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十四

八月的柔然,水草丰美、天朗气清,蔚蓝色的苍天之下,俱是碧绿的草色。满目翠色,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就这样纠缠着向蓝天的方向延伸,仿佛完全没有边际。没有边际,却并不茫茫,起起伏伏的小丘、低矮的灌木,为这幅粗犷的风景增添了几分趣味。

晴翠接荒城,这就是草原带给与月清涟最直观的感受。

晴翠,自然是指眼前这片广袤无际的莽原。荒城,却是由她和他们一手造成的。自两国发兵到现在,柔然分布在塔莫干湖区的聚居地几乎都被扫除。曾经繁荣的牧区,如今只剩下一座座烧坏的营帐,只有七零八落的焦木暗示着过往的欢乐。水草丰茂,却再无牛羊、亦鲜有人烟……

日暮,夕阳散发出赤红色的光芒,像极了血与火的颜色,让矗立在莽莽草原上的冷寂营地显得格外刺眼。望着眼前人去营空的景象,月清涟不禁叹了一口气。进入柔然已经月余,这样的景象,她见了太多。有那么多次,她恍惚间都在怀疑,这场由野心和利益驱动的战争,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初弦”,凛辰似乎看出了她眼中的落寞,策马快走了几步到她身边,小声问她,“你还好吗?”

“帝君洞悉人心”,月清涟嘴角露出一个苦笑,“想必知道我心中忧愁。”

“洞悉人心?”凛辰心中失笑,他并非知晓人心,只不过是……洞悉她一人的心思罢了,“我岂能知晓世人之心,洞悉人心,唯你一人而已……”

听到凛辰这么说,月清涟心底升起一丝暖意。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说一些礼数周全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话,而是遵循心里的声音,露出了一个微笑。她的微笑,在残阳之下,十份恬静、美好。

“这件事”,月清涟轻声说,“我终究是做错了。”

“人间事,我等本不该插手”,凛辰心中微动,语气中尽是柔软,“你以人类的身份参与人间之事,却也不算是逾矩。”

“可是这场战争……”

“如果没有你,这场战争也无法避免”,凛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人的**,总是无穷无尽,这才是祸患的源头。”

“那我呢?”听到‘**’两个字,月清涟的眼中忧愁更甚,“我对他……又是如何?”

“是劫是缘,须得你自己体悟。”

闻得此言,月清涟又垂下了眼眸,不再说话。恰好前方的宿营地也快到了,靳红绡让阳潇传来了宿营的命令,凛辰便不再多言。

阳潇看着月清涟的样子,总感觉她待自家帝君与之前有所不同,虽然没有依据,不过他直觉就是这样的。而作为凛辰的好徒儿,他自然要为自家师傅“着想“。现在正是大好机会,萧翊权欲熏心的嘴脸让月清涟失望。因为之前与靳红绡之约,也为了探明所谓“邪术”的蛛丝马迹,月清涟又亲自到了靳红绡军中。凛辰放心不下月清涟,也执意跟了来……

于是,在阳潇的“安排”之下,左右参军的营帐便挨在了一起,美其名曰“便于二位互通有无、共同参知军事”。只不过,月清涟和凛辰两个人各有心事,并没有体会到他这一番“心意”。

月清涟心中依然有些愧疚,虽然她不是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但她为了替萧翊攫取权利,还是献上了作战的计策。这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十分无耻。那些人屠戮了无辜的生灵,而她,也是帮凶之一。这种认知,让她感到痛苦不已。不仅如此,先前发现的那些蛛丝马迹,从他们踏进草原开始,所有的线索就完全断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手,似乎格外谨慎。

凛辰关心的焦点则完全在月清涟的身上。她近日来总是心绪不宁,不是彻夜地研究地图,就是一个人在营地外面呆立到深夜。自从他们跟随靳红绡的队伍进了草原,她就一直如此。他们都是神族,耀火之月又在不远的将来。他本想帮助月清涟增进修为,可是如今情势复杂,再加上月清涟自己无法静心,这件事便搁置下来。这样的状况,着实让他有些担心。

循着各自的心事,两个人都踏着月色走出帐外。

这一夜,天气十分晴朗,夜空中没有一丝云气。没有遮挡的天幕之上,星辉月明,宛若精心修饰过的穹顶,装点了广袤的草原。星辰月色,交相辉映,清透的光辉倾洒在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把墨绿色的草原之夜晕染成了浅浅的银色。星河之下是静夜,草原茫茫,有月色如梦。

“今夜竟是月圆之夜……”,月清涟仰头望着空中圆满无缺的月亮,喃喃自语。

话音尚未落,远处有悠扬的笛声响起,音调舒缓、意境开阔,又有些许缠绵之意。草原上的乐声,多是舒缓、开阔之作,这倒是无甚稀奇,毕竟茫茫草原本就是开阔之境,有此乐曲正是平常。只是这隐约的缠绵之意,倒是别出心裁。缠绵,或许是星辰与月,又或许是青草鸣虫,抑或是清辉与凉夜……很美。

月清涟循着乐声望过去,却发现四下里空无一人,只有草叶摇摇晃晃。那笛声还是能听得十分真切,只是在这草原之上,一时之间很难辨别那声音究竟来自何处,这让月清涟愈发好奇。她仔细地辨认着声音的来源,开始在草地上寻觅起来。只见她时而向左走走,时而又向右走走,走走又停停……

“你在找什么?”

“啊!”

月清涟显然被突然出现的声音下了一跳,恰好脚下有个小小的陷坑,她一不小心就踩了进去,身体一瞬间失衡,摔在了柔软的草地上。眼前正是凛辰那张好看的脸,此时正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如此情形,月清涟的脸“唰”地就红了,心中却有些恼了——他都不扶她一下。

“月华如银、良辰美景……还有美人在此”,夜色中又传来了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有点痞痞的,“凛辰啊,你也不扶一下,真是错失了良机呢!”

这个声音,再加上这副说话的腔调,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恶名在外玄昊帝君。听他这么说,月清涟对凛辰的恼怒全都一股脑转移到了玄昊的身上,她简直恨不得跳起来给他一拳。可偏偏这位玄昊帝君,是她的好姐姐尹梵若心尖尖上的人,只能忍了这口气,真是气死人了!

“玄昊你快闭嘴”,月清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十分狼狈,“信不信我让梵若姐姐休了你?”

“哎哟!梵若她现在就……”,玄昊嬉皮笑脸地比划了一下,还嘿嘿一笑,“毛茸茸的。怎么休我?”

月清涟刚想开口问尹梵若的情况,玄昊却急急忙忙阻止了她:“别问,问就是不能说。还有,为什么我和凛辰都是神尊帝君,我阶品还比他高,但是你叫他叫‘帝君’,叫我就叫‘玄昊’?凭什么?”

“你……”,月清涟一时语塞,原本就红的脸变得更红了。

一个活了几百万年的洪荒古神,竟然在这么美好的月夜里和一个小姑娘斗嘴,凛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手里握着笛子,毫不客气地往玄昊头上砸了一下。然后,他犹豫了几秒,对着月清涟伸出了手。月清涟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手握了上去,身子的重心也跟着靠了过去……

“你们这是……”,玄昊表示有点看不懂了。

“你没看出来,她伤到脚踝了?”

“哦”,玄昊这才注意到,月清涟右脚的脚踝确实是有意悬着的。看到这一幕,玄昊只得在心里暗自感叹,果然每个男人心里都只看得见自己心爱的女人。比如他玄昊帝君,永远看不见别的女人受伤,只看得见他家梵若小可爱划破手指。

“好啦,二位……”,月清涟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玄昊一眼,然后从牙缝里咬出两个字来,“帝君。”

“你想说什么?”玄昊又开始插嘴。

“说吧,你下界来干什么的?”月清涟想了想,又补充道,“前些日子接到梵若姐姐的书信,才知道你醒了。你这好不容易才醒过来,不好好待在姐姐身边,跑这儿来和我斗嘴,总不至于是闲得慌吧?”

“我……”,玄昊正想回答,却瞥见凛辰给他使了个眼色,慌忙之中把下半句吞了回去,憋出了一句,“我凭什么告诉你!”

说完,也不等月清涟回话,玄昊就径自“咻”地一声越上云头,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他“逃跑”的速度,真是十分快。月清涟只得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初弦”,凛辰这时才轻声开口,“这么晚,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我在找……”

“在找我?”凛辰忍不住接了一句,然后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不、不是”,月清涟忽然感到心跳加速,这种微妙的变化让她有些慌乱,“是笛声……”

她好不容易把话说完,却猛然想起来,刚才凛辰似乎就是用一柄玉笛砸了她那个为老不尊的姐夫。这么说来,那笛声……是了,必然是凛辰。他对于美的体悟,向来是与旁人不同的。那乐声,确实是极美好的体验!

很快,她又从刚才的美好回味中醒了过来,她忽然想起,玄昊今夜到此,想来是有重要的事情与凛辰见面,可是他们又不约而同地引导她忽略这个问题,这究竟是为什么?有什么事情,不能让她知道吗?梵若姐姐为什么变回原形?她心里又多出了许多疑问,连同之前的疑惑一起,让她的眉头又无法舒展。

“初弦……”

“嗯。”

“我想说”,凛辰认真地看着她,满脸心疼,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我……”

“我知道”,月清涟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我们向来是……你忘了。”

“嗯”,凛辰不再多说,轻轻地放开月清涟的手,俯下身子帮她治疗扭伤的脚踝。

远处有轻风徐徐而来,拨动草叶沙沙作响。凛辰处理完她的伤,站起身来,复又牵起了她的手。两个人就在清辉月色之下漫步,聊着彼此都明白,却没有宣之于口的话,尽情享受这片刻的美好和静谧……

草原的静夜,总是不可辜负的。在这样的夜色里,不需要太多的防备。两个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信步前行,也不在乎是哪一个方向,草原终究是辽阔的,容得下他们的任何一个选择。这大概是月清涟第一次对凛辰敞开心扉,她就像是被月色迷醉一般,对凛辰讲了许多她从没有与旁人说过的故事——她的故事。

月清涟的母亲名叫秋灵素,是下界羽族送给月陌国的贡女,虽然她很漂亮,但是月白帝君并不喜欢她。娶她,只是为了履行自己作为帝君的职责——约束下界羽族。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联姻,以至于秋灵素在月陌国皇宫一直都不受宠爱,膝下也只有月清涟一个女儿。长久的冷落让秋灵素生出了怨恨,而她又将这些怨恨都发泄在了月清涟的身上。

“那是娘亲有一次喝醉了酒,便在寝殿中醉骂”,月清涟的眼神忽然黯淡下来,“到那时我才知道,父君一直钟情的人,是我的嫡母倾画夫人。而我,是娘亲用计谋得来。”

“可是月白帝君爱女如命,倾画夫人亦是如此,四海八荒皆知,难道不是这样吗?”

“确实如此”,月清涟点点头,却又深深叹了一口气,“说来惭愧,待我如亲女的人,竟然不是我自己的生母,而是嫡母……”

她此言一出,凛辰大为吃惊。月清涟的一番话,让他想起了以前尹家姐妹对他提起的往事……梵若曾经对他说过,她的姑母倾画夫人很喜欢女孩子,但是偏偏每一胎生下来的都是男孩子。恰好月白帝君的侧妃知画夫人生了一个女儿,倾画夫人便将她视如己出,时常带着她到离渊与尹家姐妹一同玩耍。

“但是说来也奇怪,清涟那个小丫头刚来的时候,总是怯生生的,一点儿也不像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帝姬。反而像是……有人经常欺负她一样。”尹梵若的话,凛辰还记得。他原以为,是因为庶出的缘故,才让月清涟在宫中遭到了排挤。如今看来,带给她苦难的人,竟然是她的生母。

“知画夫人要带你离开月陌的时候,你并不想跟她走。但是她毕竟是你的生母,所以无论她待你如何,你心中还是爱她的,对吗?”

月清涟点点头,努力地“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但她还是开口继续说了下去:“我并不相信父君会杀我,但是我又不能违逆娘亲的意思,她不受宠爱已经很苦了,我不能抛下她,尤其是在那个时候。我本想过一段时间便劝她回家,可是到了凡世没有多久,她便失踪了……或许对她来说,月陌并不是她的家……”

“那么你呢?”看着她伤心的样子,凛辰也跟着心疼,“月陌对于你来说,是你的家吗?”

月清涟没有说话,情绪却再也抑制不住。她的视线渐渐模糊,脸颊有暖流划过,仿佛把她这么多年的情绪都冲刷而出。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精明睿智、坚强冷静的月清涟,而是当年那个骤然之间失去一切、柔弱无助的小帝姬。

“那里有我的父君、母后,有宠爱我的哥哥,还有……”,月清涟呜呜咽咽地哭着,她坐了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月陌是我的家,那里有我爱的人,他们也爱我……可是我没得选,她是我的娘亲,无论她是生是死,我都要找到她……”

凛辰第一次见到她哭,实则她日后还会为了他哭泣很多次,但是他此时并不知道。尽管他能用心体悟到她的许多心思,他们之间也确有灵犀相通的感觉,但是他无怒如何也想不到,她那如水的眸子里,竟然藏着这样的情绪。

良久,月清涟感到身边多了一个人。他傍着她坐下,让她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但是他没有多说半个字,他就这样静静地待在她的身边,让她清楚地知道,他在。他在,是啊,他在。究竟有多久了,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他总是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他总是那么美好,纤尘不染,冷傲之中又藏着骁勇善战、杀伐果决。他万年如一日镇守西方,护佑无尽的生灵,曾经血染战衣的背后,是生而为神的慈悲之心,为皇天后土,为苍生。

可偏偏是这样完美的他,却总是在她的面前乱了方寸。他眼中的波澜不惊,因为她而荡出了涟纹。他本是最沉稳、最周到的人,却因为担心她的安危,破天荒地将身上的责任都抛到一边,任性地守护在她的身边。她想,他对她,早已超出了对尹梵若的承诺,他陪在她的身边,只因为,他想。

“凛辰”,月清涟难得地,唤了他的名字。

“我有一件事……”,她犹豫了一会儿,又改了口,“我很抱歉……我不应该把你卷进来……”

“如果你是想说那件事,那我一定不会同意”,凛辰敏锐的察觉到了月清涟的意图,但她吞回去的那半句话,他却无从问起,只得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我不会离开,我……”。他顿了顿,终究没有把他心里的话说出来,至少不应该是现在。

月清涟没有再说话,她既没有下定决心问出心中的疑惑,又清楚地知道自己劝不住他。时辰也不早了,两人便各自回了营帐。

第二日,刚一到达宿营地,月清涟就有意支开了凛辰。她独自一人跑来找阳潇,不由分说地把他揪到了营地外面。恰好靳红绡和她的副将也在阳潇帐中,月清涟这么一通操作,让靳红绡有点不满。

“帝、帝,帝姬,你这是干嘛”,到了营地外,阳潇好不容易挣扎开来,“这会让人误会的。”

“我……”。

月清涟刚要开口,一阵喊杀之声便忽然响了起来。她心道“不好”,急忙和阳潇一起往营地跑去……霎时间,沉重的马蹄声便席卷而来,听起来人数还不少。若是他们就像刚才一样站在莽原上,此时此刻一定已经被马蹄踏为肉泥了。

柔然人,袭营了!

“步兵结阵,盾甲兵立盾,矛兵举矛待命!”

月清涟和阳潇刚一进营,就听到凛辰的声音。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这支由新兵组成的辎重队伍显得十分散乱。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候,正需要一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发出指令。靳红绡还在帐中,凛辰便当机立断。

在他的命令之下,慌乱的士兵们才回过神来,也来不及穿戴整齐,便急忙拿了武器,在营外结了阵。

这种阵法,传自群雄并起的时代,专为应对骑兵而生。结阵时,盾甲兵举起重型铁盾,结成严阵,将矛兵护在阵中,形成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壁垒。盾牌之间则留出孔隙,供矛兵的矛伸缩刺出。重盾厚实,能挡住骑兵的冲杀,使得骑兵的优势难以发挥。矛兵的长矛也是经过特殊改良的,长度更长但枪头更轻,用来刺或是挑,对付骑兵都有奇效。

此时此刻,在柔然人的铁蹄踏入营区之前,士兵们都已经完成了结阵。很快,伴随着泥土和被翻起的草叶,柔然的一队骑兵便冲进了阵中。刚才摆好的阵型立刻开始活动,一个个壁垒时而移动、时而死守在原地,一时之间,来势汹汹的柔然骑兵也奈何他们不得。凛辰站在营中,两眼死死地盯着战局,看到刚才的危局有所缓解,他才松了一口气。此时靳红绡也已经率领副将加入了战局,凛辰也不便再代她发号施令。

他目光逡巡着,四下寻找月清涟的踪迹。他们此时都在凡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都撤去了护体的仙障,凡世刀枪虽不能伤及他们的性命,但伤痛总归是真的。为此,他还是担心她。

凛辰四处扫视了一圈,在离营门不远的地方,看到了马背上的月清涟。他的目光投放到她身上时,她正好一剑将对手挑落马下。喷溅的血污沾染了她素白色的衣袍,宛如红梅在雪中绽放,竟然别有一番凄厉的美。

就在这一瞬间,凛辰的视线里……

“初弦!”

月清涟还不及反应,便听到额头上方传来了“铿”地一声,就像是金属相碰的声音。再下一秒,凛辰已经将她拦腰抱起,闪向了一旁。她这时才依稀看清,一个泛着寒光的东西被弹得飞了出去。

竟然有人使暗器,真是卑鄙!月清涟在心里骂了一句,然而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局势虽然得到了控制,但还远远没有结束。凛辰看了看敌军的前锋将军,又使了个眼色给她,然后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说时迟那时快,月清涟迅速运起轻功向马背上那个身影的右侧袭去,剑锋挽起霞光,对准他的面门便刺了过去。那个将军只感到寒光一闪,下意识地便向后一仰,堪堪避过……月清涟只觉得有人抓住了自己握剑的手腕,轻轻一带,方才直冲对手面门刺出的剑锋立刻又横扫回来……利剑深入血肉的阻滞感顷刻间传达到了掌心。月清涟没有看得太清楚,眼前的身影便向侧边一倒,“噗”地一声落在了草地上。

“主将已死,还不投降!”一旁的传令官见此情形,立刻大喝了一声。

在场的所有人,动作都仿佛凝滞了一秒……

“帝君小心!”空中传来阳潇的呼喊声。

(晋江首发,支持原创,盗文可耻)

努力码字ing……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4章 二十四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梦潮生
连载中舞昔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