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言觉得自己绝对不是个合格的“情人”,在杨楼东的百般撩拨下,她居然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一片废墟之中,脚下的土地开始震颤,应该是地震了。但是土地没有裂开,而是在吴言的不远处缓缓升腾起来一座寺庙,这寺庙好熟悉,吴言耐着性子走过去,进去那一刻她看见了地上那颗硕大无朋的佛头。
原来这里是那座被地震震毁的寺庙,吴言赶紧踱步过去,双手撑在佛头之上,她竟想凭借一己之力把佛头给安回去。
吴言推了好一会儿,佛头脸上的泥沙开始簌簌抖落,她感到奇怪,赶紧退了几步查看起佛头来。原先闭目的佛头,在震中缓缓睁眼,祂的眼睛明明没有感情,却像柄长剑把吴言给穿透了,把吴言扎在了原地。
佛头彻底睁开双眼后,被砸穿一半的唇也嚅动起来,起先祂像是在念咒语,念得细致又轻微,几乎捕捉不到什么句子,吴言根本听不清也听不懂佛头在说什么。最后,佛头开始拼劲全力嘶吼起来,像是用了什么传音**。
祂说:“众生请自度。”
而后,一根横梁砸了下来,把佛头给击穿了。
吴言惊醒!
她下意识地去摸身边的杨楼东,床铺很凉,他果然不在。吴言缓缓从床上半躺起来,揉了揉眼睛,她心里莫名委屈,却也知道该到分别的时候了。
吴言从床上坐起,抬头看了看天上不怎么圆满的月亮,以及它洒下来的圆满月光。
她知足了。
岛上的月光跟海水一样发蓝,吴言顺着月光看向花园,杨楼东坐在花园餐桌旁的椅子上,他沐浴在月光下,神圣无匹。
杨楼东!他竟然还没走!吴言心中泛起一丝狂喜,但对方也没发现她醒了。餐桌上放着一个烟灰缸和一包烟,烟灰缸是空的,杨楼东没有抽烟,他只是将一根烟夹在手上,偶尔抬起手来闻了闻烟丝的味道,并未将其点燃。
吴言偷偷摸摸将门打开一条缝,慢慢贴了过去,直到杨楼东看见了她的双脚。
“醒了?”杨楼东将香烟搁置在桌上,吴言则是走过去非常自然地坐在了他的双腿上,“做噩梦了吗?”
吴言拿起桌子上的那根烟,跟南台禅寺得到的那根一样,细支纯白的Davidoff。她把烟嘴塞进了杨楼东的嘴巴,杨楼东只能顺势抿住:“就不能是好梦嘛。你在戒烟?怎么只闻不抽?”
杨楼东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被窝里有烟味。”
吴言很赞成的点了点头:“你呢?大半夜不睡,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带你去哪里。”
这下吴言真的笑出来了:“你大半夜不睡在想这个?!小学生春游哦,这么兴奋。”
杨楼东反而没有笑,他垂了垂目光:“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知道你喜欢山还是喜欢海,不知道你喜欢飞机还是轮渡,不知道你喜欢欧洲还是亚洲。”
吴言默默听着,她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和心口都一紧,眼眶都要红了。她难受得厉害,拿起那包烟从里头抽了一根出来,熟稔地将烟抿在嘴上:“火机。”
杨楼东摸了摸自己的休闲裤口袋,掏出一把纯金色的Longines打火机。打火机很复古,虽然通体金色,但是一点都不土气,它把杨楼东又修长又洁白的手衬得十分贵气。吴言低头,杨楼东帮他点燃了那根烟。
吴言侧了侧脸,一只手捧住了杨楼东的脸颊,用自己刚点燃的香烟将杨楼东抿在嘴里的那根点燃了。吴言知道杨楼东的喉结在跃动,她不甚明了地想,这个动作好像在接吻哦,虽然她跟杨楼东从未接吻过。
两人坐着耐心吸烟,谁也没再开口讲话,月色下只有两个正在燃烧的小红点,很像一双野兽的眼睛。
直到两根香烟双双燃尽之际,二人竟异口同声开了口:“去追鲸。”
杨楼东这才有了笑的意味,他把烟揿灭在烟灰缸里,把头埋进了吴言的锁骨处。吴言被他抱得太紧,手中的烟头掉落在地上,在地上弹了几下,拉出一小段绚丽的火光。杨楼东因为刚抽完烟,他的指尖很烫,探进了吴言的腰际,像是要把吴言的腰烙出个印记来。
吴言把杨楼东的脸整个捧了起来,居高临下盯了他好一会儿,直到杨楼东眼下泛红,她才用带着烟味的唇亲了亲他的眼睛:“你不喜欢被窝里有烟味,那有我的可以吗?”
杨楼东的身体从眼下红到脸颊再到脖子处,他抽完烟,声音带着点畸形的正经,问道:“就在这里,可以吗?”
“杨楼东!你!”吴言哭笑不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变态呢?”而她的手已经把杨楼东休闲裤上的抽绳,绕在了自己的食指上。
杨楼东任由吴言把玩自己,他贴近吴言的耳廓,生气似的咬了咬她的耳朵:“你刚刚撩拨我,撩拨到一半,睡着了……”吴言羞得要死,作势要推开他,他才求饶一样,委屈着补充了一句,“我快要爆炸了,你帮帮我。”
吴言看着他那清纯中透着股邪劲的眼睛,这能不帮吗?!
于是她“帮助”杨楼东从小花园里一路“帮助”到卧室里,中间有一段,杨楼东喘着粗气问吴言,真的能接受被窝有烟味吗?吴言迷糊地摇摇头,表示其实她也接受不了。
杨楼东二话不说抱着她就往小花园里的那个室外淋浴间走去,二人互相帮助将对方的里里外外都给清洗了个干净。
吴言头皮一层一层过电流,她双手撑在小花园墙壁之上,脸上全是一颗颗的小水珠:“你不偷看我洗澡,你是直接加入是吧?!嗯?杨楼东?”
杨楼东也淋了水,他的手指放在吴言微凉的后背之上,反而是炽热的:“那你想起来了吗,你要吟的那首关于芭蕉的诗。”
吴言手指差点抠进墙壁,在水中咬紧了自己的下嘴唇:“杨楼东,你果真很烦人,烦人精!”
烦人精没再说话,他随手关了喷头轻车熟路地把吴言带回了房间,洁白的床单上留下二人身体微湿的印迹。
杨楼东将吴言困在床上,耳语:“烦人精,要烦你一晚上。”
后来,吴言也不知道自己被他烦了多久。只是昏睡过去前脑袋有道异光闪现,她搂住杨楼东的脖子,亲吻了他的耳朵,缓缓开口:“芭蕉叶叶为多情,一叶才舒一叶生。”
她不知道杨楼东作何反应,终于美孜孜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