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岭,始于上古时期不周山的熔岩喷发。神魔之战时,共工为护天界安宁,触断天柱不周山,天界从此离开了大地。蕴藏在山体中的熔岩喷涌而出,岩浆越过天地的界限,在不周山的上空凝固成了一片悬空的陆地。这片悬浮于云端的陆地气候寒冷,被万古不化的积雪和冰川所覆盖,故名“雪岭”。
世间盛传雪岭是至清至寒之地,冰天雪地里寸草不生。直到秋韵澄亲自踏上雪岭的土地,她才惊奇地发现,过去听到的传言与真实的雪岭相差甚远。她眼前的世界,虽然白雪皑皑,却并不茫茫。洁白的雪地里生长着团团簇簇的花草,宛若妙笔勾勒而成,点缀在纯白色的天地间,优雅而又灵动。铺路的火山岩石都被磨去了棱角,在地面上拼凑出精致的图案,足见居住者的用心。
秋韵澄跟在几个羽妖身后,不疾不徐地走向雪岭腹地。脚下蜿蜒的道路在雪原上穿行,最后终止在一座白石桥前。脚下是宽阔、清澈的河流,河水还腾腾地冒着热气。秋韵澄抬眸望向对岸,一片繁茂的桐花林映入她的眼帘。桐花是她心爱之物,能在如此境地中看到这样的美景,也算是一种慰藉。秋韵澄心中满是惊奇和欣喜,紧皱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似锦的繁花掩映间,倏然传来悠扬的琴声,清清泠泠、跌宕婉转,又隐隐透出金玉之声,似有千军万马、风刀霜刃。这琴声虽然大气磅礴,却藏着些许凄凉孤寂的味道。秋韵澄循着琴声望去,目光逡巡许久,才看到桐花树下淡然抚琴的身影。是什么样的人,会在此间抚琴?又是怎样的人,竟有如此深重的寂寞?秋韵澄暗自思忖着,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跟随羽妖向那人走去。直到原本模糊的背影渐渐变得清晰,她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桐花深处了。
琴声戛然而止,抚琴的男子缓缓起身,迎面走向这一群特别的访客,冷峻的双眼却在触到秋韵澄的一瞬间闪现出了些许异样的光彩。他看着眼前这个白衣翩然、冰肌玉骨的女子,她脸上流露出来的冷傲之气,就像是永远傲立在风霜中的一朵坚韧的寒梅。寒梅,白色的寒梅,如她的目光一般,凌厉却不染纤尘。真是个特别的女子!凛辰只觉得似乎有许多年未曾见过这般气质出尘的女子,她就像一道干净、清透的月光,毫无征兆地照进他的眼中,惹得他不由侧目。
骤然与他的目光相触,秋韵澄也是一怔,她忽然忘了自己该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玄色的衣袍卷着风霜,似乎与这洁白的世界格格不入,却又偏偏与他那头墨色的长发十分契合,透出一种清绝之气;而他的容貌,则足可以用“出尘绝世”来形容。这样近乎完美的男子,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注视着她。她的脑海中又响起了他方才奏出的旋律,回想起他的弦外之音,心颤不已。
“拜见凛辰帝君!”
羽妖行礼的声音打破了原有的沉静,把两个人从各自的心境中拉回现实。听到“凛辰”这个名字,秋韵澄心中更是充满惊奇。她隐约记得,不周山的凛辰帝君素来是众女仙梦中的头号良人,即使是修罗之地的魔族,也有不少爱慕他的女子。今日一见,才知传言非虚。只是不知为何,他的追求者如此众多,却仍有这深沉的寂寞。
“秋冉口中罪大恶极的女子,便是她么?”
“正是。此女屡屡与我族作对,先是攻破大牢放走囚徒,后来又在族内审判时侮辱族长。”
“你们此次为了擒住她,花了不少力气吧?”凛辰瞟了一眼秋韵澄身上的缚灵索,复又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跪在地上的羽妖。
秋韵澄看懂了他的眼神,不禁莞尔——他是在嘲笑这些羽妖的蠢笨。其实她也觉得他们废物至极,抓她一个人还兴师动众的,连镇族之宝都拿出来了。无奈羽妖们却不懂帝君的意思,愣愣地回了一句:“多亏族长动用了镇族之宝,才制服了她。”
“本君知道了,将她留在这里便是”,凛辰摊开手掌,秋韵澄身上的缚灵索便自行解开、收拢在他的手中。”
“谢帝君。”
“去吧,”凛辰把缚灵索递给羽妖,“把这个也带回去还给秋冉。”
“是。”
羽妖的身影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雪原的尽头。凛辰看着他们走远,转身看着秋韵澄,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嘴角:“你方才在笑什么?”
秋韵澄恭恭敬敬地对凛辰施了一个礼,面带笑意:“不过是笑他们蠢笨罢了,为了抓我一个女子,还得把缚灵索都拿出来。帝君……不是也和我想得一样么?”
“你如何知道我的心思?”凛辰听到她的话,微微恍神,复又认真地看着她,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此时的笑容,可真的算得上是颠倒众生了。
“自然是帝君的眼睛告诉我的,”秋韵澄的眉眼间也染上了笑意,与先前端庄的样子不同,此时的笑,透着一种俏皮、灵动的感觉,十分惹人喜爱。
凛辰闻言一怔,既惊讶于她能读懂自己的心思,又有一些他说不上来的感觉。他看着她,停顿了片刻,复又弯了弯眉眼,笑得愈发迷人:“你也喜欢这些桐花吧,纯白如雪、洁净忠贞。”
“帝君又是如何知道我的心思?”秋韵澄勾起一双温润的眼睛看着凛辰,眼神满是好奇。
“也是你的眼睛告诉我的。你的眼里,有一片桐花林。”
他的话仿佛击中了秋韵澄内心隐秘的痛楚,让她突然有一些伤感。若是那个人也能像他一样明白她的心思就好了,她也不必那么累、那么隐忍。只可惜,他眼里只看得见雄心霸业,却看不见她的期望。他甚至,还没有眼前这个第一次谋面的人了解她。不过现在似乎都不重要了,她将被囚禁在这冰雪的世界里永生永世,永远没有机会再见他了。他与她的前缘,现在都成了虚妄,只怕是再难回去了。
秋韵澄片刻的失神并没有逃过凛辰的眼睛,他看得出,她心有不悦。但他没有说破,而是转身坐下,抬手抚出一支曲子。从他指尖流泄出的琴音明丽、轻快而又富于变化,时而高亢激昂、时而轻扬婉转,一改先前的低沉哀回,令人精神一振。秋韵澄骤然被这美妙的旋律所吸引,思绪也由它牵引着走出了很远,仿佛穿过了江流芳甸、林海溪谷,又好像越过了莽莽雪原、皑皑雪山;既像是从美好的现世中流露出的礼赞,又像是从沉寂的岁月中激荡起的梵音。一曲终了而余韵未绝,指已离琴而丝弦微颤,将秋韵澄的忧愁一扫而空。
“帝君这样出神入化的琴技,倒让我想起一个人。”
凛辰看着情绪好转的秋韵澄,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三界之中,琴技能出本君之右者,也只有一人。”
“尹梵若,”两人几乎同时说出了这个名字。
听到秋韵澄说出尹梵若的名字,凛辰有些吃惊。她竟然知道尹梵若,而且看她的反应,应该与尹梵若是熟识。他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你与梵若相识,我与梵若是至交,却从未见过你。你的身份……让我很是好奇。”
“不……我叫秋韵澄,只不过是在下界修行的小妖,并不与梵若上神相识,”秋韵澄自知失语,只好硬着头皮编出一套说辞,“上神她琴技高超,我也只是有幸偷听过一次……”
凛辰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在撒谎,但面对她窘迫的神情,又不好直接拆穿她。他正在纠结应该如何应对她的谎言,转眼却瞥见远处的云端上有一袭紫色的身影渐行渐近。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离渊的小帝姬——尹梵若。凛辰凝视着尹梵若脚下浮动的云雾,暗自庆幸她来得正是时候,可以解决他眼前的困境。
“凛辰,”尹梵若施施然落地,就发现凛辰身边多了一个素衣女子,便打趣他,“你撇下那天宫的公主匆匆离席,原来是有佳人相候呀!”
凛辰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秋韵澄一眼,回答道:“天族的小公主对我存了个什么心思,你我都心知肚明。天君今日为她大宴四海仙家,自然也不单单为了庆贺公主的生辰。我还是避开的好,省了许多麻烦。”
“我看那公主长得也还算标致,虽不算颠倒众生吧,在四海八荒各族的女眷中也还算个美人,你怎么就不能正眼瞧人家一眼?”尹梵若调笑着,又靠近秋韵澄一步,“还有这位姑娘,我倒想看看,是哪家的姑娘,长了个怎样倾国倾城的容貌,才能让你凛辰帝君动心的。”
秋韵澄原本是背对尹梵若而立,忽然听到尹梵若的声音,急忙低下头去,也不敢转身。却不想,尹梵若拉住她的手,硬拉着她转过身面向自己。秋韵澄的眼神在触到尹梵若的一瞬间变得躲闪,她灵机一动,急忙俯身行礼:“拜见上神。”
“等等,”虽然秋韵澄极力避免和尹梵若正面相对,但尹梵若还是在目光相触的片刻看见了她的脸。尹梵若思索着,眼前这个姑娘的容颜渐渐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在了一起。
“清涟!”尹梵若脱口而出,“你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
“这……,”秋韵澄自知躲不过,只好抬起头来直面尹梵若,低低地唤了一声,“梵若姐姐。”
“清涟!你真的是清涟!”尹梵若又惊又喜,“两百年了,我已经两百年没有见过你了。”
凛辰看着两个人的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梵若,你认识她?她是谁?
“她就是我姑父的小女儿,月陌国失踪的帝姬——月清涟。”
对于月陌国失踪的小帝姬,凛辰早有耳闻,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失踪已久的月清涟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所谓巧合,大抵也不过如此。不过,他倒是很好奇月陌国的夫人和帝姬当年究竟为何要离开,一个人待在雪岭太久了,能有个故事听听也不错。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两姐妹见了面,聊天的话题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落在了当年的事情上。尽管尹梵若已经在极力避免提及,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心中的疑问:“清涟,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当初,为何要不辞而别?”
“姐姐怎么会这么问?”月清涟对尹梵若的疑问似乎有些吃惊,“难道母亲没有向姐姐提起过我们出走的缘由吗?”
“你说姑姑?没有啊,你们离开那几日,姑父陪她回离渊省亲,等他们再回到月陌的时候,你们已经失踪了。姑姑和姑父四处寻找,谁知道你们竟是去了凡世,从此再无半点音讯,真是急死人的。”
“这不可能!”月清涟眉头皱得更深,疑惑之情更甚,“父君要将我和我娘亲治罪,母亲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呢?”
“治罪?这又是从何说起?”
“这是两百年前的事,”月清涟叹了一口气,说起了当年的事……
两百年前,下界羽族依律到月陌国朝见月白帝君,帝君设宴款待了前来朝觐的羽族族长等人。谁料想,就在那场宴会上,羽族的一干人等狼子野心,竟然对在场的人发动了袭击,企图抢夺涅槃权杖。涅槃权杖乃是天地孕育之初,盘古大神交予凤凰一族的至宝,授意凤凰一族统御这世间所有身披羽毛的族群,以维持世界运行的秩序。涅槃权杖若是被羽族夺走,月陌下辖的所有族群必然大乱,影响世间的安定。
羽族的诡计并没有得逞,月白帝君和月陌国的几位法力高强的长老合力,结束了这场袭击。涅槃权杖虽然没有被夺走,但是风逸长老却因此失去了性命。风逸长老跟随月白帝君多年,深得帝君器重,此次却被羽族的人杀死。帝君对此甚是恼火,下令收押被俘的羽族人,严加审查,势必要惩治所有参与叛乱的人。
也就是这一次,被俘的羽族人,不仅指认族长秋灵锋是叛乱的始作俑者,还供出了月清涟的亲娘——知画夫人。他们说,知画夫人便是在月陌的内应,她在这场叛乱中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月白帝君因此震怒,下令要将月清涟母女也一并治罪。无奈之下,她们只得逃离月陌。
“你的意思是,你娘参与了叛乱?”
“这才是问题所在,”月清涟摇摇头,“娘亲来自下界羽族不假,但她早已脱离了妖体,修成了青鸾真身,与下界羽族的联系也很少,怎么可能去做什么内应呢?”
“可是,当年的羽族族长不正是你的亲舅舅吗?有没有可能,你娘亲真的知道什么?”
“绝对不可能,”月清涟斩钉截铁的语气,不容置疑,“她若是真的知道什么,早在叛乱失败的时候就带我逃走了,何必等到那些人供出她来,才匆匆离开呢。”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尹梵若皱起了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这里就有了另一个问题,那时姑姑、姑父都不在月陌,你们又是怎么知道,姑父要拿你们治罪的呢?”
“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娘亲好像是收到了什么人传来的信息,才决定立即带我离开的。”
这时,在一旁听故事听了许久的凛辰,缓缓放下了茶盏,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月清涟和尹梵若看到凛辰这个样子,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交谈,等待凛辰说出他的见解。毕竟,两个人的回忆交汇到了这里,似乎出现了一些让人不太理解的偏差,而两个人又对此毫无头绪。
“如果知画夫人和羽族的族长都对那场袭击毫不知情呢?”
“你说什么?”月清涟和尹梵若都是一脸震惊,凛辰的话似乎说中了某个关键。
“如果知画夫人和羽族族长都对那场袭击毫不知情,那么一切问题都可以解释,”凛辰抬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羽族之中,有人策划了这场袭击。不知道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从目前的结果来看,他至少做到了一件事,就是除掉了羽族族长的所有势力。当然,也包括你的娘亲,羽族族长背后最大的靠山——知画夫人。”
“凛辰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根本不是来抢权杖的?”尹梵若有些不敢相信。
“这只是推测,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还不知道……”
“不,帝君说得对,一定是别的人策划了这一切!”
凛辰话音还未落,月清涟就突然激动地肯定了凛辰的推测,这让尹梵若和凛辰感到十分诧异。
“清涟,你怎么如此肯定?”
“因为我娘亲,已经失踪很久了……”
“你说什么?”凛辰和尹梵若异口同声地问出了这句话。
“我们到凡世不久,娘亲就被一群羽妖劫走了。我多次深入羽族探访,也没有一点消息。后来,我又攻破了羽族的大牢,却还是一无所获,”月清涟无奈地摇了摇头。
“所以,你之所以被羽族抓住,送到我这里来,就是因为你闯入羽族大牢去找知画夫人?”
“没错,只是我一直没有想通其中的关窍。幸亏今日帝君提醒,才有了一些头绪,”月清涟点点头,脸上复又浮现出一副忧愁的表情,“可是父君,是不是真的要杀我们?”
尹梵若听月清涟这么说,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清涟你这么说可就没良心了啊,姑父平日里是如何待你,他会不会杀你,你还不知道?”
“那我娘亲呢?娘亲素来不受宠爱,父君会不会治我娘亲的罪?”
“你放心,你父君虽然不宠爱你娘亲吧,但也没说过要杀你们。你现在就应该马上跟我回月陌,也让姑姑、姑父能安心。”
月清涟听尹梵若说要带她回月陌,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她想起了萧翊,她答应过他要助他完成大业。还有她的娘亲,到现在还下落不明、凶多吉少。无论如何,她此时都不能就这样回到月陌。
坐在一旁的凛辰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有为难之事,便开口说道:“梵若,你此时带她回去,不太妥当。”
“你说什么?”尹梵若瞪大了眼睛看着凛辰,完全没有想到凛辰会这样说,“这是为什么?”
“按照我们刚才的分析,下界羽族之中很有可能存在着一股势力。这股势力虽然不足以公开地与月陌作对,但也不容小觑。你想想看,能渗透到月陌的王宫里,给知画夫人传递消息,还能在下界羽族族长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策划这样一场袭击。如果我们刚才的推论都成立,那么这支躲在暗处的势力会有多可怕,你想过吗?”
“这……可是这又与清涟回到月陌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月陌王宫中还潜藏着这支势力,他们发现失踪的小帝姬回去了,会怎么样?眼下知画夫人尚且生死未卜,若是惊动了这背后的势力,只怕会有麻烦。”
“难道咱们还怕他们不成?”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不得不防。”
“那你说怎么办?”尹梵若撇了撇嘴,“难道就任由他们猖狂不成?那清涟岂不是有家不能回了?”
“为今之计,只能请小帝姬暂留凡世,但须处处小心,万不可再与羽族起冲突,”凛辰意味深长地看了月清涟一眼,“知画夫人失踪,小帝姬被囚。这种时候,这支潜藏在暗处的势力也该出来活动了。他们的目的,绝不可能只是除掉老族长那么简单。毕竟现任的族长,还是老族长的亲儿子。”
“帝君说得是,我一直在凡世追查娘亲的下落,现在若是回了月陌,只怕已查到的线索也就此断绝,”月清涟见凛辰在帮自己,急忙随声附和,“我暂时回到凡世,可以继续追查娘亲的踪迹,也能暗中观察这支势力的活动。”
“这……”尹梵若略微思索了一番,觉得凛辰说得也有道理,“也罢。清涟,你回到凡世以后,定要多加小心。若有需要,便以法术传讯告诉我,我就会来帮你了。”
“嗯,”月清涟点点头。
“拿着这个玉佩,”凛辰从袖中取出来一块莹润的玉佩,递给月清涟,“它可以帮你遮掩身上的灵气,以免再被羽妖发现。”
“谢帝君,”月清涟起身对凛辰行了一个礼,“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凡世去。”
“我送你,”尹梵若也起身。
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身影,凛辰端起微凉的茶抿了一口,眼中露出了些许担忧之色。心底突然涌起的担忧,吓了他自己一跳。他是古神,无尽的岁月里见惯了生老病死、爱恨离别,世间生灵在他眼里俱是一般。可如今又是为何?他为何,竟有这担忧的心思?他想不透。
少顷,他所有的思虑,又化作一声细不可闻的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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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