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十八

很显然,整个战场的局势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然而可怕的是,此时此刻,千盛国的营地里还是一派宁静祥和。他们似乎还在等待靳桓的消息,但消息却还没有来……

“我乃玉华国靳将军帐下军师”,月清涟手持玉华**队的令牌,闯进营中,“速速带我去见主将!”

守门的军士看到令牌,也不敢阻拦,急忙让开路。月清涟也没有停留,径直冲进了主将的营帐。那主将也没有料到会突然有人闯进来,刚准备问来者是何人,一抬头就看到了月清涟手里拿着的令牌。

“不知军师到此有何要事”,那主将也不敢怠慢,急忙迎了上来,“下官即刻安排。”

“你们主帅翌阳亲王现在何处?快带我去见他。”

“大帅此时正在达兰札,此去还有六十里。”

月清涟不敢耽搁,急忙走出营帐,吩咐道:“备马!我亲自前去。”

“唯!”那主将立刻叫人去牵了快马来,将缰绳交到月清涟手里。

她纵身上马,只留下一句“烦请妥善安置我带来的将士”,便飞身出营。月清涟在凡世这些年,别的没学会,骑马倒是一把好手。那马到了她的手里,便十分服帖,宛如离弦的箭一般载着她飞驰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月清涟终于如愿见到了齐霜影。

齐霜影见来人是她,心中的惊诧难以言表。事实上,这两个聪明的女人一早便打过交道。早在彰和城的醉和春,月清涟就曾领教过齐霜影的高明棋艺。春狩之时,两人又隔空交锋了一次。虽然这两个人并没有在正式的场合以正式的身份会过面,但经过这两次接触,她们都对彼此充满了好奇。此次再见,算是两个人第一次正式会面,各自心中都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秋姑娘,为何会是你来到此地?”尽管齐霜影对月清涟十分感兴趣,但她依然认为她不该出现在此地。

“殿下,旁的话不必多说,下官有重要军情要禀报”,月清涟没有与齐霜影寒暄的打算,直接便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下官自新月走廊而来,沿漠南河而下,沿途发现了众多悬着千盛国旗帜的营地。”

“这怎么可能”,齐霜影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她很快便明白过来,立刻意识到是有人泄露了军机,“我明白了。”

说着,齐霜影示意士兵将行军地图架搬了过来。也不待她多说,月清涟就从桌上拿起笔,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地方。这些地方,正是她一路顺流而下时,经过的驻军点。

齐霜影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地图上,待月清涟将驻军的地点标出以后,她不禁眉头紧锁:“如此一来,就有些麻烦了。”

“殿下怎么看?”月清涟心中已有成算,但最终决定权掌握在齐霜影的手里,她是盟军主帅,关乎整场战争的命令,只能由她来下达。

“姑娘心中已有成算,”齐霜影意味深长地看了月清涟一眼,转而又将目光投放到地图上,“不妨说出来看看,我们是不是会不谋而合。”

“迅速起兵,向东横扫”,月清涟会意,也没有多说废话,“打通盟军之间的封锁。”

月清涟的想法刚一说出,齐霜影就流露出赞同的目光。

“向东横扫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但是这里还有一个问题”,齐霜影的手指沿着地图上漠南河一线划了一下,“如果没有牵制,我们一旦开始行动,就会腹背受敌。”

牵制?齐霜影的话倒是提醒了月清涟,她猛然想起了高车国。塔莫干湖区以西,再走一百三十里,便是高车国。这些年来,月清涟一直在高车国替萧翊私募兵马。若是能将这支军队调过来,用作牵制已然是绰绰有余了。

但她转念又一想,若是将萧翊的私兵调动到战场上作战。那么萧翊谋反的罪名,便无法洗脱,他必死无疑。

正在纠结之间,忽然又有人闯了进来,嘴里高喊“柔然人袭击了我军前哨阵地!”

齐霜影定睛一看,认出此人是西部前哨阵地的斥候——真快,柔然人的速度太快了!她万万没有想到,一场必胜之战,竟会因为某些利欲熏心的肖小之辈而毁于一旦!

“竟会这么快……”,月清涟想起还在新月走廊的凛辰,心中的担心无以言表,只说出一句,“那通向新月走廊的缺口呢?”

“柔然人的骑兵速度极快,袭击了我们的前哨阵地。现在还能不能出得去,小的不知……”,那斥候面对月清涟急切的目光,只得低下了头。

月清涟心一沉,没有再多问。随后的一个时辰里,齐霜影部署在东侧的一众前哨阵地陆续遇袭,前来传信的斥候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面对这样的情形,齐霜影不得不作出决断。为今之计,只有迅速出兵向东横扫,或许还有扭转局面的机会。

“传令,所有人即刻备战,一个时辰后,除西线前哨的营地之外,所有部队拔营向东挺进”,齐霜影沉下脸来,似有不忍,“西线的所有前哨营地,务必坚守四个时辰……再行撤退。”

眼下,局势已经十分明朗。柔然人正在向内逼近,齐霜影只能趁此时兵力尚足,全力出击,将主动权夺回来。月清涟忧心凛辰,但是也无可奈何。她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只是暗自下定决心要全力应战,尽早将眼前的危局化解,才能早些回到凛辰身边……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就看齐霜影能不能信任她。

“求殿下赐予战甲”,待传令官们都退出帐外,月清涟急忙对齐霜影施了一个礼。

“你可想好了?”不料齐霜影忽然开口问了这样一句话。

实则,只是从刚才月清涟的一个微小的眼神变化中,齐霜影便看出了端倪。看得出来,她很担忧新月走廊的情况。但这种担心,似乎也不完全是一个将领对战局的担忧,看起来更像是夹杂了几分对某个人的挂念。而那个人,想必就是此时正率军镇守新月走廊的军师凌雪。

想透了这一点,月清涟这句“请赐战甲”的用意也就不难猜度了。眼下正是战场被分割的危险时期,无论是东边还是西边,都需要及时取得联系。齐霜影选择率先打通东面的通信,是因为东线的靳氏父女是此战的关键。但若要牵制部署在西线的敌军,新月走廊就显得尤为重要了。结合月清涟的心绪,不难猜出,她此时必是想要请求亲自出战,恢复与新月走廊的联系,同时也好让自己放心。

齐霜影本是用人不疑的性格,也从不将那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放在眼里。她相信月清涟的能力,也并不忌讳在此时将自己的军队交给她指挥。然而,她始终有一个疑虑,让她不敢轻易做出这个决定——萧翊。现在的局势,大家都心知肚明,显然是有人泄露了军机,才使得联军陷入被动,而齐霜影最怀疑的人便是萧翊。至于月清涟,她与萧翊本就有一段不浅的渊源,此时将军队交给她,齐霜影难以放心……

“下官自然是想好了”,月清涟似是看出了齐霜影有所犹疑,急忙问道,“只是不知,殿下有何疑虑?”

“想让我将西线所有前哨的兵力都借给你,这本不难”,齐霜影并不打算和月清涟这样一个明白人绕弯子,“但是你与贵国凌亲王殿下的渊源颇深,值此各方相疑、真相不明之际,我不能拿将士们的性命和清白作赌。”

听完齐霜影的话,月清涟的眸子忽然黯淡了下来。齐霜影的难处,她自然是知道的。目前看来,各方最怀疑的人便是萧翊。而月清涟曾经是萧翊身侧最得力的谋士,多年以来与他荣辱与共。尽管她与萧翊已经分道扬镳,但旁人看到的一切自然是与当事人不同的。扪心自问,若她与齐霜影异位而处,也不会选择信任这样一个人。一旦出了差池,西线前哨一众将士们的性命不保,甚至是一世清白,都将蒙尘。

恨只恨,她当初看错了人……但是,现在如何后悔都已经没用了,凛辰的安危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事,她不能就此放弃。既然齐霜影已经将此中的缘由言明,她就必须要想办法争取齐霜影的信任。

“如若殿下是怕背上千古骂名”,月清涟思虑再三,决定再试一试,“下官愿意用自己的鲜血,来洗刷殿下身上的污垢。”

“用你自己的性命来交换?”齐霜影眉头紧皱,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看着月清涟,似乎还在反复衡量,“你的意思是,让我晓谕众人,临阵提拔你为将。他日若你做出通敌卖国的丑事,世人也会将一切的罪孽归结到你的头上,对吗?”

“正是。”

“秋韵澄,你确实善权术、知人心,我也确实佩服你”,齐霜影的语气逐渐冷了下来,她淡淡地对月清涟说道,“但是你未免太小看本王了!”

“下官没有小看殿下”,月清涟的语气并没有因为齐霜影冰冷的话语而有所起伏,她依然冷静,“殿下忠心为国,不会因区区个人名节就将国家大义和将士们的性命置之不理。那么此时此刻,殿下又为何要因为自己的疑虑而将西线前哨拱手让人?”

“那位姓‘凌’的军师,对于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齐霜影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月清涟,从她的眼中看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坚定。但齐霜影并不确定这种坚定是来自于凌雪,还是来自于萧翊。

“是”,听到齐霜影提起了凛辰,月清涟原本坚毅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和忧愁。

“既然如此,前哨的兵力可以交给你统领,但本王也要把该说的话说在前头”,齐霜影很细心地捕捉到了月清涟这微妙的变化,心中有了一个定论,便说道,“此次两国结盟,盟军的最高统帅便是本王。无论是谁做出了通敌卖国的事,本王都会将与之相关的一干人等处以极刑。你可听明白了?”

“谢殿下大恩”,月清涟双手交叠放在额前,双膝跪地,拜伏在齐霜影面前,“下官明白了。”

月清涟接过千盛国形制的战甲,心中早有预感……

柔风渐起,把一簇簇的残焰卷动得左右摇曳。火焰灼烧尸体和野草发出的焦糊味相互掺杂,与蒸腾而起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各式各样的利刃,沾满了鲜血与尘土,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还有一些,以骇人的姿态插在还残留着余温的躯体上,与那些曾经鲜活的血肉之躯一同倒下。晦暗的天色、火光的颜色、被涂污的草色……是战场独有的色彩。

这是月清涟所部被围困的第五日,粮绝,坚守阵地。

那一日,尽管齐霜影对她心存疑虑,以她最在意的一众人等的性命相胁。但最终还是选择信任她,封她做了裨将军,统领西线前哨的军务。她未敢有一刻迁延,当日就到达西线中军营帐,接手了军务,但她确实低估了西线的局势。事实上,柔然人并非不讲战术之辈。他们不仅袭击了千盛国前哨的驻地,而且迅速分散,对各个前哨进行了分割、包围,使其无法相互支援。

月清涟的幕府设在漠南河以北的第二号营地,她到达营地之后,立即下令军队分别向南北突出包围,恢复了漠南河南北两侧五个营地的通信。做完这些,她又将兵力聚合起来,尝试从漠南河一线突破。

然而,经过十多日的苦战之后,月清涟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前哨存粮少,现在主力又向东挺进,粮草已然无法支持。再后来,柔然人似乎看出了五个营地之间的关系,便集中兵力包围了月清涟幕府所在的这个营地。如此做法,让本就缺粮的军营雪上加霜。

到了今日,月清涟所在的营地已经彻底断粮,而柔然人还在陆续对这个营地进行袭击。他们的意图已然十分明显,就是要通过消耗的方式,让月清涟和她的士卒们失去战斗力。然后他们再给出最终一击,让这支顽强抵抗的军队消失在绝粮的莽原上。

这样的情势,显然是凶险无比的。军营中今日断粮,从明日开始,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士兵倒下。饥饿,就像是长在军队这副躯体上的疥疮,初时只是稍有痛痒,并不碍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就会不断腐烂,最终发展成为致命的坏疽,从而毁掉整支军队。

这一点,月清涟十分清楚。如果不能突围,等待她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或许还不止是她们,若是敌军突破了西线前哨这一层防线,那么东线的军队也将随之遭难。再加上她忧心凛辰的安危,若是再拖下去,凛辰一支驻军便有暴露的风险。势单力孤又远离主力,此时的他一旦暴露,便会陷入最危险的境地。

究竟如何,才能将这一局死棋走活……月清涟狠狠捏了捏眉心,心中将整个战场的兵力和布局细细盘算了一番,脑海里猛然浮现出一个人——萧翊。是了,萧翊。他现在手握策应的军队,又有她的传书在先,理应前来救援此地。

思及此,月清涟急忙使出了唤引之术,从萧翊的营中将信鸽唤回,请他尽快率军来援。

信鸽很快就将月清涟的信件送到了萧翊的营中。彼时,他正驻军亚诺罕。自从月清涟替萧翊争夺兵权的谋划失败之后,萧翊在后来的事情上,便更多地信用安道远。而对于这场战争,安道远也有自己的计较。比如现在萧翊屯兵亚诺罕却迟迟不再往前进一步,便是他的谋划。

收到月清涟数日前请他出兵的书信之后,萧翊深知月清涟言之有理,尽管他很想借此战之机将靳氏父女一网打尽,但如此情形,他也不得不出兵。为此,安道远便向萧翊献了一策。萧翊虽身负策应之责,但只需将军队驻扎在战场之外,待到双方相持到两败俱伤之时,再伺机北上收拾残局。如此一来,便无人能指责萧翊拥兵不出。至于他没有及时进入战场策应的责任,则大可以推到千盛国的头上。战场局势负责,盟军掣肘也是常有之事,无可厚非。

那么现在,摆在萧翊眼前的问题,就完全变了。现在的问题是,月清涟被围困,兼有西线失守之危,他究竟要不要救她……

“高云缨”,萧翊将信鸽带来的纸条扔进火盆,“传令全军向北挺进,越过达兰札之后转道向西,救援千盛国西线阵地!”

“诺!”高云缨看到信鸽,便知道是月清涟传来的消息。他虽然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但战事紧急,必定不会是闲话家常。他担心,月清涟身边那个与她形影不离的小丫头,会不会有危险。故而,听到萧翊出兵的命令之后,高云缨有些迫不及待,只因他心思单纯,忧心一个人的安危。

但是对于萧翊来说,就纠结得多了。实则在他的心里,月清涟和他的江山之间,孰轻孰重,他很难分得清。尽管他心中笃定她与别的男子有染,还怀疑她勾结靳氏背叛于他,但值此危急之时,她的性命只在旦夕之间,他还是难以做到袖手旁观。他不是不知道现在不适宜出兵,只是心中十分放不下,也无法真的做到看着那个人因为自己而殒命。

“王爷不可”,萧翊话音未落,安道远就匆匆闯进了大帐。只见他“哗”地一下就跪了下去,口中还高呼不可。

“为何不可”,萧翊心中纠结更盛,沉声问道。

“敢问王为何忽然决定出兵?”

“秋韵澄所部被围困在西线,传书求我前去救援”,萧翊沉吟了许久,才说出了这一句,想了想,又补充道,“此外,千盛国西线有失守之危,我理应策应。”

“王爷若是为了一个女子而弃大好江山于不顾,则老朽无话可说”,安道远有意暗示萧翊的想法与江山相互冲突,又自然地说出了其中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意味。

“你竟敢讽刺本王!”萧翊岂会不知安道远话里的意思,骤然被如此讥讽,未免有些恼怒。但安道远的话也重新勾起了他心中对权势的无尽**,立时之间,月清涟曾经那些引他怀疑的事都一一浮上心头。这让萧翊有一种忽然清醒的感觉——江山与她,必然是江山重要。

“王爷恕罪”,安道远依旧是一副诚诚恳恳的样子,语气中也尽是忠心耿耿的味道,“老朽无意惹怒王爷。只是……我既为王爷谋士,便有劝谏之责,又岂能看着王爷因儿女私情而阻碍了大业。方才言语有不周之处,还请王爷饶恕。”

“你起来吧”,萧翊的语气柔和了许多,淡淡地说,“我只是想救她,并无策应之意。”

“老朽对那位姑娘并无恶意”,安道远想了想,决定抓住萧翊的弱点,再给他一击,好让他放弃这个念头,“只是,王爷一旦踏入战场,许多事情便会身不由己。倘若出了差错,只恐遗恨千古。”

“可是……”,这或许是萧翊最后的犹豫。

“一念之差,就可能错失除掉靳氏的机会。王爷三思啊!”

安道远的这一句“王爷三思”,掐灭了萧翊心中最后一丝火焰。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涌现。他一会儿在想,他的澄儿运筹帷幄、深谙兵法,此次也必然能逢凶化吉。一会儿又想,西线的安危乃是保证东线主力战场能够正常作战的关键,齐霜影必不会放任西线不管,一定会及时派兵回援……想来想去,左不过是用那些虚无缥缈的揣测,来安慰他因放弃月清涟而产生的愧疚之心。

再后来,他索性心一横,产生了一个冷血的念头——既然已经放弃了那么多,再多放弃一些又有何妨。正所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他已经为了权势放弃了娶她为妻。现在,她不过是一个背叛了他的谋士,她的性命……萧翊狠狠地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心中只有三个字——他舍得。

“高云缨”,萧翊重新下达了命令,“传令,按兵不动。”

“可是王爷……”,高云缨的余光撇见萧翊那狠戾的神情,心头一震,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给吞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诺”,怀着一颗担忧的心退出了营帐。

正是因为萧翊的这一番计较,最终使得月清涟失去了援手。只可惜,对于萧翊营中的这一幕,她还一无所知。在后来的两日里,她一直都在鼓励士卒坚守阵地等待援军。得益于她这些日子在军中建立的威信和感召力,将士们都忍着饥饿,掘了些草根、野菜勉强充饥,只盼着能有军队来支援。

就这样,一直坚守到断粮的第四日,柔然再次来袭,军中又添伤亡,援军未至……

到了第六日,萧翊依然没有来援的迹象。月清涟看着停放在营中的尸首,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萧翊的用意,她不会猜不到。只不过,她一直对他还抱着一丝冀望,希望他在罪责和她的双重促动之下,能够出兵救下这些无辜将士的性命。然而,她终究是高估了他。看来,无论是什么,都无法抵挡他心中对至尊之位的**。

“来人”,月清涟不忍再看那些惨死的将士,含着泪下令,“让他们入土为安吧……待我等得胜归来,再带他们回家。”

“唯。”

处理好阵亡将士们的后事,月清涟步伐坚定地走回自己的帐中。她再次发动唤引之术,招来一只雀鹰。这一次,她没有再顾忌其他,而是将萧翊在高车国豢养私兵的事写进了信中,请凛辰前往高车国调兵反围柔然军队,又将调兵的印信栓在雀鹰的脖子上。随后,她命令这只雀鹰将这两件东西都带到新月走廊。

从这一刻开始,她与萧翊的情谊,便永无复存的可能。萧翊既无贤德高义,也无一丝怜她之心。在凛辰和这么多无辜的生命面前,她也绝不能再因萧翊一人,负了他们。

只盼新月走廊依然安好,也盼凛辰能顺利调兵前来援助。

努力码字in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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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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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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