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索渊醒来时,已经是6天之后了,他做了好长时间的梦,断断续续的,都是些以前的琐事。
他缓缓地睁开眼,很好,没有开灯,现在好像是晚上。
微微转头,看见一个炸毛的脑袋,索渊想要发出声音却口干舌燥。
他慢慢伸手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毫无反应。
索渊只好又推了他几下,还是毫无反应……
“果然,睡得真死。”索渊心中抱怨。
他慢慢地掀开被子,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的上半身干干净净,唯有那个手术后的包扎痕迹明眼夺目。
“啊!索渊,你醒了!”尤竞察觉到床上有异动,从睡眠中惊醒。
他激动之余也不忘去叫医生过来检查,居然恢复得很好,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按理说索渊这种情况真是九死一生了,动手术时却异常顺利。
医生交代忌口和各种注意事项,尤竞全都认真记了下来。
待他们走后,索渊微微皱眉:“你是……谁?”
尤竞本来一阵欣喜,听见索渊的话后立马大悲,迷茫的面孔再加上他眼下的乌青,看着没有平时帅气了。
“你,你失忆了?你不认识我了吗?”尤竞攥紧床单。
“我不认识你。”索渊摇摇头。
尤竞当即要起身又要去喊医生,索渊赶紧拉住了他,“别,我无缘无故受伤了,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
尤竞还是很慌乱,坐下来确认索渊的情况,“你,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想喝水。”
尤竞立马给他倒了杯热水,让他叼着吸管,索渊一口气喝光了。
“还要吗。”
“要。”
喝完后索渊又道:“想抽烟。”
尤竞翻了个白眼,严厉制止他:“想都别想,你现在这身体怎么抽?以后也别抽了。”
“还不是因为你让我叼着吸管。”
“嘿,那这样不是方便吗?”
索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尤竞凑近问道:“你真不记得我是谁了?”
索渊又摇了摇头,尤竞像只狐狸一样眯了一下眼睛,壮着胆说:“我是你男朋友。你要不想用吸管,我可以用嘴喂你啊。”
索渊还是面无表情,只是藏在被窝里的拳头愈发按捺不住了。
尤竞立马掀开被子,果然看见他攥紧的拳头,得逞般地挑眉一笑:“靠!我就知道你在装失忆!逗我这么好玩吗!真把我吓一跳你知道吗!”
索渊干脆不装了,瞪着他说:“睡得真死,我叫你多少遍了。”他仗着自己现在无能无力,就肆意妄为,什么骚话都敢说。
尤竞很不满:“因为我守着你这6天里只睡了3天!就这样我还留了根神经给你,你真没良心!”
索渊毫无愧疚之心:“是的。”
尤竞虽气急败坏,却又拿病号没办法,更拿索渊没办法,为了补偿自己,他把手神经被窝里,摸了几下索渊的腹肌还有腰窝。
索渊被吓了一跳:“你他妈,干什么。”
尤竞眨了一下眼:“没什么,你昏迷的这几天,我每天都在给你擦身体,你上半身哪里我没摸过啊,现在醒了知道害羞了?”
索渊:“谁他妈害羞了。”
话音刚落,他想要起身,尤竞赶紧按下他,“你起来干什么,想揍我嘛。”
索渊:“我,我想上厕所。”
尤竞在他脸上摸了一下,又揩了一把油,“你叫我一声尤竞哥哥,我就扶你去。”
“你现在继续嘚瑟。”索渊没好气地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索渊的优点就是能忍隐忍蛰伏,等他好起来尤竞骚里骚气的行为他都要报复回去。
尤竞才不管那么多,现在能爽多少算多少,最好把索渊逗急了,最好他能扑过来打死自己,那他就更爽了。
等等,这到底是不是隐藏的M?
“好好好,尤竞哥哥这就带你去上厕所啊。”像哄小朋友似的口吻,索渊听了眉头一皱。
尤竞把索渊慢慢搀扶起来,让他做到轮椅上,给他披上衣服,推着他去卫生间里。
索渊慢慢起身,回头一看,那个贱穿地球的人靠着门看着自己,“你出去。”
“我出去干啥,都是男人,谁还没根那玩意儿了,我是怕你站不稳再摔倒了。”
“滚。”说完索渊果真脚下一软。
“你看看,你还强撑着干什么,要不我帮你扶着它?”尤竞贱贱的口吻不断挑逗着索渊。
索渊闭上了眼,拿起洗漱池上的洗脸盆扔向尤竞,尤竞见好就收,再逗下去真的会没命的,赶紧溜出去关上门。
索渊洗完手,看向镜中的自己,好像瘦了点,嘴巴也毫无颜色,眼窝加深了一些,脸色也比平时白了许多。
他低下头带着不知何意的微笑凝视着自己的伤口。
一开门,尤竞就在门外,他正在给简泽明和高逸分享索渊醒了的好消息。
尤竞:“你昏迷了6天,把我们都担心死了。”
索渊:“我做了一个挺久的梦。”
尤竞把索渊推到床边,“梦到了什么呀?”帮他把外套脱掉,盖好被子。
“小时候的一些事,现在醒来我也快想不起来了。”
说起来,小时候的事索渊都记不清楚了,不知为何昏迷的这几天又断断续续地梦到了。
尤竞点点头,笑着说:“我真想看看你小时候的样子。”
“没什么好看的。”
“怎么会,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又不是我你怎么认为我会觉得没意思呢!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索渊抿了一下嘴,许久都没有再回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着尤竞。
“21岁生日快乐。”
尤竞呆滞了一下,慢慢俯下身和索渊脸对着脸,两人的距离被他单方面地拉进了。
索渊微微睁大眼睛,像是想起来之前被尤竞强吻的经历,他向后微微一躲。
就这样面对面好一阵,尤竞彻底俯下身,轻轻用胳膊搂着他,避开伤口,埋头在他脖颈处,鼻子蹭在索渊的脸颊上。
“谢谢,我那天许的生日愿望实现了,不过你还欠我一个生日愿望,不许反悔。”
索渊清楚地感受到他鼻子里呼出的热气,还有他说话时嘴唇轻轻擦过脖子带来的痒意。
他脑袋有些发晕,有些不自在地推开了尤竞。
“嗯。”
尤竞许久才起身,他直接转过了身子,但还是没有逃过索渊的火眼金睛。
“你哭了吗。”
“我才没有哭!”
索渊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那我脸上怎么湿了。”
尤竞擦干眼泪,撇着嘴巴转过身来,“那是因为我喜极而泣!”
索渊嗤笑一声,他心中暗念:“这不还是在哭吗。”
尤竞把躺椅搬了过来,抓紧去洗了个漱,躺着来和索渊挨着。
索渊叹口气:“你这是干什么。”
“怕你出事,我不放心。你知道吗,那天你把我吓死了,我真怕你有个好歹,好在你身体好像比较特殊,医生也说是奇迹。”
许久索渊才回他:“是么。”
“对了,你小时候出车祸具体是怎么了?”
索渊努力地回忆9岁那年发生的事。
“当时我要报名参加全国奥数竞猜,我爸爸不同意,说我参加的东西够多了,他想带我去公司简单学习些杂事。”
“从小抓起吗?”
“可能是吧。我不愿意放弃比赛,和他吵了一架后还是报了名。比赛那天,我趁他在忙悄悄出去,不过还是被他发现了,但他也没再说什么,开车带着我去比赛了。在路上,他又开始教育我,我听得很烦,也没忍住争辩了几句,他没注意就撞上了前面装着铁架的卡车,铁架扎进了我的心脏里,好在他刹车及时,没有危及生命。”
“当时你恢复的怎么样?”
“恢复了几个月才康复,那是我第一次濒临死亡。”
“从那次车祸以后你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吗。”
“只能说某些地方放大了而已,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那次车祸之后我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世界不是只围绕着我或别人转的,而人生是从我这里开启的。”
“那你爸妈……”
“我住院期间有了索深,渐渐的我妈也对我改变了态度,我知道她以前就有些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放任我其实是在躲避我。不过这样也正合我意,只是从那次车祸之后,她完全不再遮掩对我的恐惧。我爸对我一直都是这样。”
尤竞蜷起手指,看着他的轻描淡写说出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有些沉重了。
黑暗中,索渊转过头,盯着尤竞的瞳孔,微微一笑:“她可能觉得我像个怪物吧,我的本性就是如此冷漠。”
尤竞喉结滚动,咽了一下口水,索渊看他不说话便马上转过了头,
突然脸上落下一片温热,是尤竞的手,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索渊的脸颊。
索渊也没有抗拒,尤竞便一直摸着,他轻声说道:“我怎么摸起来是热的呢?”
“……”
尤竞低声笑了一下,似落花微雨吹打过来:“你很迷人你知道吗?我先是认识了你的灵魂、你的内在,然后才是你这个人。你吸引了我的灵魂,所以我才能清楚地看到你,不是你的外表,是你外表下层层包裹住的灵魂。”
索渊没有回应,尤竞继续说:“即使你不相信,但无论你在哪里,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来你,感受到你,看见你。”
尤竞的话仿佛被微风轻抚过的风铃一样,铃声回荡在索渊的耳廓,久久不散。
索渊躲开他的触摸,“我从不相信任何承诺。”
尤竞:“我又不是只会打嘴炮,你相不相信那是你的事,做不做这是我的事。”
索渊沉默不语,尤竞抿了一下嘴巴:“怎么不说话了。”
“不想说话。”
“那你改成唱歌吧,或者唱戏也行。”
索渊无语了:“滚。”
尤竞贱贱地说:“嘿嘿嘿,逗你一下每次你都急,真好玩。这几天可把我担心坏了,也憋坏了。”
“呵。”
尤竞非常不满:“你都不心疼我一下嘛,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
索渊:“睡吧。”
尤竞:“好吧,那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