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走在湖边,至少临安也是个好地方。
今年正值初夏,两岸的荷花开的格外早,来这的人也多。
傍晚的夕阳无限好,映了几人几层的金边。
沈书清挣开他的手,径直往中间的凉亭跑去,衣角伴着凉风摆动。
宋春深随在他后面,手中捏着刚才在路边买的风筝。
几人刚进去,迎面就撞见了带着沈冤的沈暮秋。
多巧的事,沈书清都能遇到。
沈冤在他眼里就是个装柔弱装可怜的绿茶。
从沈冤来到沈家以后,沈书清几乎没怎么给他脸色看,当然是除了送自己的百合。
“过来坐坐。”沈暮秋招呼四人过来。
她没想过他们会来这里,更没想到温锦漓在这。
沈暮秋对温锦漓本来就有意见,谁知道还要和他见面。
沈书清为了缓解这样的气氛,主动去给他们倒茶,手已经碰到了茶壶壁。
被人直接打断,抬头才发现是沈冤。
“我来吧。”
沈冤微微俯下身,倒茶的模样与沈书清有七分相似。
“国师尝尝看,这是上好的龙井茶。”沈冤轻轻将茶杯推过去,声音温柔。
温锦漓轻轻笑了笑,以示礼貌,却不动声色的将茶杯推开。
亭外放风筝的宋春深看不下去了,将沈书清拽过来。
宋春深回头看了一眼献殷勤的沈冤,满眼都不屑。
他不喜欢别人模仿沈书清,很反感这种行为,也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受委屈。
“他故意的,你看不出来吗?”宋春深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
沈书清点点头。
他当然看得出来,沈暮秋都开始偏向他了,自己能不知道吗?
宋春深叹了口气,牵着沈书清的手放风筝。
人们常说,风筝飞越高,离地面就越远,离这世界就越远。
沈冤装模作样的端起一杯茶给宋春深,唯独没有给沈书清。
宋春深厌恶的看了一眼,却没有直接表现出来而是没有接过递来的茶。
沈冤尴尬的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觉得,他可能误会了自己。
又撤回去,另外端起一杯水递给沈书清。
沈书清刚想着接过,却被宋春深拉回来。
“他不爱喝水。”
沈冤无奈的将杯子放下。
沈暮秋站起来,说:“书清,明天我们决定将沈冤送去‘欲书堂’,忘了和你说。”
这下气氛更安静,她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温锦漓瞥了一眼旁边的宋至,他正拿着沈暮秋做的桂花糕。
两人目光相接,宋至回了个“别看我”的眼神。
隔日的一早,沈冤已经抱好书站在门口等沈书清。
今天他们要测试,沈书清稀里糊涂的含了口粥就往外跑。
他们来的时间还算早,欲书堂还没有多少人。
沈冤是个新来的,不知道坐哪,于是就犹豫了下,坐到了沈书清旁边。
他们的位置,都是按自己的需求来选,沈书清,宋春深,祝沫安三人肯定选靠后面的位置。
沈冤翻着书,望向一旁在补觉的沈书清,轻声询问:“你不看书吗?”
沈书清摆摆手,声音慵懒:“不看,到时候看你的。”
到了辰时,许玉临拿着书走进来。
看了一圈,点点头。
大家今天都知道,又一副新面孔。
许王临让开位置,让沈冤上来。
沈冤他比较胆小,做了个简单的介绍,就下去了。
“好了,今天要测试,都知道吧。”
低下有一片叫苦声响。
今年测试,许玉临不按往常形式。
要求他们一个个上来,那些叫同窗帮忙的几乎都很惨。
沈书清更是拿起书就往头上扣,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读什么。
看着一个个上去又被罚下来的同窗,沈书清就差把书翻烂。
“沈书清。”
好一个猝不及防。
“在……”
“考你个简单的,秦始皇姓什么——”
他声音很小:“姓秦……?”
“滚。”
沈书清:“……”
这下好了,免不了被找自家人谈话,沈书清想死的心都有了。
中午,学堂的人一个个离开,沈书清被留下来抄书。
宋春深,祝沫安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手,回家吃饭去了。
“还没写完吗?”
一个轻轻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沈书清一抬头——沈冤
沈冤提着一个盒子,甜香味从盒子里飘出来。
他将盒子放到桌上,轻轻用手揭开。
里面放了一些甜糕,酥饼,油滋滋的。
沈书清咽下不争气的口水,眼神从那盒子上艰难的挪开。
沈冤给他递了一块。
“好吃的,嫡姐做的。”
沈书清这才转过头,放下手中的笔。
沈冤给他递过去一块。
甜糕软糯糯的,有股淡清艾草的味道,甘甜,让人回味,外边只裹着一层粉霜,有点黏牙。
吃了这些,沈书清才缓过来,手都抄麻了,刚才拿糕点时还有点抖。
过了中午,学堂的人才陆续回来,祝沫安迫不及待的跑过来,“啪”的一声拍在沈冤桌子上。
“书清,你父母来了。”祝沫安小声说。
这不讲还不要紧,这话一讲,沈书清人更麻了,身上像有蚂蚁在爬似的难受。
站起身就往外跑,沈冤则跟在后面。
果不其然,沈书清一家子人全在外面,除了平时疼爱自己的母亲没到。
沈舍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却让沈书清打了个哆嗦,他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沈暮秋在旁边偶尔应一两声,头发还没来得急梳起,就被匆匆忙忙叫了过来。
沈书清的天都打响了乌云雷声,身上压了几十块石头般重。
许玉临将沈书清叫过去。
他知道沈书清的父亲是京城出了名的严格,如果话讲重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简单的和沈书清聊了两句,就让他先回去。
许玉临送走了沈舍两人后,回到学堂里。
里面很吵,让他头疼。
拍了拍一位学子的桌子,示意他们安静。
“都该消停了啊,我们继续上。”
“和我读,己所不欲。”许王临讲着课,在上面一边徘徊一边留意下面的人,最刻意的就是沈书清。
“勿施于人。”下面是对于他的回答。
下午,宋春深约了祝沫安和沈书清一起走,还额外找了沈冤。
初夏的晚风总是微凉的,才刚进夏天,春天的气息还未完全消散,空气中混着青草鲜花味。
四个人走在小路上,斜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四个人都还未褪去稚气,总给人带来一种天真的感觉。
沈冤没怎么和他们搭话,就偶尔接一两句,聊的没东没西。
走过溪边,宋春深停下步子,像是看到什么稀奇的东西了。
跑到溪边坐下,将书放到旁边。
这里是一片小竹林,为了走竹林才选的小路走。
四人也走过来坐下。
水底很清澈,边上有石子,轻轻一拂,还能拂到水草。
这个地方是之前沈书清他们三个人发现的,夕阳正好照的进来。
宋春深倒在草坪上,享受难得的放松。
这个时间,世间还处在一个较封建的时间,压的好多人喘不过来气,压抑的难受。
沈书清倒在他旁边,脑海不断播放今天发生的事。
现在他回去,要么被骂,要么被打,反正横竖都是“死”
休息了一会儿,又重新站起来。
“走了,该回去了。”
夕阳斜下,将四个少年的影子拖得格外长,他们畅想美好的未来。
晚上,刚过晚饭。
沈书清靠在椅子上,桌上是沈舍让他背的《诗经》
“你学学你兄长,再看看你。”
“切,他能有多厉害,当着一家人的面说我。”沈书清心里想着,贬低沈冤。
他将怨气转向沈冤给他送的百合,想要去将它折断。
洁白的花瓣随着夜风荡漾,终是下不去手。
沈冤在这时敲响了他的房门,轻声说:“睡了吗?”
沈书清转头,将百合放回花瓶,匆匆忙忙跑去开门。
沈冤手里抱了个花灯,笑意天真:“今晚有个灯会,我带你去逛逛。”
沈书清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他。
路上他问:“灯会是这个时候吗?”
沈冤摇了摇头:“不知道,听他们说的。”
每次外面有花灯会,都是沈暮秋带他来,今年却换了人。
沈冤牵着他的手来到湖边。
湖边已经有了不少人,天上的花灯如上天赐星雨,孩童们提灯掠青砖瓦,抚着人间烟火盼尽春。
沈冤仰起头,轻轻将手上的花灯往天上送。
有那么一瞬间,沈冤似神明那么高洁,淡青色的长衫,头发没有被束缚,额前碎发遮挡双眸,垂落在肩上,脸上永远挂着天真和忧郁。
可能是经历太多了吧,被养成了一副又乖又忧的样子。
说实话,沈书清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他,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要倾注这么多偏爱给他。
沈冤回过头,双眸是化不开的怜与悲。
笑了笑,走到沈书清面前,将他牵过来,指了指天上数万盏花灯。
“我父亲说过,有人为你点一盏灯,是对你前程定下的祝福,这盏灯,我先替你点,祝你前程路万里,岁岁念安康。”
沈冤苍白的脸浮起一个小小的微笑,这是他最拿得出手的礼物。
他知道自己的到来是第三者,明白自己对不起沈书清。
他总是搞不懂怎样去缓和兄弟间的关系。
那天的遇西湖,献殷勤,宋春深真误会他了。
那壶茶水刚烧开过的,很烫,他怕沈书清烫着,主动提出倒茶。
沈冤的性子很好,被磨的不成人样,之前傲娇的小少爷,被人磨平了棱角。
亲眼见证了父亲被人封喉,自己眼神中流露着绝望。
他守在母亲身边,一遍遍安慰自己,至少自己还有个依靠。
可惜老天就喜欢让一个人彻底绝望,到什么程度呢?
人人骂他灾星,害了父亲又讹娘,没人伸手牵他一把,都害怕自己被他拉下深渊。
沈冤自从跟着沈舍来到临安,他只奢求不死就好。
“你怎么了?”沈书清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沈冤摇了摇头。
沈书清走在街上,和他分享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突然眼睛一亮,兴冲冲的跑过去——是一家卖糖葫芦的店。
他从小就爱吃。
要了两串糖葫芦,递给沈冤一串。
他不爱吃甜的是假,不敢吃才是真的。
“尝尝嘛,很好吃的。”沈书清连撒娇都用上了。
沈冤耐不过他,接过一串,犹豫了一下,咬了一颗在嘴里。
很甜,甜到心尖上的那种甜。
沈冤的眼角泛着红晕,不知道是不是哭了,也不明显。
沈书清忙上去,伸出手指拭去他眼角的泪花。
“怎么还哭了?”他歪了歪头,疑惑的问。
沈冤摇了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可能是糖葫芦太甜了,那段不堪的往事重新涌回他的脑海,不可磨灭,也不可消逝。
沈书清可以和他做鲜明的对比,一边站阳一边站阴。
在沈冤来到沈家之前,他已经走过了一遭鬼门关,只不过没说。
突然,一朵花插在了他的耳边,一双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沈冤愣愣的,望着眼前的沈书清。
沈书清回了他一个笑,牵着他的手。
花香自引百灵鸟,回首啼前百花归。
这是他姐姐沈暮秋教给他的,他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
“兄长,沈冤这个名字听着就像是要被冤枉一辈子。”
沈书清不知不觉正中沈冤痛处。
“今儿很晚了,我们回去好吗?”沈冤垂下头,尽可能去转移话题。
“好。”
第二日的天气格外好,阳光照树栖。
沈书清撑起身子从床上起来,今天不用去听许玉临念经,所以起的格外晚。
想起昨天沈舍让他抄的经书还没抄完,连忙起床披了件外衣,走到桌子前。
书抄完了?!
沈书清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还没睡醒。
缓了缓,发现自己没看错。
谁能给沈书清抄《经书》啊,还个都不用说,肯定是疼他的沈冤。
门外有人来唤他:“小少爷,醒了吗?”
沈书清还以为是哪个下人,随便应了一个声就去开门。
不是下人,是沈冤在门口。
“兄长?你怎么叫我小少爷?”
沈冤听到这个问题,只是笑而不语,反而转开话题。
“今天上午不用上课,我带你去玩。”
“好!”
沈书清简单洗梳了一下,换了身翠绿色的衣服。
临安碎溪花,沈书清小时候来过,这里长年樱花盛开,尤其是晚上,是个数一数二值得去看的地方。
自从昨天,沈书清对沈冤的态度发生了特别大的变化。
“兄长,快看我。”
沈书清摘了朵桃花,放在头发上。
沈冤轻轻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好看,像个小花仙一样。”
沈书清将花放到他头上,将他的嘴角往上扯:“兄长也好看。”
有的时候,沈冤真的很希望时间停在这一刻,让沈书清为自己拂去阴霾。
好巧不巧,意外偶遇沈书清最不想遇见的人——温锦漓。
“好巧”
温锦漓身后跟着个人。
她脸颊漂亮精致,眼眸清澈,透露着俏皮,头发挽成一髻儿白花,一身素雅衣裙,个子比温锦漓稍微矮些。
“这是你姐姐吗?好漂亮。”沈书清好奇的去问。
她轻轻笑了笑,揉了揉沈书清的头。
“我不是他姐姐,是他家母。谁家的小娃娃,长这么可爱。”
沈书清眼睛亮晶晶的,他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漂亮姐姐叫什么名字啊。”
“慕栖。”
沈冤眼看自己弟弟都要贴到别人身上去了,连忙将他给拽回来。
尴尬的笑了笑,用扇子敲了敲沈书清的头。
沈书清不高兴的捂着头,撅着嘴。
她温温柔柔的笑笑,弯下腰去捏了捏沈书清的脸。
“唔,姐姐的身上好香。”
沈书清这话一出,沈冤立刻像石化似的。
只是一秒种不注意自家弟弟,就跑别人女孩子那去了。
“他就那样,慕小姐也别怪。”
沈冤微微伸出手,向着慕栖道歉。
慕栖没有怪沈书清,反而觉得他有趣:“这么可爱的小娃娃,谁舍得怪。”
温锦漓忍不住开口:“小百灵怎么不夸夸我,我长得也不差。”
沈书清嘟起嘴,将凑过来的温锦漓推开:“你长得丑死了,还有这个名字是你能叫的吗?”
慕栖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冤皱着眉,敲了敲沈书清,给他回了个“不准没礼貌”的眼神。
等气氛恢复正常,沈冤提出一起走的想法。
慕栖摇了摇头:“家里还有事,就不能一起走了。”
沈书清不舍的拽着她的衣角,硬是被沈冤拉开。
等两人走后,沈冤蹲下身,握着他的双手。
沈书清对他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
“喜欢?”
沈书清点点头。
“那等你长大,也娶个这样的姑娘好不好。”
沈书清激动的抱住他的脖子,在他怀里点头。
沈冤摸了摸他的头,带着他回去。
虽然说沈书清也是个十二三岁的人,但还是小孩子的天性,要人哄,要人抱。
沈书清走在他前面,一蹦一跳。
沈冤在后面刚提醒他,小心摔倒。
“啪——”摔地上了。
沈冤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看了看他膝盖。
膝盖上被磨破了皮,红彤彤的,还渗着血。
沈书清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惹得人心怜。
沈冤将他背到肩上,一边安慰一边走。
“不疼,哥哥背你。”
沈书清抓着他的肩膀,抽抽嗒嗒的样子。
“多大个人了,走路还要摔,以后我不在了怎么办啊。”
沈书清一听就不高兴了,撅着小嘴,哼了一声。
沈冤察觉到了,也没再说下去。
回了沈家,不见有人。
刚走到门口,沈冤就看到了一封信。
他将信翻开,是沈舍留下来的。
内容大概就是今天沈舍,江闲月,沈暮秋三人去了宫中,晚上回来。
沈冤默默将信收起来,将背上的沈书清背回房间,简单的擦了点药。
领着他来到厨房,看了一圈,很好,没有留菜。
“清清想吃什么呀?”
“哥哥给我做饺子,要辣汤的,好不好~”
沈冤把袖子挽起来,先将手洗干净,面粉兑上水,揉好后,切成一个个大小相同的白面团。
沈书清不爱吃肉,沈冤特意调了个素馅。
将面团擀成皮,里面包上馅,髻上花。
起锅将水烧开,饺子一个个咕咚咕咚的跳下去。
一套操作下来行云流水,沈书清站在一旁打下手。
沈冤端着饺子上桌。
沈书清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沈冤怕他烫到,给他倒了杯水。
“慢点吃,别烫着。”
他嘴里塞着饺子,说话含含糊糊。
……
沈冤带着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沈书清躺在他的腿上。
沈冤拿着书,轻声读给他听。
沈书清听许玉临讲课一定会睡着,但沈冤不一定。
沈冤读的故事生动,声音又轻柔好听。
“以后谁娶了兄长,肯定是上辈子修的福气。”
沈冤无奈的笑了笑,揉了揉沈书清的头。
“哥哥长大是要娶人的,不是嫁人。”
沈书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可是奈何不了沈冤都很有颜值在线。
长相是哪种,让人看上去又可怜又无辜的样子。
待到沈书清听困了,沈冤就抖抖腿,将他叫去房间里睡。
自己则在院里待着。
入夜,寒风萧萧,冻到骨髓里的冷。
沈冤晚上睡不着,披着外衣,一个人在院里坐着。
沈书清从后面蒙住他的眼睛,想要吓吓他。
“谁呀。”沈冤轻声说,实际心里已经猜到是谁。
沈书清蹦到他面前:“是我!”
“怎么还不睡呀。”
“因为看到哥哥的房间灯还没灭,我就猜到你肯定又熬夜没睡。”
沈书清有理有据,一本正经的说。
“睡不着,起来吹吹风。”
沈书清牵过他的手,硬是要带他回房间。
“兄长身体不好,就不要在这吹风了,而且好像要下雨了。”
回了屋,沈书清又给火炉里面添了点柴火。
扑进沈冤的被子里。
沈冤垂眸看向他。
“怎么不回自己的房间睡。”
“下雨了。”沈书清声音闷闷的。
沈冤回头看向窗户外,还真下雨了,刚才怎么就没注意到。
叹了口气,将床头的蜡烛吹灭,轻轻拍了拍旁边的沈书清。
“快睡吧,明天还有课。”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