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禹生没说,他举办的宴会是他的生日宴!
朱执空着手就去了,还穿着件短T恤短裤,与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宴会格格不入。
这个酒店有几百年的历史,如今被夏禹生包场,来宾的车都是些限量版的跑车。
朱执站在大门口对面的马路上,那些个威风凛凛的西装保镖数次扫视他,要不是戴着墨镜,估计朱执都能被他们的眼神吓跑。
如果不是夏禹生,他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跨过那道巍峨的仿古式金门。
暗暗观察了一会,他小心翼翼地拨通夏禹生的电话。
电话瞬间接通,那边有点嘈杂,他还来得及说话,对方率先开口道:“等一下。”
没过一分钟,电话那端逐渐安静了下来。
“朱执?”夏禹生轻声问,“你到了吗?”
“呃……是的,”朱执心虚地环顾一圈道。
“你就在门口,我让人过去接你……”夏禹生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有人叫他,他只能匆匆挂断电话。
朱执收起手机,脚底仿佛有蚂蚁在咬,站立难安。
进入饭店的人衣着光鲜亮丽,跟饭店相得益彰。
朱执没等多久,就看见门口出来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才俊,四处寻找着什么,最后目光锁定他,径直走了过来。
朱执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夏禹生派来的,下一秒对方就主动开口道:“是朱执先生吗?”
“我是,”朱执点点头,对这位看起来高贵之人口中的“先生”颇为惶恐。
那人目光含蓄地打量了他一番,随后很有教养道:“阿生说,外面最朴素的那位就是我要接的人。”
最朴素,差不多就是最穷的意思。
“我这样穿着是不是不太好啊。”朱执跟在他后面问。
“阿生不太注意这些,你要是觉得不好,我们这边有备用西服,以免顾客有更换西装的需求,可以让设计师给你改一改。”
“需要给钱吗?”朱执忐忑地问。
“不用,我们还不至于连一套衣服都拿不出手。”那人笑道。
“哦哦。”朱执尬笑道。
宴会一片珠光宝气,言笑晏晏,夏禹生好不容易从一大堆老总中脱身,转头就对上了姜维幸。
他略微吃惊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妈特意新买了一架湾流G700来接我,方便周末回家吃顿饭,而且你生日,她要我一定请假回来。”姜维耸耸肩道。
“还真是辛苦你了。”夏禹生颔首道。
“有什么好辛苦的,今日的涩果终将结成明日的硕果,”姜维幸道,“不说这些话了,聊聊你吧,阿姨让我劝你回集团跟你兄弟们抢权力呢,你怎么想的,真忍心看那巨额的财富落到别人的头上啊!”
夏禹生索然无味道:“信托里的钱够我白手起家了,集团有什么好的,一块肥肉,群狼环伺,我还不如自己打下自己的江山,等这次风波过后,我准备另起炉灶。”
“那你该把你想法告诉阿姨啊,她天天担心你不思进取,不求上进,到时候被家族边缘化,以后就只能混吃等死了。”
“在她眼里,不回集团就是朽木难雕,我所有的想法都是狗屁,她舍不得她好不容易抢来的权力无人继承,但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回集团的心思。”
“不回集团也是好事,免得惹一身臊,你打算干什么,等你想法成熟了,记得发一份方案给我,我给你投资……”
姜维幸话还没说完,就见夏禹生的视线忽然越过了她,直直地盯着她的身后。
好奇心驱使她向后看去,究竟是什么吸引了他的视线。
只见,一个清秀的男生跟在夏禹生表哥贾润麒的后面往楼上走来。
他身着圣罗兰西服,流畅的剪裁将他的身线衬托得很挺拔,宽松柔软的面料显得人气质很慵懒松弛。
不得不说,圣罗兰很适配他瘦弱的身材,将他整个人包装成了忧郁的贵公子,让人眼前一亮。
姜维幸微微侧头欣赏着来人的装扮,紧接着饶有兴趣地问夏禹生道:“贾润麒后面那个气质好特别的男生是谁?”
夏禹生没理她,而是径直迎了上去。
宴会厅名流众多,谈吐不凡,一举一动皆是豪门教养。
朱执很久没有穿过面料这么舒适的衣服了,他感觉自己好像偷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浑身不自在,周围那些人成熟优雅的气质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朱执。”
温润低沉的声音响起,朱执抬起头,瞬间被惊艳了。
夏禹生宛若尊贵的王子般向他走来,帅气的面孔,矜贵的气质,运动员般健硕的身材,简直鹤立鸡群,让周围所有人都失去了颜色。
“夏少爷。”朱执羞怯地低头打招呼道。
“欢迎,”夏禹生目光含笑对朱执道,随后敛起笑意,与旁边的贾润麒礼貌道,“谢谢!”
“人带到了,那我就走了,我爸还指望我跟到场的老总们都打一遍招呼呢。”贾润麒露出一抹苦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的生日宴呢!”
夏禹生道:“嗯,好的,帮我跟同舅舅问个好。”
贾润麒刚准备迈出脚步,看见姜维幸也过来了,两个人不熟,微微一颔首,算打了个招呼,就往楼下走去。
“还叫贾润麒亲自去接,看来你的地位蛮特别啊,”姜维幸站在夏禹生身边,两个人挨得很亲密,稍微抬一点胳膊就能撞到,“阿生的朋友?”
朱执闻着陌生又熟悉的声音,神情一愣,随后僵直着脖子抬起头,看清姜维幸面孔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怎么会这么巧,姜维幸也在这里!
对方不记得自己了,究竟是演戏,还是真的将自己已经抛之脑后!
那可是毁掉自己人生的仇人之一,被这么轻飘飘且毫无自尊的遗忘,还真是让他心寒成了一片。
“他是我特意邀请的,”夏禹生目光牢牢地落在朱执身上,看见他情绪转换的瞬间,出口解围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话已只此,姜维幸也没有再问,但朱执反常的反应还是让她多看了两眼。
越看越觉得他很熟悉,忽然联想到前几天夏禹生问她当年那件事情,一个模糊的人像出现在她脑海。
随着记忆一遍遍的加深,人像越来越清晰,那颗痣越发夺目。
这个人是朱执!
她的心狠狠跳了一下,一股怒火蹿了上来,她的未婚夫居然与曾经给她留下阴影的人举止亲密!
夏禹生忽然伸手拨弄了一下朱执的头发,将细碎歪斜的卷毛混入发丝之中。
朱执抿嘴笑了一下,要多娇羞,有多娇羞,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夏禹生!”姜维幸眼里流淌着岩浆,目光所过之处,恨意灼烧一切。
朱执被忽然发怒的姜维幸吓了一跳,他先是瞧了瞧她浓烟笼罩的脸,随后求救似地看向一脸气定神闲的夏禹生。
“认出来了吗?”夏禹生将朱执拉至身后,以一种保护的姿态隔绝了姜维幸想要刀对方的眼神,紧接着温和地安抚道,“当年的事情有误会,希望你能给一个解释的机会。”
“你……”姜维幸不敢置信又哑然失笑,“二十几年的友谊,比不上这个人渣?”
“朱执是无辜的,”夏禹生微微皱眉,但还是很有耐心地解释道,“当年的事情是个误会,我们需要还给他一个清白。而且你是这件事情的主角,要么参与进来,要么旁观明察。”
姜维幸缄默,同夏禹生身后的朱执无声对峙。
而朱执在听到夏禹生说的“无辜”几个字后,一直低垂的头抬起来看了他一眼,眼神流露的情感太复杂,让他恍惚了片刻。
在这陌生之地,夏禹生的信任给了他几分从容的底气,被偏袒的勇气让他有恃无恐地迎着姜维幸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