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十三

待到长长的故事说完,也到了长夜将尽的时候。晨光熹微,透过帐门处的缝隙,照进了帐中。齐霜影吹灭了帐中的烛火,穿上铠甲,再次回到了主帅的角色中——还有许多事,需要她来做。

关于萧翊的谋划,无论是月清涟和凛辰,还是齐霜影和阳潇,都还只是猜测和推理。萧翊的目的已经被他们猜出了大概,但是他究竟要如何实现自己的阴谋,却不得而知。刺杀齐霜影的副将刚刚被擒,若是让萧翊知道了这里发生的变故,他又会如何应付,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经过商议,阳潇和齐霜影一致认为,在不知道对手的真实目的之前,他们依然被动,也只能将计就计。为了抢在更寒冷的严冬到来之前结束战争,齐霜影命令刺杀她的左副将立即将行刺成功的消息传递给萧翊。为了把这出戏演得更为真实,她又启动了军中的应急机制,名义上将军务交给左副将统领,阳潇从旁协助,自己则隐在帅帐之中,在幕后裁决。

很快,左副将传出的假消息便传进了萧翊的帐中。安道远起初还有些疑虑,又派出探子赶赴主帅大营查探。直到探子将齐霜影营中的情形都如实禀报了,萧翊和安道远才将信将疑地下达了军令——立即拔营起寨赶赴战场。随后,萧翊又指示左副将率领主力原地待命,等自己的军队到达战场之后,再一同进攻阿伏干氏王帐。

命令传到齐霜影手里,看着手里那张轻薄的纸片,她不禁冷哼了一声:“你们玉华国的这位凌王爷,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还真是老谋深算”,阳潇看过萧翊的指令,眼神中满是厌恶,“把自己摘得真干净!”

“只可惜……”,齐霜影把手里的纸条狠狠地攥成了一团,扔进了火盆里,“我恐怕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霜影,你的意思是……”,阳潇看着齐霜影的反应,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赶在他进入战场之前,便发动总攻?”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齐霜影微微点了点头,复又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阳潇,“只是我并不能完全确定……我们还不知道萧翊让我们等他一起进攻阿伏干氏王帐的用意,但这背后必然也是阴谋的一部分,若我们完全照做,是否会陷入绝境也未可知。而如果我们不按他的设计行动,或许能够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这样做的风险是,一旦引起了萧翊的警觉,局势很可能变得更难控制”,阳潇看懂了齐霜影眼中的犹豫和不确定,便打断了她的话。

诚然,齐霜影的计较并非全无道理。如果萧翊做下的是一个死局,那么他们此时所谓的“将计就计”,就会变成自投罗网。相反,若是他们抢先动起来,战局再生变故,他们就又会陷入一个和敌人相互揣测、暗中博弈的境地之中。作为主帅,齐霜影自然要反复权衡这两种抉择可能带来的后果,才能作出正确的决断。

“我想……”

齐霜影正准备开口,阳潇却抢先一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抢先行动,我们还可以见招拆招。若是按照萧翊的谋划来,万一下一招就是杀招,我们就没有余地了。”

“嗯”,齐霜影表示赞同,随即叫来了右副将,命令他立刻派出探马前去查探。

两日之后,派出的四路探马全部回营,向齐霜影汇报了他们探查到的敌情:阿伏干氏主力均已回援,现在都部署在王帐附近。但是,他们的服色和旗帜等似乎与之前不同,按照探马们查探到的情况,柔然人的军队分作五个部分,分着青、白、赤、黑、红五个不同颜色的服饰。但是不同服色的人都杂处在一起,几个探马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便回来禀报了。

探马们带回来的情报让阳潇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又完全想不起来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后来齐霜影下令,命他和右副将一起整军备战,他也就将此事完全给忘了。

大军又修整了一日,齐霜影便率军发动了总攻。然而,待到两军对阵之时,阳潇和齐霜影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只见柔然人阵中尘土飞扬,铁骑来回移动变阵,却完全不像是进攻的阵型,似乎也没有打算直接冲阵。齐霜影不敢贸然进攻,与阳潇一同登上楼车观察敌阵。

情况和几个探马回报的完全一致。柔然人很明显地分作了五个部分,又用旗帜、号角等作为信号,将这五个部分的军队结合起来,依着某种规律,形成了一个战阵。只不过,这个阵究竟是怎样运作的,她们二人却没能看出个门道。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个阵分明都是由**凡胎的人组成的,阳潇却隐隐感觉到了阵中灵力的波动。

按理来说,凡世之人未经修炼,还在混沌之中,灵脉未开,便不会有灵力。也不知道此阵有何玄机,竟会有灵力波动。看样子,他们必须得找到破阵的办法才行,万不能贸然行动……

“萧翊的杀招,难道就是此阵?”齐霜影望着阵中,突然有此一问。

“看样子确实是这样”,阳潇看着眼前的阵法,熟悉的感觉愈发强烈,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反而想起了另一个疑点,“不过我有一点想不明白。如果他是想借柔然人之手除掉我们,那么又为什么特意叮嘱要等他一起呢?主力覆灭,他却能独存,不是更说不清楚了吗?”

“这么说来……我们还不能完全肯定萧翊的意图”,齐霜影的目光聚焦在敌军阵中处于不同方位的五面颜色不同的旗帜上,“所以,眼前这个战阵,无论它如何凶险,我们都必须会会他!”

还未等阳潇开口,齐霜影便命令弩团的军士将载着床子弩的弩车推了出来。她走下楼车,亲自调整好床子弩的射击方向,又命弓弩手射击。片刻的蓄力过后,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敌营中赤色的旗帜。那旗杆脆弱,扛不过这威力巨大的床子弩一击,应声而倒,引得士卒们一阵欢呼。

阳潇会意,目光紧紧地盯着敌阵中的变动。最后,又是“唰”、“唰”、“唰”、“唰”四支弩箭相继射出,将阵中剩下的四色旗帜全部射了下来。就在这时,阳潇注意到,敌阵之中原本有条不紊的互动,明显地出现了迟钝和些许混乱。有门儿!看样子,齐霜影的猜测没错,敌阵是依靠旗帜作为信号来进行调动的!

看到这一幕,阳潇难掩内心的高兴,急忙往下面跑去,准备把这个变化告诉齐霜影。谁知,不过须臾之间,他才刚刚跑到楼梯中间……

不好!阳潇转过头,方才运作还有些迟钝的敌阵,此时已经结成了战阵。前面的轻骑兵早已经结成了雁行阵,携弓弩朝着中军迎面而来。远远看去,后面的铁骑也在移动之中隐隐聚合成了冲阵……

“结阵!”齐霜影见此情形,匆匆奔回中军,“速速结阵,甲兵举盾!”

不行,不能这样!齐霜影没有看到雁行阵后面的冲阵,若是按照以往的做法结成方阵,即使扛住了骑射的进攻,对上随后而来的冲阵,伤亡必然惨重。为今之计,应该立刻命令前军裂阵,向两侧躲避,留出缓冲的余地,待敌军冲杀之后,再以合围之法消化敌军骑兵的攻势。

此情此景,阳潇也顾不得许多,便将就楼车上的木梯借了个力,拔起身形,向中军传令台跃了过去。齐霜影还没来得及反应,阳潇便直接抢过令旗兵手中的令旗,打出了一套命令前军裂阵的信号……

令到即行!前军军阵砉然裂开,迅速向两侧后撤,战场顷刻间便留出了巨大的空白。一时之间,前军裂阵留出的空地之上,只剩下射空的箭矢和少量中箭士卒的尸体。

“阳潇!你在干什么?”齐霜影一把夺过令旗,脸上有了几分愠色。尽管她内心很信任阳潇,但战场之上,岂能儿戏。阳潇这样的行为,该当依军法重处。

齐霜影斥责的话还未出口,却见柔然人的轻骑兵队列在三轮箭矢进攻之后,忽然在阵前散开,竟没有冲进阵中,而是借用两侧的地势进行缓冲,调转马头回营。柔然人前军向两侧散去,赫然露出了紧随其后的铁骑冲阵,正气势汹汹地朝千盛国中军冲杀而来!

这架势,齐霜影立刻明白了过来。可见阳潇的举动确是为了全军的安危,并无恶意,她也便将刚才涌现的怒意抛在脑后。眼见柔然重骑兵即将逼近中军,齐霜影将令旗塞进传令官手里,命令步兵军阵立即做好合围的准备,且必须在柔然人进阵之后立刻下令合阵困敌。

而她自己,则一把拽住阳潇,往传令台下面的马匹旁边一推:“上马,准备迎战!”

两人立即飞身上马,奔到己方的骑兵阵前,率领骑兵向前冲杀……

在后军弓弩箭矢的掩护之下,柔然人的这支铁骑倒是没有占到太多便宜。不过,柔然人的战法比之以往,明显灵活了许多。此次战场首会,便让阳潇和齐霜影见识到了眼前这个古怪阵法的厉害之处——灵活迅速、变幻万端。这一场小仗,给齐霜影的感觉,就好像和人比武,数个回合下来却完全没看懂对方是什么路数。今日可以是此阵法,明日也可变幻成其他阵法,如若破不了敌军大阵,那么她和她的军队就会一直处于被动,大大的不利……

“报……!”齐霜影正在思索之间,却听得帐外一声唱报。齐霜影急忙命令来人进帐,却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靳红绡所部从侧翼发动了进攻,战况未明。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齐霜影陷入了沉思。情势再变,她却必须要求自己保持镇定,这是一个主帅应有的素养。她细细地将进入战场以来所发生的所有事,都回想了一遍,生怕自己漏掉了什么细节……思来想去,只觉得问题似乎出在了月清涟的推测上。

按照月清涟的推测,萧翊的目的应该是要阻止主力救援东线,从而借用柔然人之手除掉靳氏。在这个计划中,他首先是联合柔然人制定了偷袭主力的计划,试图拖延主力东进。这个布局失败之后,他又计划除掉齐霜影而后让齐霜影的左副将取而代之。然而,他接下来命令主力进攻的这一步棋,看起来似乎就有些多此一举了。如果他的目的就是拖延主力的行动,只要下令按兵不动,待柔然人得手,自己再配合演一出策应不及的戏码,就能轻而易举地达到目的。可是他又为什么,要急匆匆地赶赴战场,要求主力尽快发动进攻呢?仿佛,他就是在等待这个时机一样……

对了,还有靳红绡!齐霜影忽然想起了靳红绡所部未得号令便擅自进攻的异常举动,愈发觉得费解。虽然两国的军队归属各自统领,但出征之时便已经约定齐霜影为盟军最高主帅,靳红绡未得号令便主动出击,同样也不正常。再怎么说,靳红绡统兵也是出了名的军纪严明,怎么会犯这种错误?或许,这中间还有某些缘由,是她所不知道的。

“霜影!红绡被柔然可汗的御统大军团团围住,正在奋力突围!”齐霜影刚想起靳红绡,阳潇便匆匆闯进帐中,向她报告了靳红绡所部被围困的糟糕消息……

齐霜影心一沉,抬手阻止了阳潇进一步的叙述:“此处距离靳红绡的营地不远,你带夜隼营去。”

一刻钟以后,一支阳潇从未见过的部队已经在营外集结待命了。他们全都披着精工制作的细鳞甲,每个人手上的武器也各不相同。看起来,夜隼营虽然甲胄齐整,却不像是普通的军队,反而更像是凌王府豢养的暗卫。凭借着多年征战的经验,阳潇能够敏锐地感受到这支军队所蕴藏着的锋镝之势——这一定是齐霜影最精锐的部队了。阳潇心中那种危机迫近的感觉愈发强烈,夹杂着他对靳红绡的担心,让他一刻也没敢耽搁,率军向东疾行

天色渐暗,阳潇带着夜隼营一路狂奔,一直走到新延,才隔着树影看到了胡杨林里冲天的火光……

靳红绡还在帐中,忽然听到了外面有隐约的马蹄声起。她急忙奔出帐外:“全体将士听令!披甲!准备迎敌!”

话音刚落,便是一声战马的嘶鸣声,有几个柔然骑兵已经纵马越过了营区外围的栅栏,手中的弯刀已然饮了血。有几个躲闪不及的将士,也因马蹄踩踏而受了重伤。好在靳红绡多年练习的听力了得,命令下达也还算及时,营中大部分战士都及时避开了第一轮的袭击,避免了更多的伤亡。

然而,这些率先越过栅栏的先头部队所发动的袭击,还仅仅只是开始。片刻之后,由远而近的马蹄声愈发狂乱,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从四面八方掩杀过来。而此时此刻,靳红绡所部的驻扎地,是新延胡杨林中的一片较为平坦的空地。对于柔然人来说,这种地形对他们骑兵作战十分有利。但对于靳红绡来说,这片空地的面积不够大,无法让她的军队发挥结阵抵抗的作用。

“马上突围!”靳红绡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刚才被杀死在营地里的柔然士兵,只觉得他们的衣着似乎与之前见到的柔然军队不同。柔然人是马背民族,平民上马即为战士,下马就是牧民,所以极少有衣着完全统一的部队。可是这一次不同,今夜袭击她营地的部队,显然是一支装备精良、整齐划一的军队。

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约聚越多,让靳红绡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先前得到的情报都是引诱她的计谋,这一场袭击,根本就是早有预谋。而且,她和她的将士们现在所面临的敌人,是柔然最令人胆寒的军队——直属于丘豆伐可汗的御统大军!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突围。

靳红绡迅速地向战场环视了一圈,眼前一亮,一把抓起架上的□□,跃上战马便向着西南方向的柔然人杀了过去:“骑兵营随我开道,步兵营迅速撤入西南胡杨林,伺机突围!”

话音才落,她手起刀落之间,高大的战马应声而倒,从脖颈到前胸,蜿蜒着一道骇人的伤口。腥热的液体溅了靳红绡一脸,让她的视线有一瞬模糊。但她此时早已看不见其他,只能看到眼前越积越多的柔然人。她跃马扬刀,杀在最前面,试图带着身后的士卒们突围……必须杀出一条通往胡杨林的路,这是最后的机会了!靳红绡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移动进攻的敌军,左突右杀,也顾不得许多,一心只想撕开一条口子……

猛然间,靳红绡只觉得身子一矮,□□的马忽然就前腿跪地,一头扎在沙地里。她也跟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幸好是松软的沙地,否则非得受伤不可。靳红绡顺势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一个翻身又站了起来。

没有了马匹,她立时变得被动起来。柔然骑兵的弯刀在她的头顶呼啸而过,靳红绡不得不四处闪躲,闪躲的同时还要伺机进攻……火光!身后的火光冲天而起,靳红绡有一秒的分神,她刚转过头,就感受到了颈间的森森寒意……

“锵”地一声,一道寒芒掠过,快到让人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

颈间的寒凉之意应声而解,靳红绡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人拽住衣服,扯得一个踉跄跌出好远……阳潇微微舒了一口气,还算来得及时。他刚赶到,就看到靳红绡被人捉住破绽,险些有性命之忧。所幸他身上一直都带着他用作武器的折扇,情急之下,他瞅准时机把扇子掷了出去。这扇子,敛去光芒当暗器使,看起来效果也不错。

不过,刚刚在马上的那个人却一副不甘心的样子,一柄弯刀耍得出神入化,寒光闪烁之间,已经策马向他们二人杀来。这刀法……阳潇和靳红绡定睛一看,眼前之人正是上次与他们在饮马泽附近遭遇的那个柔然贵族!

阳潇心里暗自叹了一声不妙。上次靳红绡与这个柔然人交手时,阳潇便看出他武艺超凡,且路数与中原不同,处处带着塞外勇士霸道、蛮横的气息。他手上的弯刀,除却招式迅疾、变化多端之外,力量和劲道也是常人所不能及的。上次靳红绡能胜他,实则只是胜在她那一式“离影枪”上。因着他并不清楚靳红绡的招式,况且长枪是靳红绡练习最为纯属的兵器,故而能够险胜。今日战场再相逢,靳红绡持□□与他交手,这便已经落了下风。以他弯刀的招式之迅疾,即便再加上阳潇,他应该也能够勉强应付得过来。

但是,战场又不仅仅是三人的交手,还有众多的士兵会前来助阵。故而,与他在此缠斗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阳潇和靳红绡两个人现在应该做的,是想办法带领将士们突围。

“我来会你!”阳潇冲着靳红绡使了个眼色,然后一把拽住身旁一个骑士的缰绳,猛地一压,就将那马匹夺了过来。他飞身上马,那柔然贵族的弯刀也已到了跟前,两人就此打作一团。

靳红绡立刻领悟了阳潇的意思,足尖轻点,一跃而起,径直扑向一个正在冲杀的柔然骑士。到了跟前,她的□□用力一横,不过是眨眼之间,那骑士的人头便滚出好远。靳红绡腰腹用力,收住身形,顺势落在了马背上。她牢牢抓住缰绳,调转马头,向胡杨林杀去。

“冲杀突围!”靳红绡一马当先,手中的□□也被鲜血浸透。骑兵营听到她的命令,也一边厮杀、一边向她的方向靠拢。很快,刚才被冲散的骑兵也逐渐汇聚起来,跟随靳红绡的步伐向柔然人发起了最后的冲杀。

就在这时,夜隼营的将士们也从外围撕开了一条小小的口子。靳红绡和她的军队便趁势猛攻,一鼓作气将口子撕得更大,一路冲进西南的胡杨林中。进了林子,柔然人的骑兵便失去了优势,好不容易突围的将士们也获得了暂时的安全。

“靳将军,肖将军奉王爷之命,率领我等接应你们与主力汇合”,夜隼营的都统策马走到靳红绡面前,“柔然人很快就会反扑,事不宜迟,请将军即刻带兄弟们离开,夜隼营负责断后!”

“可是……”,靳红绡十分担忧地看了一眼阳潇的方向,却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心一横,下令道,“向西撤退!”

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满身创伤的将士们,只得拖着疲累的身躯向西撤退。看着减员严重的残部,靳红绡心中百味杂陈,又不得不满怀不甘和担心迅速脱离战场。到目前为止,这大概是她军旅生涯之中,最为耻辱的一笔。她暗自下定决心,来日再战,必要以血还血!

夜色愈深,那些喊杀声也渐渐远去。只是不知,遗落在暗夜里的那个人,吉凶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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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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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潮生
连载中舞昔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