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吴言到晚间时分还是得到了一个海鲜火锅,她陪杨楼东去菜场的时候,杨楼东挑中了几条鲜活的鱼。店家问杨楼东,是他们来处理,还是他自己买回去处理。杨楼东回答,他自己处理。
吴言一下就来了兴致——他想看杨楼东杀鱼。
杨楼东注重食材新鲜,回到林中小屋后迫不及待就开始处理各类鱼鲜。吴言本想洗个澡再出来看他杀鱼的,结果只能一身闷汗立在旁边观赏。
杨楼东杀鱼的时候不摘戒指,戒指在水流下闪闪发亮,像是夏日的池塘。一尾红色的鱼就被他从“池塘”里捞了出来,那条鱼估摸着得有三四斤,但是它是活物,杨楼东把它按在砧板上时,它头尾都奋力弹了弹。杨楼东撑指按住了它,其实很快,就那么一下,杨楼东没有令它遭很大的罪。
新鲜海鱼死亡后的气息非常甜美,这是吴言这个沿海省份的人从小就知道的事。吴言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用“手起刀落”这个词语,形容刚刚那场“屠杀”最为合适。她就这样偶尔站着,偶尔坐在餐椅上看完了杨楼东处理完了所有海货。
最后,杨楼东默默掏出了一只鸡……
不过鸡是菜市场帮忙处理好的,杨楼东一手提着鸡,转过身问吴言:“你还不去洗澡吗?”
言外之意,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
吴言着实也不想看他处理禽类,趿着拖鞋进了浴室,再出来时海鲜锅已经算是弄好了,就等她过去下菜。
杨楼东在菜市场反复提及的一句话“海鲜不养人”,所以他尽可能地把吴言会吃的海鲜都买回了家,包括一盘小臂那么粗的虾姑。买的时候吴言随口说了句她会吃,现在东西蒸好了,吴言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吃这玩意儿了,她小时候吃这种东西不用自己剥,偶尔也会尝尝。后来跟父亲不往来,她自己出来工作了,去海边城市踩线的时候同事们会点这道菜,吴言那个时候才发现,这玩意儿,扎嘴。
扎得她满嘴血泡,之后就没主动碰过。
吴言用忌惮的眼神看那盘虾姑的时候,杨楼东正在用公筷给她碗里夹刚烫好的鱼片。吴言刚把鱼肉放进自己嘴巴,还没来得及感叹一句“真鲜甜”,杨楼东已经捏住了一只最大的虾姑,用筷子戳进了它的身体,筷子再从虾姑里出来时,带出来了一整条完整的虾肉。
速度太快,吴言一点都没偷到师,她只能极其不甘心地把碗递了过去,顺便还不满地咕哝一句:“你的手也太巧了。”
向来在饭桌上不多言的杨楼东,略微挑了挑眉峰:“我以为这是你早就知道的事情。”
“你!”吴言甚少被杨楼东调戏,在厨房灯光下,他的眼神头一次那么轻佻。吴言都觉得他现在不是杨楼东了,而是被山上那些花儿附体的野魅。完了完了,别人从寺庙里回来恨不得立刻皈依佛门,杨楼东好像走上了什么邪魔歪道了。关键是这邪魔歪道长得过于美味了,吴言水直流,啊,口水直流,她踩了一脚餐桌底下杨楼东的脚背:“喜欢剥,就都剥了。”
吴言发号施令,得到的就是一整盘虾姑肉。这顿海鲜火锅,她和杨楼东断断续续吃了将近两三个小时,后来实在吃不动了,杨楼东还是不肯饶了她,依旧是那句“海鲜不养人”,然后给她盛了一碗鸡汤,里面立着一根大鸡腿。监督完吴言啃完鸡腿后,他才肯放任吴言瘫在客厅沙发上。
厨房里水流声和杨楼东的声音一起传来:“你要是累了,就上床睡觉。”
吴言打开电视,眼睛迷离:“不了,你洗完碗陪我看会儿综艺。”
电视机声音嘈杂,吴言听不清杨楼东是怎么回答她的,同时电视机也很催眠,是老年人休眠必备产品。吴言看着电视两分钟不到,就睡下了,这之后她能醒来是因为她打开的那个台突然在播黑白默片,客厅没声音了,她反而醒了。
不过依旧有水流声,吴言心想难道自己只眯了一会儿?杨楼东还在洗碗?回头一看,厨房已经焕然一新,杨楼东也并不在厨房,水流声是玻璃门外面小花园里传来的。
吴言好奇杨楼东大半夜不睡觉,浇花呢?!
她打开玻璃门就探进了小花园内部,这里别有洞天。吴言先是看见了几棵芭蕉,临近水声的那一棵,叶子上有水珠,夜里看着确实有几分“芭蕉过雨绿生凉”的意味。再抬头往上看去,她找到水声来源,也找到了杨楼东。
老天,原来这座森林小屋,有一个室外淋浴间。
淋浴间没有任何隔板,硬要说有的话,这些芭蕉,这些花草树木就是这淋浴间的最佳隔板。花洒头是方形顶喷,杨楼东的身体像是立在暴雨中,野性十足。他头发湿透全部被拢在耳后,水流和吴言的眼睛顺着杨楼东的喉结一路向下来到小腹,再向下。
就什么也看不到了,一片翠绿芭蕉叶挡住吴言的视线。
水流声戛然而止,浴巾替代了芭蕉叶,吴言先发制人:“有这么漂亮的淋浴间,你不早告诉我。”
杨楼东**着上身向吴言走去,他指着淋浴间的时候,水珠子还从他指尖滴落了:“它就在那里,你随时可以使用。并且,你使用的时候,我不绝对不会偷看。”
“我没有偷看!”废话,偷看的话根本不会被逮到,“我只是觉得这几棵芭蕉不错,诗兴大发而已。”
顺便兽性也大发。
“哦?那你可要吟诗一首?”
吴言绞尽脑汁想了想,恼怒道:“你太诱……烦人了……吟不出来!”
杨楼东的眼睛在夜里发亮,既可怕又迷人,他打横抱起吴言:“我还有更烦人的。”
说着便抱着她向卧室走去,二人滚进床里,杨楼东像条小狗一样□□着吴言脖子上的伤口。那里的创可贴早就被吴言撕掉,结了一层细细的痂。
吴言被他□□得直闭眼,舌头发出的水滑声是世界上最**也最催眠的白噪音。吴言再次昏睡过去前,她觉得自己像个帝王,杨楼东在讨好、取悦甚至可以说是在伺候自己,无比虔诚。
以及,他也太会伺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