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响起规律的敲门声，宣明声音尊敬:“师尊，是您来了吗？”
楚毓白打开了门:“你怎么受伤了？”
宣明的手臂似被利器划过，他的衣袖被血浸透了，楚毓白看的揪心，拉过宣明检查他的伤口。
“师尊，我没事……”
“都伤成这样了还没事?”
楚毓白不容分说地把宣明按在椅子上，挽起了宣明的衣袖。
伤口很深，血肉翻滚，楚毓白托着宣明的手臂帮他清理伤口。
宣明的目光落在楚毓白修长冷白的手指上，楚毓白的手一如既往没有什么温度，甚至还泛着冰雪似的凉意，但宣明却感到很温暖。
【黑化值:58。】
楚毓白脑海里突然响起预言镜的声音。
楚毓白:……?
怎么突然涨了?
预言镜为他解惑:【仙尊，江燃一直盯着你的手，应该是你和宣明的距离过近，他吃醋了。】
楚毓白:……这么容易涨的吗？
那让江燃黑化岂不是很容易？是不是说明他不用对江燃施加各种伤害了?
楚毓白继续帮宣明涂药，他观察着宣明过于苍白的脸色:“最近身体还好吗？怎么你也跟着出来了？”
宣明从小就身体羸弱，药不离口，拜师的时候楚毓白建议他选药宗，可宣明非要跟着他修剑。
因为宣明体弱多病，楚毓白对他的身体很关注，什么名贵的药材都往宣明那里送。
“整日待在清泽宗也无事可做，我也想为宗门做些事，这次就求掌门师叔让我下山看看。”
“……你这是中毒了。”
楚毓白看着宣明变得乌青的手臂，涂上的灵药失效了，宣明的伤口溃烂的更严重了。
楚毓白想用灵力帮宣明把毒素逼出来，可是他现在灵力十分匮乏，就算用了也不能医好宣明，甚至还会在他们面前灵力枯竭变成猫。
“师尊，我来吧。”
江燃把楚毓白拉起来，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楚毓白和宣明过于亲近。
他们都是楚毓白的弟子，宣明却因为天生体弱得到了楚毓白过多的关注，江燃知道他这样嫉妒宣明是不对的，宣明也不想承受病痛。
可江燃依然会想如果他也像师兄一样身体不好，师尊会不会也多关注他一些?
可是如果他体质那样差的话要怎么保护师尊呢？
其实江燃不明白，明明楚毓白的身体状况比宣明更严重，他为什么还要去关心别人，江燃希望楚毓白能多关心一下自身。
因为师尊身体真的很不好。
尽管楚毓白从来不说，但江燃知道他的身体非常不好，他从小就知道。
记忆里楚毓白总爱闭关，短则两三天，最长的是上一次，将近两年。
而且记忆中楚毓白一直没有出过清泽宗，他连不问峰都很少出去。据各位师叔说楚毓白千年前诛魔一战伤了根骨，危及性命，经历多年才勉强救活，此后数十年都形同废人，后来情况才慢慢好转。
江燃知道楚毓白身上有很多看不到的旧伤，那些伤在神魂上，在骨骼上，楚毓白也从来不说。
不问峰后的断骨崖连接着十方狱，十方狱里镇压着魔神天殉，这世上暂时没有杀死魔神的办法，魔神会复生。千年来魔神一直镇压在清泽宗的不问峰之下，也就是楚毓白居住的地方。
每一次十方狱有波动楚毓白都会闭关，江燃知道楚毓白和十方狱息息相关，他的身体一直不好就是因为十方狱。
如果师尊身体彻底恢复就好了，就不用经常闭关，他就能时常看到师尊了。
江燃希望魔神能彻底死去，没了隐患师尊也能放下责任，可以随心所欲地过自己的生活。到时候他还能带师尊到处看看，离开清泽宗，去其他任何地方。
他一直刻苦修行，一直想让自己变强大，他要保护师尊，最好能杀死魔神。虽然江燃知道这算知心妄想，师尊身为修真界第一人都做不到，但他还是想为师尊做些事。
“好了。”
宣明的手臂已经恢复完好，江燃也没有离开位置，他怕自己起身后楚毓白又坐到宣明身边来。
楚毓白自然不知道江燃在想什么，他看向宣明:“怎么伤的?”
“我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沿着后院一直找，但我没有找到踪迹，回去的时候在梅林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它瞬间消失了，我也没有看清。”
江燃道:“昨夜我也听见屋檐上有动静，我在街道上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东西。”
楚毓白回想昨夜在街道上看到的居民，他们反应迟钝，非常怪异，“这里的人动作为什么这么僵硬?”
“沈济说沧云岛的居民是一夜之间变成这样的，当时恰好有清泽宗的弟子在岛上遇到这一现象，就传信回宗门，清瑶师叔带我们来解决此事。”宣明道:“我们检查过，这里的人都缺少了魂魄，但他们虽然反应迟钝，正常交流却没有问题。他们的生活、记忆也完全和以前一样，他们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怪异，问多了就会不耐烦地赶我们走。”
“沈济是？”
“沈济是秦纾的夫君，老岛主秦风谨三年前病逝了，现在的岛主是秦纾，但秦纾醉心医术，岛上的事一般都是沈济在管。”宣明回道。
楚毓白问:“你们来了多少人?”
“清瑶师叔带了她的弟子贺雨柔和谢星灵，除了我和江燃师弟，还有清恒师叔的弟子张俭和叶流英，另外还有十名外门弟子。”
宣明话音才落门就被敲响了，谢星灵道:“江燃师兄，我进来了。”
“……清毓仙尊！”
谢星灵推开门的那一刻惊呼出声，平时她在清泽宗都很少见楚毓白，实在是因为楚毓白几乎都待在不问峰不问世事了。掌门也说清毓师伯在修养身体，不要去打扰他，他们也不敢去不问峰嬉闹。
谢星灵第一次见楚毓白的时候以为这位师伯是假人，她实在不敢相信真人能长这么好看。楚毓白面容清冷绝艳，气质更是飘然若仙，他像是古画中九天之上的神明，不像真实存在于凡尘中的。
“师伯，我已经好久没有见你了，你的身体好些了吗？”谢星灵关心地看着楚毓白，殷勤地给他倒茶。
“好很多了。”
楚毓白接过她的茶，却没有喝，他太知道谢星灵的性格了，无事她是不会献殷勤的，“闯什么祸了？”
“本来想求江燃师兄的，但师伯在就好多了……我把舅舅的忘川琴弄坏了。”
“你拿了怀恩的忘川琴?”楚毓白把杯子放下。
“我就是看舅舅不在想用一用……没想到这么不经用，回去之后舅舅一定会罚我的。”谢星灵放软声音恳求:“师伯帮帮我吧，掌门谁都凶，但他只听你的话。”
谢星灵的舅舅谢怀恩就是清泽宗的掌门，他为人严厉，很多弟子都怕他，但他唯独对楚毓白敬重有加。
“琴呢？”
谢星灵忙从储物戒中拿出忘川琴交给楚毓白，琴面果然出现了裂痕，琴弦也断了两根。
“我就弹琴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真的没想到这种灵器竟然这么脆弱！我看掌门用它杀敌作战都没事，怎么到我手里就这么坏掉了?”谢星灵懊悔不已，早知道自己这么倒霉，她就不该碰谢怀恩的琴。
“琴弦都软化了。”楚毓白观摩了一会儿，他轻轻挑起琴弦，那些弦在他手中一根根断裂了。
谢星灵在心中叫苦，她已经在那一根根断裂的琴弦上看到了自己将受的惩戒……
楚毓白抱起忘川琴闻了闻:“这味道不对，琴摔哪儿了？带我去。”
谢星灵见楚毓白面色郑重，忙道:“摔在郊外一个湖里，江燃师兄也知道。昨夜有奇怪的声音跟着我们，我就弹了忘川琴想驱除他们，却不小心把琴摔在了湖中。江燃师兄立刻帮我捞了上来，当时忘川琴没有异样，我今天早上才发现琴坏了。”
“就是这里。”
谢星灵带着几人来到湖边，这里还是很荒芜，什么人都没有，湖水浑浊发黑，并不算干净。
“看着也没什么奇怪的。”谢星灵蹲下去观察。
“别靠太近。”楚毓白拎着她往后退，他问江燃:“昨天你怎么把琴捞上来的？”
楚毓白观察着江燃的手，并没有受伤，这些事他都不知道，当时他还是猫的形态，已经在江燃的怀中睡着了。
“我用的灯。”江燃道:“当时太急就用灯柄把琴挑了上来，灯本来也坏了，就没再用。”
江燃在不远处捡起昨夜那盏废弃的灯，灯柄已经完全腐朽了，触碰到瞬间木屑掉了一地。
“这水有问题?”谢星灵惊讶:“这是什么水，能腐蚀东西？”
“湖里可能有化骨水……味道很像。”
“……味道?”谢星灵认真闻了闻，她没闻出有什么味道啊，楚毓白怎么能闻到?
“周围都是落叶，湖中应该也有落叶才对。”宣明道。
“都化掉了。”
楚毓白捡了根树枝放在湖水中，他拿出来时放入水中的下半段树枝已经腐化了。
普通的树枝和灵器不同，瞬间就腐化严重，忘川琴是第二天才出现裂痕和断弦的情况。
“化骨水不是早就不存在了吗？这世上还有这种东西？”谢星灵说着给湖外布置了结界:“没有解药，先设个结界吧，防止有人不小心掉进去了。”
化骨水相传是千年前一位毒修研制出的剧毒之物，它能让化神期之下的修真者瞬间化骨成水，神消骨散；那毒修用化骨水害了修真界无数后起之秀，后来他被坤元仙尊正法，化骨水这种东西也早就被销毁了。
“当年师尊确实销毁了化骨水，但若是其他人也有制作之法呢？”楚毓白道:“整座沧云岛都很奇怪，我们再去街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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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提线木偶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