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诡夜(一)

可能是沈冤的话灵现了,没过几天,又有一王府的老爷被刺,小姐失踪。

终于也是又一次惊动了捕快的注意,非要把这人揪出来。

说来也奇怪,沈书清看着通缉令,总感觉上面的人是自己见过的,但又有种说不上来的陌生。

只得就此作罢。

在街上时,沈书清有意无意的就去注意周围的行人,生怕再次遇到上次的刺客。

除非是万不得已,他绝对不出门。

休息日的上午,沈书清在房间里享受不用去学堂的时光。

门外,就像地震一样的喊声,叫了一句沈书清。

害得沈书清捂着耳朵去开门。

刚一开门,就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一下。

揉了揉头,从地上坐起来,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祝沫安?你来干什么?”他问。

祝沫安拿起桌子上的茶杯,一杯倒进嘴里,缓了两口。

“这不家父觉得我太吵,商量好给我扔过来了嘛。”

沈书清与他白眼相对。

“我父母知道?”他问。

“放心,就是他们让我跟你睡。”祝沫安调皮的比了个“耶”。

沈书清把自己藏在枕头下的日记拿出来,锁进柜子里,转头对他说:“别想看我日记。”

祝沫安摆了摆手,对他既无语又无奈。

沈书清收好日记,对他说:“你知道吗,最近有一个阁中刺客跑出来了。”

“我当然知道,那是……”祝沫安说到这里,停住了。

沈书清起了一丝疑心,凑近他。

他连忙摆摆手:“没什么,真的。”

沈书清不怎么喜欢别人和他睡一张床,于是就从柜子里取了一层薄毯。

祝沫安意识到不对劲,总感觉这人是想要自己睡地上。

“床给你铺好了。”他拍了拍手。

祝沫安指着地上简陋的“床铺”,一脸不可置信。

也许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沈书清淡淡的回了一句:“这是我家,不是祝少爷的家。”

祝沫安被戳破了心思,干笑了两声,勉强应了下来。

说真的,沈府真没什么好玩的,毕竟这一大家子都是书香门第,无非就是在院子里看看书,品品茶。

祝沫安是个喜玩的少爷,不找点乐子,还真闲不下来。

于是,下午和沈书清在院子里时,打算买通一下他。

他听说,王府小姐被拐进了合欢院,具体真假,他就不知道了。

想着带沈书清去看一看王府之前的辉煌,和现在的落魄。

沈书清反嘴就是一句,关他什么事?他去凑什么热闹?

他虽然去不成,但还真挺好奇,之前被拐的小姐都被带到哪儿去了。

有人猜说合欢院,也有人说被带到某个地方去了,但具体去了哪,没有人知道。

祝沫安伸了个懒腰,对着一旁的书呆子说:“你难道不好奇吗?”

沈书清翻了一页书,看都没看他:“我只在乎休息时跟哥哥去哪玩。”说着,放下手里的书。

祝沫安不屑的切了一声。

“我们到底还是不是好朋友了?”他问。

“当然是,但又不全是。”沈书清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下午,两个人一起在屋里背书。

即使是休息日,沈书清也逃不掉背书的命运,命苦的不是他,而是来他家做客的祝沫安,来了别人家,还要跟着他一起背书。

祝沫安仰着头,书盖在脸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沈书清都已经睡着了,看上去睡得还挺香。

他看不下去了,推了推旁边的沈书清。

本来梦到了好吃的,结果被他给打扰了。

沈书清擦了擦口水,眼睛还半睁不睁的。

祝沫安随手撕下一张他的作业纸,卷成一个圆柱,对着他的耳朵喊:“别睡觉了,我带你溜出去怎么样?”

沈书清听到这话,一下就不困了,虽然说还是有点害怕之前遇到的刺客,但是玩性更大。

眼睛一瞥,看到了祝沫安手上拿的纸,好奇的问他手上拿的什么?

祝沫安将纸藏到身后,明显心虚。

他不看还好,这一看,原来是自己抄的书,整整抄了两个时辰,这一撕,直接撕了一整张。

沈书清恨不得,一箭将他射杀进悬崖底。

但他又带自己出去玩,就想着先把这事放一边,改天再找他算账。

两人还真打算翻墙逃出去,就和来检查沈书清背书情况的沈舍碰了个面。

三个人小眼瞪大眼,沈书清从迷茫再到害怕。

沈舍的语气阴森森的:“你书背完了?”

当然是没有背的,沈书清正想着解释,就被沈舍打断。

“行,既然你会背了,那就现在给我背。”

正在他打算怎么溜走的时候,在他背后的祝沫安终于开口了。

他站在沈书清前面,将手上的书扔给后面的人:“我会背。”

祝沫安来沈家遇到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率先做好了准备,就是为了这一刻。

别人背书都是靠自觉,而祝沫安背书是纯被吓多了,记性好都是沈家给他练出来的。

结果,他还真会背,不靠装,凭一己之力救下两人。

沈舍的眉头微微舒展,眼里透露着对祝沫安的赞许。

沈书清还在他后面愣愣的想,这家伙啥时候这么聪明了?

一首诗词下来,祝沫安已是手心冒汗。

沈书清情不自禁的问他怎么做到的。

祝沫安僵硬的转过头——被逼的。

沈舍走上前,把在祝沫安身后的沈书清拉出来。

他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乖乖的被骂。

下意识的骂声没有来,沈书清有些诧异。

“今天就放任你这一次,下次可就不许了。”沈舍的指尖轻点他的额头,有责怪也有宠溺。

沈书清高高兴兴的应了一声。

他也是可以正大光明的出门玩的了。

祝沬安嘴里叼着草,自顾自嘀咕:“今天还是都得谢谢我。”

转头一看,旁边那还有什么沈书清,那人早就跑老远去了糕点铺。

无奈的追了上去。

沈书清站在一柜子糕点前,口水都快流上面去了。

祝沫安随手指了指,示意他要不要吃?

这么好的机会,沈书清当然不会放过,毕竟平时,沈舍都不让他吃。

他的头比捣蒜都快。

祝沫安趴在橱柜前,随手指了一盒糕点。

这价格,也是超出他们想象。

他们走出来,沈书清看上去吃起来还挺好,一旁的祝沫安脸色却不太好。

他捏起一块糕点:“我寻思着,这上面有没有黄金啊?怎么卖的这么贵!”他尝了一口,但味道是真的好。

沈书清白了他一眼,疑似某家小少爷没吃过。

祝沫安谦虚的说:“平时在家里,我都看不上这些。”

沈书清抱着糕点盒转过身:“那你别吃。”

他坐不住了,放下自己的少爷脾气,伸手去够:“唉唉唉,开玩笑。”

这地方其实也没什么能玩的,只是祝沫安觉得是沈家太闷了,随便找个理由溜出来的借口。

他忍不住调侃一句:“你难道不觉得?”

沈书清回过头。

祝沫安张了张嘴,却又下不去口。

沈书清忽然牵起自己的手。

“走,我带你去逛逛。”

世人都知道,祝家的小少爷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不逛人间小巷。

沈书清领着他,带他去了一处小巷。

这处小巷离宋春深他们家挺近的。

一开始,祝沫安还有些犹豫,但面对沈书清的催促,不得不跟着他走。

这巷子比较窄,两边的墙都已经脱皮了,边上摆着几辆没有用的木制车。

好不容易才从中挤出来,祝沫安扶着一旁的柱子,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沈书清拽了过去。

出了巷子的不远处,有一处石桥,石桥下面还淌着水,水里面飘着几朵荷花。

祝沫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牵着他手的沈书清没说话,自顾自的带着他往前走。

踏过这条桥,又走了一段路。

沈书清停下脚步:“到了。”

两人映入眼前的是青墙黛瓦炊烟袅袅,烟雨朦胧软软轻轻,竹笛声渐行渐远,雨如酥,水泛愁,根本不输给烟雨江南。

祝沬安跟着他停下来:“来这里干嘛?”

沈书清在江边拦了一艘船,跳上船,伸手把祝沫安牵上来。

两人坐在船尾,随着小船流动。

沈书清将双手挡在眼睛上,躺在甲板上。

“好累……”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前几天又被说了。”

祝沫安坐在他旁边,听着他的话,心有所感,毕竟也是感同身受。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地方,我不熟的人我可不带。”沈书清偷偷将手指打开一条缝,转过头看着他。

祝沫安扭过头,没说话。

“哦,对了,待几日夫子要抽人背诗,你背了吗?”祝沫安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沈书清人像僵了一样,然后碎掉。

“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说的!”沈书清抓着他的肩膀拼命摇晃。

沈书清只觉得头疼,身体往后一倒,险些晕过去。

“没事,我和宋春深也没背。”

又是一突然,沈书清直接给祝沫安表演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没事了。”

祝沫安双手负在脑后:“那‘灭绝师太’一天到晚整这整那。”

沈书清不自觉的接了一句:“我也是说。”

等船停下,两人走到一个药店子前。

沈书清边走边朝里喊:“魏哥哥,听书。”

里面没看见人,他就带着祝沫安往旁边一间小屋走。

里边呢,有一个正在打理药材,看上去高高瘦瘦的,青灰色的长袍,用着青色的腰带束着,头发有些乱糟糟的披在肩上,扶了扶眼镜,背对着他们,用手中的帕子擦着不知名的药材。

随手指了指桌上的几个本子,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在桌上,自己看。”

沈书清拿起那本《诡夜听》翻开一页夹着树叶子的地方,躺到旁边的椅子上。

瞥了一眼像鹌鹑一样站在一旁的祝沫安,指了指另一边的椅子,示意他坐过来。

祝沫安坐下后略显尴尬,搬着椅子往他那边靠。

沈书清专心致志的看着手上书中的内容,转过头对着打理药材的魏千意说:“书写这么好,不拿去卖都可惜了。”

魏千意被他的话不自觉逗笑了。

他倒是没想过要卖书,只是想着写来玩玩。

“那是,我至少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

沈书清自觉的接了一句:“我也是说。”

他给沈书清俩人端上一盘年糕。

“尝尝看,刚做的。”魏千意扶了扶眼镜,推盘子的手,白的透明,清楚的看见青色的血管。

递完年糕又转了回去。

沈书清拿筷子夹了一块,黏黏的,没什么味道。

魏千意回来时又端了一碟白糖。

“怎么这么傻,糖都没上来就吃。”他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笑得欠兮兮的。

沈书清嘴里含着年糕,说话还迷迷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大意应该是嘟囔自己不傻。

药店的木帘门被人拉开,哗啦的响。

魏千意愣了会儿回头,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急急忙忙走了出去,还不忘回头嘱咐他俩。

沈书清趴在桌子上,晃着腿,津津有味的看着书。

旁边的人挪了挪椅子,用桌上的筷子戳了戳他的脸。

他轻轻把筷子拍掉,提醒他别乱弄。

沈书清的脸软乎乎的,手感也好,还白皙皙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

祝沫安这会儿还戳上瘾了,直白的来说就是找骂。

屋外的药堂,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进来买药的人,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嗜酒成瘾且好色的男人。

魏千意有点嫌弃的瞥了一眼,但表面上不明显,好声好气的问他要买什么药。

那人撑着柜台,眼神色眯眯的在魏千意身上上下游走。

魏千意好歹也是小巷里数一数二的美人,本就生的妩媚身子骨,却还长得又高又瘦,肌肤跟雪一样白素,眼神又带着清澈,五官精致,墨发垂落在肩上,笑起来就跟春风拂面。

那人也是见他长得一副好欺负的样子才来的。

魏千意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握紧了自己的手,内心已经打起了预料。

那人故意借着看药愰子,趁机接近魏千意。

他拿着药材给人做讲解时,总觉得腰上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忍气吞声,却换来了变本加厉。

他忍无可忍的把腰上的手打掉,把身后的人踹开。

男人身体没了支撑,直直的摔到了地上。

魏千意抚平了身上的衣服,推了推眼镜,淡淡的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男人,声音清晰,还有点警告:“这里是药店,不是你花天酒地的青楼。”说完,还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不好的是,这男的倒没有被吓跑,反而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魏千意内心觉得没有好事。

就在他想的时候,门已经被那男的关上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往后退,双手紧紧攥着。

后背不小心靠到了草药架,上面一些零七八散的,还有一些珍贵的药材掉了下来。

屋内的沈书清听到了动静,摇醒一旁睡觉的祝沫安,他一听外面准没什么好事,就让祝沫安从后院溜出去找宋春深他们。

后院的那扇门可以直接出小巷,更快找到他们。

魏千意被掐着下巴,脸蛋上泛着淡淡的粉晕,眼眶边围了一圈红,咬着下唇,显得楚楚可怜。”

那男的在他腰上摸来摸去,摸完了,就用手去勾住他的腰带,想将它扯下来。

沈书清见了,抓起放在桌上的筷子,对着男人的腰狠狠的戳了过去。

那男的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腰,想要重新站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沈书清挡在魏千意前面,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等男的重新站起来,他打算连十几岁的沈书清都不带放过。

遇到这种事,门又被锁的死死的,魏千意只能死护着沈书清往后退。

能拖一会是一会。

正当那男的准备把沈书清从他身后拽出来时,一只手紧紧的攥住了他。

祝沫安在后面,弓着身子,双手搭在膝盖上,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宋春深跟在后面。

抓着那男人手的人正是他哥,宋至。

宋至握住那男人的手,往旁边甩开。

沈书清把还有些惊魂未定的魏千意搀扶进屋里。

那男的眼睁睁看着快要到手的美人,就这样被人截胡了,气急败坏的指着宋至:“你谁啊你!”

宋春深惯会阴阳怪气,指了指那男的,又指了指宋至:“哎呀呀,连我哥都不认识,要是是我,我都没脸活下去。”还故意做鬼脸挑衅。

“宋家长子,宋至。”宋至冷清清的说了一句自我介绍。

他没时间跟那男的耗,对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他把袖子挽起来,打算用武的。

那男的也是见他们人多,还有个宋至在,也是自知理亏,推开门就跑了,临走前还放了最后一句狠话。

宋春深可不惯着他,抓起沈书清放在桌上的筷子,对着那男人的头,飞了过去。

幸灾乐祸的看着他狼狈的倒在瓷砖上的样子。

宋春深突然想起来,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宋至,两人走进屋内。

沈书清和祝沫安坐在魏千意旁边,安慰他。

沈书清擦了擦他眼角泛着的泪花,轻声说:“别哭了,已经没事了。”

魏千意不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子的事,还对刚才的事有些后怕。

宋春深指了指他,小心翼翼的问:“他好些了吗?”

沈书清摇了摇头。

他忽然想到一个好法子,拉起祝沫安和宋春深去了正厅,留下魏千意跟宋至在房间里。

沈书清在杂物架前蹲下来,翻了翻上面的东西。

另外两人好奇,蹲下来问他找什么?

他没回答,静静的找出三个木偶。

宋春深和祝沫安也是一点就通,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想让他们表演木偶戏逗魏千意开心。

可惜,木偶放了很久,已经落了一层灰,木头也出现了老化,轻轻一动,就会发出嘎吱的声音。

沈书清掂量了一下,没完全坏,还能用。

三个人拿着木偶回屋。

沈书清把木偶放在桌上,拿帕子轻轻擦拭魏千意眼角的泪痕。

“好了,没事了,我给哥哥表演节目。”他轻声安慰着他。

沈书清在他面前支了一块板,盖了层布,跟着宋春深,祝沫安躲在后面。

他们的表演很笨拙,也是漏洞百出,木偶有好几次都从他们手中掉下去了。

魏千意静静的坐在前面,欣赏他们的表演,嘴角微微上扬,但泪痕仍然挂在眼角边。

沈书清表演完站起来,晃了晃头。

他走上前,一只手轻轻搭在沈书清头上,揉了揉,蹲下身来,在袖子里摸出一只新的木偶递给他。

木偶的支撑不是靠下面两条木头,而是系在四肢的红线。

沈书清接过来,用手指摸着新木偶。

天暗了,黄昏旭上天空,水被淡淡的染了一层金黄。

魏千意站在药店门口,望着几个人逐渐远去的背影,背后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木偶。

他留了两个,一个送给了沈书清,另一个自己留着。

几个人出了小巷。

宋春深看那两人走的一条路,好奇的问:“我记得你们两个人家不是一条方向吧?”

沈书清解释道:“他家里人把他送我家来了,留宿的。”

祝沫安点了点头。

宋春深拽了拽宋至的袖子,晃了晃他的手:“我也想去,他们正好二缺一,你跟爹娘说,好不好?”

他只要撒个娇,宋至就没有不应下的事。

等他得到宋至的允许后,高高兴兴的跟着那两人走了。

回了沈家,天已经彻底暗了。

三个人像小偷一样偷偷摸摸的溜进去,等回到沈书清的房间才放松下来。

沈书清,祝沫安都给自己累坏了,倒在床上,感觉沾到枕头就能睡着。

宋春深一进屋,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走过去,把油纸拆开。

里面放着几块酥饼,已经凉了。

沈书清和祝沫安从床上坐起来,一同问他在干嘛?

宋春深拿着酥饼,坐在床边。

递了两块给他们。

吃饱后,沈书清从柜子里找了三件睡衣,问他们要哪件。

换了衣服,三个人一起躺在床上。

沈书清躺在两人中间,祝沫安在最外边,所以关油灯的事就交给了他。

其实三人还并没有打算睡着。

祝沫安开口了:“唉,你们听说过恐怖的事吗?”

宋春深摇了摇头,问他什么事?

祝沫安趴到床上,双手曲着,撑着身体,往他们那边挪了挪。

“我听说过一个很恐怖的传说。”他说。

宋春深来了兴致,抱着旁边的沈书清,让他继续往下讲。

沈书清这个人胆子有点小,但是见他俩有兴致,就也没阻止。

祝沫安继续往下讲:“从前,有一家大户人家,他们家有一位小女儿……”

“他们的小女儿很喜欢收集一些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有一天,她在出门玩时,遇见了一家胭脂铺,那里面全是铺天盖地的香味,然后……”

说到这里,祝沫安停了下来。

宋春深问他:“然后呢?”

他转过身,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明早再给你们讲,怕你们害怕的睡不着。”

宋春深应了一声,背过身去。

半夜里,宋春深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口干的说不出话来,于是便想要下床去找水。

他推了推旁边的沈书清,但奈何睡得太死了,没整醒。

他只好一个人摸索着去厨房拿水。

沈家也不是他第一次来了,沿着一条走廊过去,就能看见厨房。

谁知道,刚一到厨房,就见到灶台前有个鬼鬼祟祟的背影。

他还以为自己没睡醒,便揉了揉眼睛,在确定那是确实是个人以后,差点就晕了过去。

那人转过身——祝沫安。

宋春深见到是他,才松了口气。

走上前,自顾自的倒了杯水:“你怎么在这?难怪刚在床上没看见你。”端着茶杯喝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祝沫安回答他:“我来喝水的,我猜你也是。”

宋春深端着茶杯,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他的水都喝完了,不是来喝水的,是来干嘛?

喝完水,两人一起回了屋。

沈书清一个人卷着被子躺在床上。

宋春深上前小心翼翼的拽了拽被子,沈书清突然转过身,差点给他吓死。

两人把被子扯过来一点,躺回床上。

屋外打起来雨点,溅在了窗户上。

宋春深只觉得冷飕飕的,双手搓了搓身体。

虽然说得到了一点热源,但是他还是把目标转到了一旁的祝沫安身上。

他像只大熊猫一样抱着他,就像在抱竹子。

祝沫安试图将他从身上扒开,但没什么用,反而抱得更紧了。

“你先放开,我去关一下窗户。”他无奈地说,“免得待会儿雨水打进来。”

宋春深这才松开他。

关好窗户,回到床上,又被重新抱了回去。

他推又推不开,就让他去抱旁边的沈书清。

宋春深松开他后,双手抱着沈书清,被子里的双腿搭到沈书清腿上。

“唔,好暖和。”宋春深蹭了蹭他,闭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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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当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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