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国恋的第三个月。
我慢慢发现,蒲恩杰的生活开始有了很多我无法参与的部分。
以前他的世界很小。
小到只有学校、家、朋友,还有我。
可是到了纽约之后,他的世界突然变得很大。
那里有陌生的街道。
有来自不同国家的人。
有各种各样的机会。
也有很多优秀的人。
而我,只能隔着手机屏幕,听他说那些我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那天晚上。
纽约时间下午。
国内已经是凌晨。
我本来准备睡觉,却收到蒲恩杰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群人在咖啡店。
他坐在中间。
旁边有一个女生。
女生长得很漂亮。
金色微卷的头发,五官精致,笑起来很阳光。
她靠在蒲恩杰旁边,两个人看起来很熟悉。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突然有一点不舒服。
我放大看了一下照片。
然后又马上觉得自己很奇怪。
我在干什么?
像是在检查什么一样。
过了一会儿。
蒲恩杰发消息:
“今天和朋友一起讨论项目。”
“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我盯着那个女生。
问:
“她是谁?”
几秒后。
他回复:
“她叫艺霖。”
“也是中国人,在美国长大的。”
“她很好,帮了我们很多忙。”
我看着那几句话。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多想。
可是有些情绪,就是控制不了。
尤其是当那个女生出现在他的世界,而我不在的时候。
晚上视频的时候。
蒲恩杰一眼就看出来我不太开心。
“嘉依。”
“嗯?”
“你今天怎么了?”
我摇头。
“没什么。”
他看着我。
“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不会看镜头。”
我愣了一下。
忍不住笑。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说:
“因为我是你男朋友。”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又软了一下。
可是过了一会儿。
我还是小声问:
“那个艺霖……”
他笑了一下。
“吃醋了?”
“没有。”
我马上否认。
他挑眉。
“真的?”
“真的。”
“那为什么语气这么酸?”
“蒲恩杰!”
他终于笑出声。
“好了。”
“她只是朋友。”
“而且她有男朋友。”
我愣了一下。
“啊?”
“嗯。”
他说:
“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低头。
有一点不好意思。
其实我也知道。
我不是不相信他。
我只是第一次发现。
原来喜欢一个人以后,会害怕自己不再是他的唯一。
可是后来。
事情变得有一点微妙。
因为没过多久。
我的身边,也出现了一个人。
他叫凌耀锋。
第一次见他,是在大学英语辩论赛的活动。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说话温和。
做事情很细心。
不像蒲恩杰那种耀眼张扬的感觉。
凌耀锋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很舒服的温柔。
他会记得别人说过的小事。
会主动帮助新同学。
会在下雨的时候把伞让给别人。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是活动负责人安排参赛者抽选辩题。
他说:
“来,选吧,你要哪个?”
我连忙说:
“这个吧,谢谢。”
后来我们慢慢熟悉起来。
他会在图书馆遇到我的时候,跟我打招呼。
会分享一些学习资料。
室友偷偷跟我说:
“嘉依,我觉得那个凌耀锋好像对你有意思。”
我愣住。
“不会吧?”
室友笑:
“怎么不会?”
“他看你的眼神很明显。”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
而是想到了蒲恩杰。
晚上。
我和蒲恩杰视频。
他正在纽约的房间里整理资料。
我坐在宿舍床上。
我们聊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突然。
他说:
“嘉依。”
“嗯?”
“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一个男生?”
我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他说:
“朋友圈。”
我才想起来。
前几天社团活动,我发了一张照片。
凌耀锋刚好站在旁边。
我沉默了一下。
“他叫凌耀锋。”
“大学同学。”
蒲恩杰没有说话。
我看着屏幕里的他。
突然觉得气氛有一点奇怪。
“你生气了吗?”
他说:
“没有。”
可是他的表情告诉我。
不是没有。
过了一会儿。
他说:
“他是不是对你很好?”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嗯。”
“挺好的。”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然后他说:
“比我在你身边的时候还方便照顾你。”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紧。
“蒲恩杰……”
他说:
“对不起。”
“我不是怀疑你。”
“只是有时候,我会觉得……”
“你身边有一个每天可以陪你吃饭、陪你上课、陪你走路的人。”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那一刻,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因为我第一次发现。
原来不是只有女生会没有安全感。
男生也会。
几天后。
蒲恩杰的姐姐知道了我们的事情。
她叫蒲恩雅。
她以前也经历过留学。
所以她很懂他们现在的问题。
那天,她和蒲恩杰吃饭的时候问他:
“你是不是害怕了?”
蒲恩杰低头。
没有回答。
姐姐笑了笑。
“你知道异国恋最难的是什么吗?”
“不是距离。”
“是两个人都在成长。”
“你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她,就希望她永远停留在原地。”
“她也不能因为想念你,就不允许你拥有新的生活。”
蒲恩杰沉默很久。
姐姐继续说:
“真正喜欢一个人,不是把她绑在身边。”
“而是你们走向不同的未来以后。”
“依然选择对方。”
那天晚上。
蒲恩杰给我打电话。
他说:
“嘉依。”
“以后如果你遇见很好的人,不要因为我害怕。”
我愣住。
“你什么意思?”
他说:
“我的意思是……”
“我希望你快乐。”
“但是我也希望,那个让你快乐的人,一直是我。”
我的眼睛突然红了。
我小声说:
“蒲恩杰。”
“嗯?”
“我也希望。”
“那个人一直是你。”
可是那一刻。
我突然觉得。
距离好像没有那么可怕。
可怕的是。
两个人都停止向彼此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