是自投罗网地掉进爷爷规划好的人生“陷阱”。
鲜红的结婚证在眼前晃动,鎏金字体熠熠生辉。
云啸峰一把夺过举在面前的结婚证,眯着眼,仔仔细细打量大红底前一对佳人,嘴角都合不起来:“这照片拍的真俊,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珠联璧合’?”
按照云家现在的地位,自己是云家继承人的身份,如果娶一个事业和生活上相互扶持的人结婚,那叫珠联璧合。
但,乔麦,一个睡神,一年时间有半年以上都在睡梦中的人,只怕对自己的事业和生活没什么帮助吧?
“爷爷,我一直就很好奇,你为什么一直非要我娶乔麦?还搞出这一出六年前就替我把结婚登记了的既定事实,你就不怕我们今天相亲,两人无感,还要去办离婚的尴尬场面吗?”
“你小子懂什么?我可是得了高人指点,你这小子跟乔家那丫头是命中注定的姻缘,也只有娶那丫头,你才能顺顺利利,富贵平安,长命百岁,云家也才能守住这百年基业。”
云啸峰慎重地将结婚证放回云朗手心,“好好待人家,人家给你带来的福分多着呢!”
“越说越玄乎,还什么高人!”
云朗有些无语,“你是真不怕弄巧成拙,结婚之前先离个婚,断送你孙子一辈子的幸福。”
“你这小子不相信你爷爷?”
云啸峰骤然敛了笑意,圆胖的,自带福气和笑意的脸瞬间严肃起来,
“首先,你六年前的结婚登记不是你爷爷我帮你帮你代办的;
其次,我只让你今天去相亲,没让你今天就领证吧?你跟乔麦头一回见面就领证,是不是你们自己决定的?这是不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第三,你给我记住了,日后若有机缘见到高人,不得冲撞高人,对高人无礼,高人要求什么,云家尽一切力量照办。很多事,你现在不明白,日后终会明白的。”
云啸峰软乎乎的圆脸绷的紧实,连下颌线都透出严肃,怎么看也不像是在说谎。
爷爷对自己这副慎重、严肃的样子,云朗还是第一次见到。
云朗一时语塞,默默将结婚证放进上衣口袋,半晌才说:“爷爷,你一直说传家宝,你给乔麦的传家宝究竟是什么?”
* * * * *
入夜,安静的很。
乔麦难得没有瞌睡,在灯下收拾简单的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以云朗的的身份,定然将衣食住行所需的用品一一准备周全,而两家又都在一个城市,真的缺了什么,回来拿也是极方便的。
自己要带的莫过于一些——工作、学习用品。
乔麦望着行李箱里装的尽是些移动硬盘、书籍、笔记本,不禁哑然失笑。想想,又打开床头柜的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
这个雕花木盒是祝少芬八年前交于自己的,木盒上了暗锁,并不能打开,只说这个木盒有驱除梦魇的作用。
果然,从小一直被噩梦困扰,自从收到这个雕花木盒,几乎就没有再做过什么恐怖的梦。
至于木盒里面究竟装了什么,曾经也因为好奇,尝试过打开它,但每每都是失败而告终。久而久之,也就渐渐失去打开它的兴致。
“乔麦,这么晚还没睡?”
祝少芬半夜口渴起来找水喝,见到荞麦房间的灯还亮着,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明天就要住到云家,心情紧张?”
“是有点。”乔麦手里盘着木雕盒子,不好意思地笑了,“都没说几句话,一点都不熟。”
祝少芬在乔麦的床边坐下,拉过乔麦,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毕竟才见过一回,紧张难免的,好在以云家的为人,你嫁到云家,我们是放心的。
云朗这孩子,我们多少还是了解的。性子冷,事业心重,可能没有多少时间跟你谈情说爱,你不要跟他计较。
夫妻之间重要的是相濡以沫,互相扶持,感情慢慢培养。
你们俩个,第一次见面,他就提出去领证,说明他是喜欢你,认定了你的。以后慢慢相处,等熟络了,说的话自然就多了。”
“嗯,我知道。”
在祝少芬面前,乔麦极为乖巧,向来都是祝少芬说什么,她就应什么,没有一点梦里的随意与任性。
“妈知道,这次为了救乔家让你联姻委屈了你,没有让你像其她女孩子一样自由恋爱。
好在云家家境不错,家里又有专门的神经医学研究机构,云朗也是这方面的专家,或许以后能治疗好你的嗜睡症也说不准。
你俩第一回见面,就领了证,这应该也算是你俩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祝少芬尽力说着跟云家联姻的好,希望乔麦的心里不要因为是联姻对乔家有任何芥蒂。
“嗯,我知道的。”
乔麦乖巧地应着,她知道因为联姻的事,祝少芬对她心声愧疚。
其实不存在的。
她之所以答应跟云朗去领证,完全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云朗跟梦里的云朗从相貌到姓名都是一模一样。
要不是现实里的云朗对自己的疏离感,她都要怀疑是梦里的云朗到了现实世界。
乔麦一边安静地听着祝少芬的同居注意事项,一边下意识地盘着手中的雕花木盒。
“这个雕花木盒你还收着?效果怎么样?”
长篇大论之后,祝少芬终于注意到乔麦手里把盘的雕花木盒。
“自从有了这个木盒,好像再也没有做过噩梦。”乔麦侧脸冲着祝少芬嫣然一笑,“你这是在哪买的,我看还挺有效果的。”
“这……木盒?”祝少芬想了想,忽然惊喜,“哎呀,好像还是云家送来的。你说,这是不是早已定下缘分?”
“云家送来的?”
乔麦也是一愣,长长的睫毛下闪过一些诧异。
“是啊,当年我们家跟云家还没有什么交集,云家莫名其妙就送了这个木盒来,说是对驱除梦魇有作用。
当时还想着,是不是云家推出的什么新产品,刚好你有嗜睡症,就送过来了。我跟你爸还猜测云家之所以能做大,是不是就是这种方式广交人脉的原因。
也确实,从那之后,我们跟云家生意往来渐渐多了起来,两家关系也越来越好。要不然,这一次乔家遇到困难,也不会想到与云家联姻。”
原来,这么多年让自己安神助眠,赶走噩梦的神奇雕花木盒竟是是云家的馈赠!
荞麦的心里滑过一些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