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宫变

第二章宫变

两天过去,霍离改装绕道将人送往建康城最富贵片区的——东南边街巷。

路上,她没问姑娘名字家世,姑娘也不愿说什么,大抵是在想回去怎么面对父母吧。

霍离感慨自己从小成绩一般,也没好好看魏晋南北朝历史,她知晓不少这个时期的名人,但是这几百年时间线她实在理不清楚,不知这里的情势将来如何发展。

她记得什么呢。

北魏胡太后掌权之后,逼迫清河王做面首。??

??南朝山阴公主刘楚玉??向皇帝弟弟索要面首。

对了还有个张贵妃,因皇帝说她年近三十姿色大不如前,将人捂死。

妈呀,她净看野史了……

看看人家那些学习好的,记得历史发展因势利导,大富大贵封侯拜相一统天下,全都不是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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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张贵妃正坐在床榻边,温柔的手指抚摸醉汉侧脸,“陛下,臣妾让人煮了醒酒汤,你先不要睡着啊。”

皇帝醉醺醺躺在龙榻上,手指蹭着贵妃鬓角一根白发,笑道:“你呀,年近三十,美貌不似年少时,也没生个一女半男,白占着贵妃位份。朕看,还是把你废了,再找个年轻貌美的来。”

张贵妃雍容华贵的脸一点点狰狞起来,抓过衾被盖住夫君的脑袋,死死摁住。

“唔我——我跟你——呜呜——开玩——笑——卿卿!”

“哪里好笑?哪里好笑!”张贵妃跪在榻上,膝盖抵在醉酒之人腹部,胳膊被掐疼有些制不住挣扎的男人,她咬牙切齿喊过来两名女侍,“你们还不过来按住他的手和脚!”

与其等他明日废了她,不如让她今日送走他!

挣扎弱了,皇帝死了,张贵妃醒了慌了怕了。

她和夫君年少相识相爱,他身为皇帝执意娶个嬖姬出身女子。

她得到了他最多的宠爱,可也被世家妃嫔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要废了她,她会被那些不受宠的世家女折磨成什么样,为什么要吓唬她,为什么要吓唬她?

不,不,不是吓唬!

他憎恨门阀权势,他就是利用她羞辱世家出身的妃嫔,如今她人老珠黄,他就要抛弃她,任由她以后下场凄惨,他负她,他该死!

谁最希望皇帝死,谁就能救救她。

“来人,快来人,去找会稽王!”

屋内只剩一个活人和一个死人。

张贵妃默默流泪,环视冰冷如棺材的宫殿,极度封闭,压抑争宠,未来毫无保障,但凭皇帝良心。

她扑倒在死人身上,纤纤细指不敢触碰年少时的心动,“陛下——陛下!”

她曾经是天真少女,不是天生歹毒,为什么要逼她!

不知何时,寝殿大门缓缓打开,一名同样带着酒气的中年男人踏入殿内,他瞧了眼哭泣的张贵妃,伸手在同胞皇兄鼻尖探息,略一思索哀痛道:“皇兄殚精竭虑,未曾想就这样英年早逝,我这个做皇弟的,实在惭愧。”

张贵妃拭了拭眼泪:“陛下临终遗言,国不可一日无君,但凭会稽王主持大局。”

会稽王下颌黑髯抖动,皇兄骤然驾崩,他此时即位未免遭朝堂诟病,“尊先例,立长子。”

张贵妃抬头与做主的男人对视,陛下长子年过十四,言行举止如幼童一般,分不清冷热,以后还不是会稽王这个辅政皇叔说了算。

会稽王虽然醉酒,但几句话间揭过张贵妃谋杀亲夫的罪行,接下来新帝即位,一朝天子一朝臣。

三日之后,晨曦斜照,乌衣巷里一片忙乱,惊得堂前燕子飞出巷外。

太极殿内,弱智天子登基,皇叔辅佐在侧,扑扑跪倒一群文官武将。

谢家儿郎挺直腰背跪着,笏板尖角深深刺入掌心,一滴滴鲜血贴着温热肌肤钻进衣袖,冰凉刺心,他脸色泛白目露讥讽,与众朝臣听会稽王排除异己的种种安排。自叔父谢丞相和堂兄谢将军相继去世,谢家地位再次一落千丈。

乌衣巷里,除了谢家还有王家。本该被召进建康城委以重任的王姓刺史,只能继续留在京口,他再也得不到先帝的旨意。

王家族人分支多,与这位王刺史沾亲带故的王霖一家,和朝堂一样乱了套。

儿子儿子不争气,好不容易得了王刺史的恩,等他回京给儿子安排一份好差事,结果皇帝一死,连带儿子又要在家里游手好闲。

女儿女儿更糟心,身怀有孕,连个女婿都没带回来,这可怎么是好。

王霖被夫人拉着,巴掌没能拍下去,“你说,是哪个混蛋!”

……

霍离送佛送到西,将那大户人家的姑娘送到离家不远的地方,临分别时姑娘身上也没银子答谢,拔下来一根簪子送她,还嘱咐以后过来帮她把脉。

霍离并不想知道姑娘到底会走进哪一户的大门,她默默收下簪子,这孩子能不能留都不好说,还让她再过来把脉。

她换个方向离开,好几天没回去了,东家一定在找她,赶紧回去安生待着,撇开这次刺杀事件。

两日后,霍离回到临近京口的外城,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四诊堂被查封了!

她一脸无措,在不远处看着封条,不会吧刺客找到四诊堂了?她当时将药匣放在姑娘躲藏的地方,又捂着脸不敢看刺客,身上没有能被认出来与四诊堂有关的东西啊。

难道姑娘孩他爹被抓了?难道四诊堂的银针能查到端倪?对了,她还丢了学习刺绣的一件东西……

霍离捂着脑袋原地乱转,过了一会一拍脑袋,笨死了:刺客怎么可能贴封条啊,刺客见了官府的人就跑还差不多,这一定不是刺客干得,那四诊堂东家犯了什么事?

霍离不敢靠近四诊堂的大门,唯恐自己也被抓走,她找地方换了身男装,在茶馆角落里听说有官员被毒死了,吃得就是四诊堂开得药。

这怎么可能!

东家行医济世,不可能故意开药掺毒杀人;再说药卖出去了,经手的人下毒机会多了去了,四诊堂应该是嫌疑最小的才是,怎么就给查封了?

霍离没有门路去牢狱见东家一家三口,想起有人希望自己去把把脉安安胎。

可惜,她没问姑娘到底是哪家,再次回到分别的巷口,她蹲守好几天也没见到那位姑娘出现。

揣着那只华丽金簪,霍离问了十多个金玉铺子,终于知道是一名叫王珺妍的女郎买走这只簪子。她拿着簪子到王家门口,言说是自己捡到的,总算拿到约见的纸条。

两人见面的时候,又过去五日了。

霍离担心再晚,东家说不定被用刑定罪,躬身施礼,“女郎,之前说得让我帮你把脉安胎养身子,可还作数?”

“每月三十两,我说话算数。”

霍离有心告诉这姑娘自己的真实意图,又怕说出留在她身边是为了找机会结识官差会被拒绝,闷声不吭好一会,才道:“一言为定。”

“不过,我要你换个身份待在我身边。不是医师,而是孩子爹。”

“你说什么!”

“四诊堂被查封了,你无处可去,来我这边别有所图吧。你若同意女扮男装当上门女婿,也好躲过搜捕不是。”

霍离讶异,而后不自觉点点头,看来王家确实没少结交官吏,否则不会这么快知道四诊堂毒死一名官职不小的人。

“我们呢,先成亲生孩子,等孩子爹回来,我休了你再成亲。”

霍离听着这话,比刚穿过来时见到街上有人狂奔还震惊:说怀就怀,说休就休,说结再结,说不清是荒唐还是不羁。

王珺妍摸了摸肚子,暗道孩子的爹身份特殊,一定会回来找她的。

“你得改个别人认不出的名字。”

“霍离。”霍离说出真名,她在四诊堂用得是东家给起得名字。

当下境况无处可去,答应做这个喜当爹的上门女婿,每个月能拿三十两份例,还能找到解救东家的门路。

霍离与王珺妍聊了聊,结合自己穿越前后了解的,知晓王珺妍家连寒门都算不上。

姓王的太多了,她家只是与某个王家八竿子才打得着的远亲,说白了就是付出不少代价赖上的关系。

真正的寒门,那也是有官职土地傍身的,在霍离这等贫民眼里,寒门已经是权贵了,可在门阀眼里,寒门入不得眼,那点东西不过是牙缝里漏出来的。

而王珺妍这样看不上贫民的商户人家,甚至被寒门瞧不起,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既然王珺妍很清楚四诊堂出事,霍离直接问道:“你家有没有认识的官府办差远亲?”

“有个表兄,是廷尉府的典签,你见过我父母以后,我带你见见他。”王珺妍边说边仔细打量,“你前面不太明显,穿上两裆不易暴露。脸要收拾好看些,不然看上去不太能引诱到我的样子。”

霍离点头同意,这两点都不难做到,她只是感觉王珺妍又糊涂又清醒的。

至于喉结这个好说,喉结男女都有,有男的不太明显,有女的有点明显。她??自小体型消瘦??,颈部脂肪偏少,脖子软骨有点凸显,以前上学时被个别同学嘲笑过,这下正好冒充男子。

两档呢,是外穿背心式服装,制式为前后各一片布帛,肩部有两条带子相连,无领,腰间以带系紧,其意为挡住前心后背。

霍离也不用在上半身缠的太厚,平日宽松的衣袍或者扎上两档,就足以遮掩身份。

“不过,女郎,你父母兄长见到我,真不会打死我吗?你这可是未婚先孕啊。”

“别怕。我回来这么多天,不还好好地,还能来见你。我爹娘阿兄很疼我的。”

霍离还是怕,小声嘟囔:“越是疼你,就越会让我知道疼吧。”

“那我就一尸两命护住你。”王珺妍用对待真爱的语气说道。

霍离视死如归点头,换上王珺妍准备好的衣衫,被她好生打扮一番,眉毛画粗了些,脸抹白了些。

王珺妍小心描饰仔细打量,嫌弃道:“看上去,有点清冷英气,又有点脂粉色气。比不上他,只能这样。”

霍离面无表情任由打扮,随便吧,她等着见王珺妍的官差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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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婿是女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