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玉峰有些忐忑,自己是唯一被夏禹生邀请的。
明明他们三个人一样的地位,现在反倒显得他有些特殊。
其他两个人嘴上说着你去啊,但眼神已经逐渐锋利。
没办法,他拒绝不了。
那么好的资源摆在眼前,友谊到显得可有可无了,本来也不是多坚固的友谊。
他刚进宴会厅,就被服务员请到了三楼。
三楼安静的像另一个时空。
直到大门被推开,几双探究的目光齐齐望了过来。
夏禹生坐在沙发上,左右两边分别是夏侯羿和姜维幸。
与其说是私人会面,倒不如说是三审会堂。
董玉峰直觉不太妙,疑惑又紧张地看向夏禹生,对方自他进来,就用一种冷漠又疏离的目光打量他。
“董玉峰是吧,”夏禹生开口,嗓音低沉,言语更像是冰块凿的字,“请你来看一段视频。”
董玉峰心一惊,只见墙面的投屏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鎏金的包厢里,三个男人左拥右抱,看起来好不快活!
董玉峰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正是他们三个人。
一周前,杜若明组局,拿出了一个项目,想让他们投资。
杜若明下了本,豪酒加美女,几杯下肚,头已经昏昏沉沉。
他记不得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投资,反正事后杜若明也没再找他们,他还以为项目已经黄了。
但现在记忆被找回了。
几个人都有些昏沉,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
美女们突然间像收到命令般都出去了,最后进来几个人给他们嘴里塞了什么,随后把他们相继拖到了一个房间里。
第一个被审问的是杜若明。
“你还记得朱执吗?”那男人问。
杜若明摇头又点头。
“你对他做了什么?”
“朱执吗?记不太清了。”杜若明神情看起来很迷糊,但吐词又很清楚,“他好像得罪了陈无涯,我很欣赏他的实力,想过帮他,是他自己要作死。”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他们做。”杜若明道,“是陈无涯老跟他过不去,我已经忘记了。”
“他猥亵女生的那件事情,你又做了什么?”
“陈无涯的主意,我只是去看热闹。”
见杜若明问不出什么了,那人又将他带了进去。
董玉峰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背后已经蹿上了冷汗。
“你还记得朱执吗?”
同样的问话,目的很清楚了,他们想调查当初的事情。
“有点印象。”他听到自己这么问话。
“你对他做了什么?”
“拿了他的设计,他太笨了,我提醒过他会得罪人,他自己非要犯蠢。”
“只拿了他的设计吗?”
“陈无涯吩咐我去欺负他,我没有办法。”
“他猥亵女生的那件事情,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听陈无涯的吩咐,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下一个吧,这个也问不出什么。”男人道。
最后,是陈无涯。
“你记得朱执吗?”
陈无涯软软瘫倒在椅子上道:“不记得了。”
“你设计把他逼退学,一点印象都没有吗?”男人皱眉问。
陈无涯反问道:“我逼退学的多了去了,我为什么要记住他是谁?”
“惯犯啊。”男人评价了一句。
视频到这结束。
董玉峰早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夏禹生居然能悄无声息地审问他们,而他们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木然地看向夏禹生,恐惧如同潮水将他淹没,他只身一人赴宴,孤立无援。
“告诉我们真相。”夏禹生面无表情地说。
董玉峰下意识地望向姜维幸。
姜维幸沉着脸,声音染着一丝冷意道:“好好想想。”
董玉峰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沉默了下来,而后,才继续道:“是陈无涯出的主意,他指使了一个人给他的水杯下了药,又安排了一个女生在他回家的路上堵他,本来想拿到视频威胁他,没想到阴差阳错,那女生临时不想干跑了,我们没想到姜小姐恰好出现在那里,最后视频我们也删除了。”
真相被就这么**裸地剥了出来,众人各怀心思地沉默下来。
“这就是真相吗?”夏禹生站起身来,随后看向监控道,“朱执,出来吧。”
朱执也在!
董玉峰脑子有些宕机,一时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一分钟不到,门被打开,朱执在贾润麒的陪同下出现了。
时隔多年未见,朱执与当年比没多大变化,只是眼神不负当年那般自信阳光,反倒多了些沧桑和疲惫。
董玉峰对上了朱执的目光,那眼神就像夜晚平静的海面,他忽然冒出了一股强烈的愧疚感,但更多的是嫉妒,嫉妒他轻易地搭上了夏禹生,在这嫉妒中又掺杂了一丝恐惧,害怕被报复的恐惧。
夏禹生起身走到朱执身边,仿佛一座山,稳稳地拖住了被暴风吹弯腰的乔木。
董玉峰眼睛被恐惧浸润,他急着为自己辩解道:“朱执,当年抢了你的设计是我不对,但后面发生的事情,都是陈无涯指使我干的,你知道的,我不按照他说的做,我也会跟你一个下场。”
朱执没有理会他,而是环视了一圈,似乎想将屋里那几张看着他的脸都烙印在脑海里。
“你都听见了吗?”夏禹生低头问他,声音变得轻柔起来,像是下完雨后的乌云变成了白云。
朱执只是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时隔多年,真相早已经不重要了。”
“道歉呢?”夏禹生道,“属于你的正义也不要吗?”
“谢谢你。”朱执没有正面回答,他垂着头,将想法也掩藏了。
真相,正义,道歉有什么用呢,他爸爸妈妈也回不来了。
夏禹生揉了一下他的头,随后看向董玉峰道:“你走吧。”
董玉峰愣了一下,随后提着一口气,快步跑了出去,直到门被关上,才彻底松了口气。
“看来,我白费力气了。”夏侯羿勾起嘴角,直直地望着朱执,“为我的所作所为道歉,我该怎么补偿你呢?”
朱执迎着夏侯羿的目光,从对方的眼神里,丝毫看不出他的歉意,那么也没必要接受他的道歉。
朱执扭头对夏禹生道:“就这样吧,我好累,想回家了。”
夏禹生道:“我送你。”
朱执没说话,而是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对贾润麒道:“衣服我要怎么还你呢:”
贾润麒摆摆手道:“这都是阿生的财产,你问他吧。”
朱执又看向夏禹生。
“不用还了,一套衣服而已。”夏禹生揽过他的肩膀往外面走去。
夏侯羿看着两人接触的地方,笑容逐渐凝滞。
夏侯羿看着夏禹生的时候,姜维幸也在盯着他。
见人已经消失,她开口道:“听说你为了我,让他在医院躺了很久。”
“少自作多情了。”夏侯羿瞥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房间里的人一走完,顿时变得空荡,姜维幸伪装的从容与淡定顿时越烟消云散,她跌坐在沙发上,极其烦闷地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