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秘密
霍离疑惑了,怎么大舅哥和表舅哥,轮番让她当面换衣服,难道她女扮男装露出马脚了?
这可不行。
按照她与王珺研的约定,她要掩饰好女扮男装,让王家所有人认为她就是孩子亲爹。
关于这一点,霍离不傻,她看得出来王珺研对真爱的打算。
等她这个假女婿承受了上门女婿应得的“待遇”之后,真正的孩子爹才能毫不费劲儿地来王家提亲,不用承担让王珺研未婚先孕的后果。
若是尚未完成契约就露馅了,王珺研会扣她钱,她还要赔偿违约金。
霍离想想违约金的数额,心里好难受,只能竭尽所能发挥群演的演技。
她走到床榻边,上手毫无芥蒂地帮凌在系好里衣衣襟的带子,还要帮忙将衣摆往裤子里掖一下时,她的手被大舅哥一下拍开。
凌在扭腰躲了下,客气道:“我自己穿就行,你试试这套衣服,也好早些回去陪表妹安寝。”
“好啊,多谢表兄赠礼。”
霍离坐在凌在身边,捧起一身华服,想着在外衣外面套一下,试一试大小就可以。
可是,这怎么是内衫外裳一套衣服啊,那岂不是还要脱了里衣才能试?
霍离站起来,拎起外裳,往身上套,欣喜说道:“表兄眼光真好,我都没穿过这样的衣服。很合适很合适——”
“换上一套试,特别是裤长,短点长点都不行。”凌在若无其事说道。
霍离悄悄深吸一口气,竟然还有配套的长裤,凌在该不是真的怀疑她吧。
她不太确定,看上去大舅哥的神情,只是和用得上的自家人客套罢了。
不能自乱阵脚,群演也是有自我修养的。
霍离觉得自己好笨,实在想不出来别的什么办法。
她坐在床榻边儿,两只脚蹬掉鞋子,扯起新裤子就往腿上套。
凌在默不作声,看着表妹婿死活不肯脱衣服裤子,就这么随便套上试。
不脱是吧,身上必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与暗探勾结的嫌疑越来越大。
“看起来很合适。”他不动声色说道。
霍离总觉得这样不能过关啊,她感谢一下,又道:“表兄,人有三急,我来不及在你这儿脱了试一套衣服,等会儿回屋再试。”
她将衣服往包袱里一裹,夹在胳膊下,嘿嘿问道:“表兄,起夜影响睡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趟茅厕啊。”
“我不去。”
凌在看傻子似得瞥了眼表妹婿,上茅厕搭什么伙,他又开始疑惑了,如此憨傻之人能干什么,真的和敌国有勾结吗。
霍离还在继续演,她弯腰夹着臀肌的样子,捂着肚子说道:“表兄,我上大的,你真不去,那我自己去啦。”
凌在和王珩之不一样,王珩之让妹婿滚远点直接说,凌在只是瞥一眼。
霍离如愿得到“有多远滚多远”的眼神,嗖一下跑了,她觉得自己演技不错啊,硬叫上男人一块儿上茅厕,凌在若有疑虑基本消除了吧。
这多亏大舅哥王珩之上次口无遮拦给她的灵感呢。
总算一夜安寝,没再节外生枝。
鸡鸣天未亮,霍离照常比王珺研先醒来,最近已经不用起夜清理孕期呕吐物,也很少被岳母有意无意动手打,最多干家里的重活,依旧躲不过挨骂罢了。
不过霍离害怕半月板撕裂伤变得严重,这里又没法做手术治疗。
她跟王珺研说明王珩之的胡闹行径,要求至少半个月不干重活。
王珺研对霍离无微不至的照顾很满意,要知道她自己都嫌弃一滩一滩呕吐出来的吃食,吐得时候还用帕子捂着自己鼻子,有时干脆闭上眼睛不看,但是霍离从未抱怨过。
她哪里知晓,相对自小没干过重活的霍离来说,收拾那点东西比起砍柴烧火挑水,简直不要太轻松,有时霍离还能在她屋里躲懒好一会儿。
如此,这王珺研就跟母亲说道:“他好歹是孩子爹,不能总跟个下人似的。最近我好多了,让他多给你未来外孙读书听做胎教——”
“你别跟我拐弯抹角,”顾岚打断女儿的话,气道:“这才来我们家几个月啊,就开始不想干活,给他点空闲就蹬鼻子上脸了啊。”
“阿母,他不是——”
“能有多严重,不就是你阿兄撑了一下,从他身上跳过去。”
“霍离又不是什么都不干,不过多休息半个月嘛。”
“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儿啊,男人没啥好心疼的,男人就该使劲使唤,知道不。”
“知道了知道了。暂时别让她劈柴挑水吧,一瘸一瘸的也不方便。”
“哎呀,说了你不听。男人就不能闲着,都是饱暖思——”
顾岚瞧了瞧女儿,怀胎六个多月,胎像很稳。
“唉行啊,让他养养吧,以后还得是你俩过日子,总不能累垮了,让你过得不幸福。”
霍离得了闲,腿还疼着,也不到处跑,就在家里待着。
凌在半个月来纳闷了,霍离若是与暗探勾结,为何不向他打探廷尉府的消息,也没有外出与逃走的暗探接头过。
没两日,霍离收到四诊堂少东家裴夏的约见信。
鉴于她膝上有伤,两人约见地点离王家不太远。
“少东家,你怎么才半月又来收购草药,四诊堂最近看诊的患者特别多吗?”
“我们不忙,草药不缺。这是我阿父给你开的方子,药我已经分包装好,你记得按时熬药喝,伤筋痹症能养得好些快些。”
“嗯嗯,谢谢你们。”霍离将绳子串绑起来的五包药材抱在怀里。
虽然她不像那个男同乡聪明好学胆大能干,还魂穿到有家世产业的寒门府邸,但是她也很幸运,被心善的少东家捡回去,又跟着掌柜和夫人研习医术辨识草药。
裴夏见其如此珍视自己送来的那点东西,白净略窄的脸微红,这些药他就是这么抱过来的。
“还有,霍——大哥,这是你要的孕期癫痫相关病症治疗。我阿母整理的。”
“太好啦。”霍离收起来字迹工整的纸张。
孕中期孕后期最怕出现癫痫症状,她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只能委托裴夏,帮忙去请教四诊堂夫人。
这个时代,女子生产被认为是污秽之事,一般由地位不高的产婆处理。
医典中也没有将孕期女子病症分类单列,夫人能整理出这么多护理要点,不知翻阅查找多少医典、问询搜集多少已为人母女子的经历,其医者仁心可见一斑。
霍离正要说一定回去感谢,裴夏抢先说道:“我阿母说,你的想法很好。女子怀孕生子容易出岔子,最好将孕期各种症状和治疗分类单列。你不要觉得麻烦她,她正有此意。只是大多女子还是对一些病症避而不谈,这个想法不易实现。”
霍离点点头,掌柜和夫人就是这样,收留她不要求回报。
说是让她在医馆做些活计自食其力就好,其实传授医术从不见外。
两人约见时间已然过了午时,客馆里品茶吃饭的人寥寥无几。
正叙旧呢,一袭宽博皂衣突然出现。
“表兄?”
“妹婿腿好了?”
“还没好利索呢。表兄今日下值早啊。”
“不早,出来办差,路过此地,吃点东西。”
“那一起吧。”
霍离没办法,总不能将凌在赶走,好像她和裴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似得,虽然确实有。
“这位是?”
凌在站着人高马大,五官凌厉的脸,转向一脸白净的少年。
表妹婿就是为了此人要去廷尉府监牢,还多次与此人约见。
莫非,与此人之间有什么秘密。
霍离起身介绍:“表兄,这是曾经救治过我的四诊堂少东家裴公子。少东家,这是我内子表兄,凌大人。”
凌在不客气坐下,问道:“裴公子,可是救了我表妹夫婿的恩人。不知如何与我这表妹婿相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