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外星人攻打世界的讯号

刚才还满是温度的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沉默。

滉星扫过空出来的椅子,叫住走到门边的蒋信:“你之后还用这间房吗?”

蒋信应了一声:“嗯。”

“电脑呢?我需要把房间恢复成原来的布局吗?”

蒋信想了一下:“不用了,我不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解谜游戏。电脑留下吧,之后还用得到,等我决定好最终方案后自己收拾。”

“游戏时间决定了吗?”滉星和蒋信先后看向发问的周秋纪,周秋纪仍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周秋纪又解释道:“我的假期不多,如果时间太长的话,恐怕……”

周秋纪没把话说完,但谁都能理解他的顾虑。

蒋信给周秋纪一个让他安心笑容,说:“我理解,不用担心,我早就准备好了,只不过因为你的临时加入需要做一些适当的修改,明天就给自己放天假吧,后天我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周秋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蒋信停留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打量周秋纪,“你想赢吗?”

“当然,谁不想呢?”周秋纪回答。

“赢了之后想要什么?”

周秋纪拧起眉,神色浮上一丝痛苦,“……一个答案。”

“从谁那里得到?”

“夏树。”

蒋信早有预料地笑着:“看来这栋房子里的人还挺团结,我也想从夏树身上得到某样东西。”

蒋信迟疑一会,做着思考,又坦然笑道:“我不介意告诉你是什么,我想其实挺明显的。我这个人没有人生目标,复杂的思考从来不是我的强项,蒋无疑希望我有所作为,但又驳斥我想当明星的念头太过荒唐、太不正经。他真的该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这张脸就是为当明星而生的,一辈子把它藏在口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蒋信努努嘴,摊开手,“但是没办法,他是我的养父,是个古板又莫名执着的老男人,我不听他的他就会收走我所有财富,我连他的财产都继承不到,那可简直太糟糕了对吧?江夕看中一个岛屿,他获得了使用权,他死后使用权被夏树继承。我知道叶久在筹备一个科研项目,他有人力资源,需要夏树签订协议转让使用权,这简直是上天给我送上的机会,无论是通过胜利卖叶久一个人情还是私下谈条件让叶久分我一杯羹都无所谓,反正只要让蒋无疑相信我在做一些他认为正经的事,不是混吃等死想靠一张漂亮的脸蛋填饱肚子就行。”

蒋信笑笑,在周秋纪的注视下耸耸肩,“我相信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如果你想聊天的话随时来找我。我们也可以打打游戏,你喜欢电子游戏吗?这栋房子里的人全都像活在原始社会里的山顶洞人,居然没有一个人玩游戏。夏树倒是偶尔会陪我,但他脑子里装着一整本《十万个为什么》,只会问问题,操作技术拉胯到没边,被踩了尾巴的猫都比他打得好。”

周秋纪随口应下,目送蒋信满意地走出房间。

他在缓慢地消化蒋信抛出来的信息。江夕似乎留给夏树很多东西,他一点也不意外,毕竟他早在上学那会就见识到江夕对夏树的神秘示好。那时学校里有一件广为流传的乐事——某位有钱的富家少爷给学校捐了一大笔财富,只为让学校翻新豪华厕所。

挺好笑的对吧?

但是发生在江夕与夏树之间却意外地平常。

夏树厌恶肌肤上的接触,也厌恶坦露过多的肌肤,他向来回避私密性的问题与关系,包括不肯在下课后大大方方地走进厕所。

从周秋纪认识夏树的时候起夏树就总借着身体原因在课间悠悠地走向厕所,成绩出众、被老师赏识的那些时日里更是如此,夏树有完美的条件避开所有人独享厕所。

江夕让学校装上了更具私密性的单人隔间,所有设施都干净又卫生,得到了极好的保障。但周秋纪仍没见过夏树在课后进入厕所,他只看到在教学楼拐角处花坛的阴影里,江夕嬉笑着被狠狠地揍了一拳。

“你能想象蒋信的脸出现在电视上吗?”

周秋纪看向声音的源头,他左右张望,房间里只剩下他与滉星。

他先是笑笑,做出思考的模样。

蒋信吗?他回忆起蒋信的脸,初次见面的晚上他因为长途劳累没有太注意,但蒋信确实有出色的皮相。

蒋信黄色偏棕的头发被打理得柔顺,一看就保养得极好,他的五官端正又精致,未完全褪去少年的轮廓,皮肤上没有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透出健康而无暇的光泽。

蒋信的眉型修整得干净,眼型是清秀透亮的杏眼,透出几分无辜,放松时有漫不经心的冷漠,笑起来却有不加掩饰的恶劣。相得益彰的是他总带着淡淡的弧度的唇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等待什么有趣的事发生。

周秋纪想,如果蒋信精心维持住温和的假象出现在电视上肯定能收获大部分人的喜爱,尤其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他那种少年气质下的乖张反差极易俘获人心。

不过如果周秋纪在电视上看到蒋信那张脸……大概会立马换台。

蒋信的性格不适合演艺圈,他可能在某个懒得装乖的瞬间就被粉丝识破伪装,暴露出随心得近乎残忍的本性,而且那意味着他得演一些偶像剧,深知他的喜好却看着他在偶像剧里假装深情,真的很……怪异……

想到这周秋纪不免打了个寒颤,含糊地应道:“有点难以想象。”

“他养父也不全然是错的。”滉星说。

周秋纪不说话,一笑了之。

滉星突然看向门口,似乎在探查是否有人偷听,放宽心后他又将目光放回周秋纪身上,细细地打量着,“你有话对我说吗?”

周秋纪没有因为这番不着头脑的话吃惊,他早有预料地轻点一下头,仔细思忖该如何组装语句:“我一直都在好奇,你为什么给故事取名‘祭杀’?我在想,提到’祭杀’第一反应是什么?结合你故事的背景来看,明显是封建礼教下被献祭杀死的意思,但故事里有几个人是以这种方式死亡的?他们死亡的根本原因可以与封建信仰挂钩,和‘祭杀’浅浅地沾个边,但这真的值得你以此为概括全文的标题吗?”

“你觉得呢?”滉星偏了偏头,好奇地注视着周秋纪,但不正面回答。

“羽烁给了我灵感。”周秋纪的神色骤然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他痕迹明显地避开滉星的视线,盯着桌子说:“祭杀的‘祭’如果换成同音的嫉妒的‘嫉’来解读呢?是不是整个故事就有了别样的因果关联?夜森受信仰规训,却能与完全不被束缚的滉星交好,是不是意味着夜森也会羡慕滉星的自由反抗?澜光沉稳,却活得有几分麻木,他知道滉星不怀好意地靠近他,却任由这份友谊发展得超出理智的控制,是不是因为他也艳羡滉星的活力?你父亲……我不知道怎么评判他,他似乎很爱你妈妈,却隐瞒欺骗了她,我想他可能曾羡慕你在妈妈面前的坦然与自信。稻星自不用说,他羡慕你得到的爱,他与母亲关系淡薄,仅仅靠一根线维系着,你有支撑你的妈妈,还有他从未得到的父爱。看到你从火场出来父亲关心你的安危而不是一昧地责怪你鲁莽,他估计迷茫又恍惚,世界观轰然被推翻重建。这个‘嫉’并非希望对方不再拥有,而是希望自己也拥有,它与爱往往不相悖,形似爱的阴影。这种‘嫉’是维持情感存在的证据,他们在所有动机里一定占有推动的一席之地。”

滉星沉默着,眼睫轻颤了一下,停留在周秋纪身上的目光像有什么动摇般悄然掠过。他短暂地移开视线,再回到原处时已恢复镇定。他的呼吸变得更加缓和,只有唇角那点极轻的弧度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一丝隐秘的欣慰,“我蛮喜欢你这种解读的。你不好奇这个故事有几分真实性吗?”

周秋纪并非不好奇,但他觉得不过分好奇是起码的尊重,至少对滉星来说这些都是位于私人领域的事情。于是他摇摇头说:“我想还是把秘密留给你自己,保留一点神秘性比较好。”

滉星露出更轻松的笑容,玩笑道:“看来你比夏树更懂友谊的秘诀,我不讨厌这种态度。”

“真的吗?夏树从来都更懂探查人性、与人打交道。”

滉星领会到周秋纪话里微不可察的苦涩,叹了口气:“夏树是外星人不是吗?他的精神力不是我们这些低生物能媲美的,我觉得你不该那么在意他。你知道吗,夏树其实是那种你越在意他,他越能抓到你把柄戏弄你的人,如果你稍稍放下某些……执念,或许会和他相处得更轻松。”

周秋纪真正地感到吃惊:“你觉得我有……某些执念吗?”

“没有吗?”滉星错愕地挑眉,“我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冒犯到你,你看他的眼神让我很熟悉。我不介意告诉你一点我的小诀窍,夏树发难时往往会选择那些直视他的人去发泄,他有时候会很讨厌别人的目光——挺矛盾的,明明他自己才是最喜欢直视别人的人。你清楚自己有时候会忘我地直视着夏树的眼睛吗?我很意外你这种举动,还曾担心过夏树会不会因为这种注视突然袭击你。”

滉星轻笑出声,周秋纪也不自觉地跟随着勾了勾唇角。

滉星继续说:“我大多时候都会刻意避开夏树的目光,这能很好地规避很多麻烦,如果像江夕那样不知死活地凑到夏树跟前,估计我的生命力没有顽强到能毫发无损地躲过夏树的刁难。我建议你有意识地回避夏树的视线,如果某些时候他的话让你有陷阱的感觉,最好保持理智转移开话题,千万不要紧盯着一个问题,夏树偶尔会用一个坑来掩饰他真正的目的。不过我想口头说说终归不及实际经验,夏树很擅长不择手段地达到目的,我很确定你被他盯上了,否则他根本没必要把你带过来,自求多福吧。”

“嗯。”周秋纪不显露情绪地应道。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滉星离开之前回过头来补充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也不会拒绝你找我聊聊天什么的。”

周秋纪点点头,然后低下了目光。

夏树的目的……他究竟有什么是夏树需要得到的呢?

根本没有吧……

他百思不得其解,夏树最缺的就是健康,但他能把自己的健康转移给夏树吗?除非夏树真的是外星人,具有某种高明的外星科技。

算了,与其思考这些不如先解决别的问题,他与夏树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有待解决,最好把最简单的先一步解决。

周秋纪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型号很老的手机,这部手机的屏幕碎得仿佛从高空坠落的豆腐,如果不是它还能发光的话周秋纪一定相信它已经报废了。

手机没有密码,轻轻一划便进入应用界面,周秋纪点进拨号缓缓输入一串数字,这串数字已经被存入通讯录,有一个‘小混蛋’的备注。他拨通这个号码,举到耳边默不作声地等待着。

铃声在耳朵里回响,与他紧张的心率合奏出不太和谐的鼓点,他的手指配合着心跳在膝盖上敲打,急促而焦虑。

电话被接通,他没有作声。

对面先是一片宁静,然后传来一声类似惊叹的声音,他听到那个熟悉又透出欢喜的声音被压得有些低,带着细微的杂音作响:“树?!今天是外星人联合攻打这个无药可救的世界的日子吗?你竟然会给我打电话!”

那个声音在笑,笑得周秋纪心脏发疼。

他还在继续说:“树,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吧?你究竟要离开多久,什么时候能回来?我真的很……。”

周秋纪的问题已得到解决,他没必要听完那句他永远都不想听到的话,于是他迅速截止对方继续说下去:“我不是夏树。”

时间静止了很久,电话另一端像被割断声带般安静。

他们谁也没说话,直到一声褪去了喜悦,显得更冷、更远的声音再次传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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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外星人攻打世界的讯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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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的游戏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