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不知不觉中飞逝而过，转眼间就到了高三年级第一次月考。
月考是根据上一次考试中年级排名来排座位，而这次的根据是前阵子摸底考试的排名，等这次考完还会重新排名。
考试前一天已经贴了座位表，拉好了桌凳的位置。初柏宣和徐青也都在一考场，他和徐青也之间隔了四个人，前面恰好是赵宇新。
上午九点考试，但依旧要七点半之前到校。初柏宣到的时候，徐青也正在翻着一本语文古诗册子，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发现和徐青也之间隔了一个过道。
“早上好。”初柏宣道。
这已经是他每天见到徐青也必须要说的一句话了。
徐青也抬眸看他：“早上好。”
初柏宣知道考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就不再打扰徐青也。他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语文笔记，盯着上面的内容看的认真。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青也放下册子，扭头道：“走了。”
“好。”初柏宣抬头看了眼挂钟，还剩十五分钟开考。
他背起书包，和徐青也一起下楼，把书包放在教室外面的存放点，拿了必须的文具。他的书包和徐青也的挨在一起，书包都是黑色的，带着logo，甚至连logo的位置都是一边的，乍一看有点像同款。
初柏宣先走进去，徐青也站在他后面，低声说了句加油。
温热湿润的吐息扑在脖颈，带着轻微的痒意，初柏宣身形一僵，呼吸顿时乱了。
“你也是。”初柏宣眼珠子转了一圈。
随即快步远离了徐青也，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赵宇新早就来了考场，一直盯着他们两个的动静，他看着初柏宣落座，问道：“你们俩在门口干嘛呢这么墨迹。”
这些天他和赵宇新聊的不多，但熟悉了不少，他的目光落在徐青也的后脑勺上，笑了一下：“没干什么。”
赵宇新显然不信：“是不是在说什么学习方法？”
初柏宣无奈，只能说实话：“真没有，他就让我加油。”
赵宇新哦了一声，又问初柏宣：“他怎么不和我说加油？”
初柏宣：“……我也不清楚。”
赵宇新还想说什么，监考老师正好抬步进门，目光在教室内巡视一圈，满意地踏上讲台。
他把试卷袋拆开，拿出卷子，先发了草稿纸和答题卡，等五分钟铃响的时候才发了卷子。
考试考两天，第一天考语文和数学，第二天考物理化学和英语生物。
初柏宣看到语文阅读就头疼，心里一直默念着先苦后甜，先苦后甜，这才稍稍静心一点。
他极其讨厌这种每次都要揣摩其中意思的事情，但这是考试，再不喜欢也只能苦着脸写下去。
终于，在他顺利写完作文后，铃声响起，初柏宣如释重负。他虽然没有时间检查，但他的水平检查和不检查没有区别，多此一举有时候还会弄巧成拙。
监考老师前脚刚走，赵宇新后脚就转身和他说话：“你考的怎么样？”
初柏宣心里也没底，如实说道：“应该不太行，我语文不怎么好。”
赵宇新哦了一声，问出他真正想问的：“你数学一直都这个水平？”
“嗯。”
赵宇新面无波澜：“现在我要和你和徐青也两个人比了。”
初柏宣不太理解：“为什么要比？你的成绩很好。”
“为了让自己进步啊。”赵宇新道：“我对自己要求比较高，就算做不到第一，也要一直跟紧比我优秀的人的步伐，再不济也得保持不退步。”
初柏宣由衷赞佩：“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赵宇新脸上洋洋得意。
教室里的人差不多走空了，徐青也走到初柏宣桌子旁边站定，垂眸问道：“不走吗？”
“你等我收拾一下。”赵宇新转回身收拾，“去食堂吗？”
初柏宣摇头：“你们两个去吧，我中午回家。”
赵宇新：“行。”
初柏宣收拾好文具，站起来，看向徐青也：“我先走了。”
徐青也：“嗯。”
初柏宣出门拿了包，把文具装进去，单肩背着。
这是他的一贯背法，因为酷。
徐青也背着书包站在他旁边，低声问道：“语文写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俩还站着干嘛。”赵宇新出来，站在门口朝他俩喊道。
初柏宣看了赵宇新一眼，又望了眼徐青也，徐青也面色淡然。
虽说徐青也长相是冷峻那一挂的，但初柏宣就是觉得他多数时候流露出的都是温柔的情绪。
初柏宣默默收回目光：“走了。”
“下午见。”徐青也道。
赵宇新莫名觉得这氛围让他有点难受，他朝初柏宣摆手。
初柏宣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后面的考试都是初柏宣很擅长的，时间过得快，写起来也没语文那么耗费心力。
接下来的每一科，他检查完后基本都有一点空闲时间，这点时间他要么盯着前面要么看向窗外。
望向前面的时候，徐青也也是写完了试卷坐直的状态。少年肩宽背阔，校服被撑得平整利落，脊背紧实，线条流畅，初柏宣看了几秒就移开目光，然后再若无其事地再看几秒。
考试过去的很快，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后不久，各层教学楼的喧闹声都大了起来。
初柏宣也觉得身心都放松了不少，因为考完后放国庆假期，虽然只有四天，但也够好好休息了。
初柏宣和徐青也一起回的教室，赵宇新去上厕所了。
高三五班也很热闹，齐奇和陈明明正在聊游戏，秦辛在找人对英语答案，张墨在秦辛旁边默默捂着耳朵，初柏宣扫视一圈，无意间和闻雪对上视线，后者怔了一瞬，而后迅速转过头。
徐青也已经把两人的桌子拉回了原位，初柏宣说了声谢谢后坐下。
“国庆准备干什么？”徐青也问。
“做作业吧。”初柏宣想了想，他又不喜欢出门，在家做作业最适合他了。
“不出去吗？”
“不了。”
徐青也没再问。
没一会儿周苓就进来了，带着两套数学卷子，让刚回来的赵宇新发下去。
其他科目只有语文没发卷子，而是发了一套古诗词填写训练。
五点半，全校放假。
初柏宣把卷子每一科整理好放进书包，和徐青也道别。
徐青也说：“下次见。”
“下次见。”
初柏宣坐在车上，司机正认真盯着前面，现在门口人多，不太好走。司机一般不会说多余的话，除非是申瑞岚要求告诉他的，所以车里很安静，车外的人声嘈杂，偶尔能透进车内一两句清晰的人语。
初柏宣打开手机微信，两分钟前蔚寻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寻督尉：来我家玩吗？
初柏宣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寻督尉：那我去你家？
X：你可以来和我一起看书写题。
寻督尉：那还是算了，我要好好享受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时刻。
初柏宣盯着手机笑了一下，没有回话。
初柏宣回去的时候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初柏宣上楼放好书包走下来，吃了一点又上楼了。
他关上门，拿出睡衣准备洗漱，坐在凳子上，习惯性拿起书桌上的手机看，发现蔚寻又给他发了不少消息，说他妈妈贺潇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这次再退步就停他银行卡，还说让他跟自己学习。
初柏宣笑了一下，回复蔚寻：我的天赋你学不来。
蔚寻让他滚。
初柏宣不仅不生气，还顿时觉得心情愉悦，他退出和蔚寻的聊天框，在一眼望到底的微信好友里点开了最下面的那个。
是他和徐青也的聊天框，里面就寥寥无几的几条对话。
初柏宣点了一下徐青也的头像，发现徐青也还发过一条朋友圈，他看了一眼，没有文案，只有一张照片，是一张星空图。
密密麻麻的星星铺满黑寂的夜空，星光错落交织，璀璨夺目。
这也是徐青也的朋友圈背景。
初柏宣手指顿了几秒，给徐青也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X：你喜欢星星？
两分钟后，徐青也回：喜欢。
初柏宣看了眼窗外的繁星，鬼使神差地按了最右边的加号，想给徐青也拍一张星图。
结果手滑了，不小心点到了视频通话。
初柏宣瞬间就慌了，刚想挂掉，视频被秒接。
初柏宣瞪圆眼直直盯着手机一动不动，不自觉地喉结滚动。
画面里是徐青也**的上半身，看不见脸，手机应该是被立在了桌子上，在初柏宣看来是仰视的视角。
少年腰腹紧实，线条干净利落，肌肉轮廓分明，充满青涩的张力。
接着传入初柏宣耳朵里的是一道慵懒的声音，听着漫不经心。
“怎么了？”
初柏宣蓦地回神，迅速把手机倒扣，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勉力维持着语气的平静，一通解释：“我不小心点错了，我只是想给你拍一张窗外的星星，但我手滑了。”
徐青也淡淡哦了一声，笑了一下：“你慌什么？”
“我没有。”初柏宣嘴硬。
“我看不到你了。”
“……”初柏宣把手机翻回来，竖放拿在手里，露出自己的那双浅色眼睛还有微微发红的脸。
“你看我做什么？”初柏宣心一紧，“你怎么不穿衣服？”
徐青也慢悠悠套上一件白色T恤，缓缓道：“我刚洗过澡。”
“那你也不能不穿衣服啊，家里没其他人吗？”初柏宣小声嘟囔。
徐青也却听的很清楚：“没有，我妈带着我弟出去买菜了。”
“……哦。”初柏宣道，“我要挂了。”
“先别挂。”徐青也坐在床上，把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他的头发还是湿的，“考的怎么样？”
“还行吧。”
“明天还打视频吗？”徐青也眼中带笑，“一起做作业。”
初柏宣被晃了一下，心跳陡然加快，慢吞吞回答：“好。”
“没事了，早点睡。”
“……嗯。”
徐青也挂掉了视频电话，初柏宣放下手机，闭着眼往后靠在椅背上，但一闭眼脑中又闪过刚才徐青也裸着上身的场景，惊的他又立马睁开眼。
他还有点回不过神，心跳仍旧很快。
徐青也要和他打视频，他还答应了。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他的性取向在初二的时候就清楚了，从那以后就很少和同性有肢体接触，说话也很少，这件事只有他自己和蔚寻知道。
初柏宣耳根发烫，心神恍惚，坐着冷静了几分钟后，站起来拿着衣服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