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学校组织了一次考试，算是摸底，检测学生暑假的自律性。考试只考主科，上午先考数学和英语，下午考语文。
昨天晚上就贴了座位号和考场号。初柏宣因为刚转学过来，被安排到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号。
徐青也是一考场一号，初柏宣听说从入学起，徐青也的座位就没动过。他有点感叹，毕竟一直保持第一真的不简单，就连他自己也不能保证一次都不失误，但徐青也可以。
一考场在一楼，依次往上。初柏宣在二十考场，恰好是五楼靠近连廊的最后一个教室。他没有回自己的班级，而是直接去了考场，在三楼楼道里碰巧遇见了蔚寻，蔚寻在十一考场。
蔚寻笑了一下，把他拉到走廊边上，揽住他的肩膀道：“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
“什么？”初柏宣皱眉。
“你穿上这校服还挺好看的。”蔚寻说，“但是和比我，还是差了点。”
初柏宣无语道：“闭嘴。”
蔚寻撇撇嘴：“你太凶了。”
初柏宣：“……”
大早上的突然眼睛疼。
他面无表情：“走了。”
蔚寻拉住他：“你在哪个考场啊？”
“二十。”
“考完出去？”
初柏宣甩开他的手：“不去，我要学习。”
蔚寻嘴角微微抽搐。
早上七点二十，初柏宣踏进考场。这个考场人没有坐满，他又是最后一个，后面没坐人，初柏宣望了一圈，发现他前面的位置也空了几个。
距离考试还有十分钟，监考老师已经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套未拆封的试卷袋。
浮城一中一个考场两个老师监考，但也许是因为初柏宣在最后一个考场的原因，所以学校就安排了一个老师过来。
他进门先挨个扫了一遍台下的人，接着没什么表情地拆开试卷袋，也不在意台下人有什么小动作。
只要没人打小抄，都是小事，再说这个考场的学生抄能抄到哪去？监考老师又扫了一圈台下，看见几个眼熟的—基本都是家里有钱的富二代，高三一结束人就出国了。
广播响起，监考老师站起来，分别把草稿纸、答题卡和试卷发下去，接着回了讲台，坐在凳子上没下来过。
初柏宣前面的人没有来，他只有左边有人，不过那人一进来就开始睡觉，后来中途醒了一次，换了个姿势又睡了。整个考场除了初柏宣，就剩下三四个人在抓耳挠腮地认真写。
第一科考数学，这也是初柏宣最擅长的，他大体扫了一遍题目，基本都是做过的题型，所以写的很快，他写完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时。
考试不能提前交卷，他只能低头发呆，偶尔看看窗外。
高三教学楼离食堂最近，中间种了几棵树，不算太高，周围连着些花圃，从初柏宣这个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点树尖。楼底跟旁还围了一排低矮的景观树，枝繁叶茂的。
晴空万里，微风吹动枝桠，轻轻摇晃。
初柏宣不知道放空了多久，才听见考试结束的铃声。
监考老师下来收卷子，收到他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试卷抽走了。
初柏宣当作没看见。
老师一走，教室里的人也一哄而散，外边一片喧嚷。走廊半墙上站满了人，对答案的对答案，复习的复习。
他没有认识的人，无话可说，只能坐在位置上等着第二场英语。
休息时间一晃而过，铃声再次响起，监考老师准点进来。
初柏宣的英语还行，做的也很顺利，上午的考试很快结束。
他背起书包，抬步出去。
这会儿正是人多的时候，楼道里挤做一团，个个情绪激动，闹哄哄的。现在天气又热，很多人出了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汗味。
初柏宣站在走廊上等了几分钟，等人差不多走空了才下去，刚拐到一楼，就听侧边传来一道声音。他脚步一顿，扭过头问道：“怎么了？”
徐青也站在一班门口，手里拎着书包，身上的校服恰到好处地印出锁骨的轮廓，衬得宽肩腿长的，干净又好看。
四目相对，初柏宣先移开眼。
徐青也朝他走过来，垂下眼道：“考的怎么样？”
声音也挺好听。
“还行吧。”初柏宣不看他，“你呢？”
徐青也眸中一动，笑了一下：“也还行。”
沉默半响，徐青也又道：“校服很合身。”
初柏宣嗯了一声，含糊道：“就那样。”
他不经意扫了眼徐青也，见他还盯着自己看，说：“你中午回去吗？”
“不回。”
意料之中的答案。
初柏宣点头，指肚摩挲着书包背带，道：“我先走了。”
“好。”徐青也道。
初柏宣转身离开。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初柏宣上了车，书包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他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是徐青也发来的。
徐青也：下午考试加油。
初柏宣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回复：你也是。
一分钟……两分钟……依旧没人回。初柏宣把手机放在一边。
……
下午的语文，初柏宣最不喜欢写的科目。他阅读赏析一般，总分稳定在一百二到一百三这个区间，再往上就不行了。
语文时间对于他来说很紧凑，一题接着一题，一场下来脑细胞差点死绝。
等他走出考场，一种久违的重新活过来的感觉瞬间扑向他，周身气压都高了不少，他松了口气，脚步轻快地下楼。
他下楼的时候没撞见徐青也，也没见到蔚寻。周围的学生陆续往外走，勾肩搭背地说着小话，脸上漾着轻松的笑意。
因为明天周六。
初柏宣回到家，申瑞岚正站在二楼打电话，往下撇了一眼就看见了他，抬手示意他停一下。
初柏宣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她。
申瑞岚已经年过四十，但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再加上保养得当，看上去就像是三十出头，即使穿着简约随性的居家服，也依旧不能掩盖她身上从容干练的气质。
没过一会儿，申瑞岚从楼上下来，缓缓走到初柏宣面前，她扫了眼初柏宣身上的校服，淡淡道：“这几天怎么样？”
初柏宣眼睫颤了颤，低声道：“都挺好的。”
申瑞岚点头，没再问其他的，只道：“明天我要出差，去外地盯个项目，差不多一个月，这些天你自己在家认真点。”
“你知道该怎么做好。”
“知道了。”初柏宣抿着唇，垂着眼道：“我先上去了。”
他有点烦。明明申瑞岚经常不在家，明明都这么多次了，他还是没有习惯。
“嗯。”申瑞岚应了声。
初柏宣转身上楼。
申瑞岚盯着初柏宣的背影看了几秒，没有说话。
晚上八点半，初柏宣已经洗漱好了，百无聊赖之际打开手机，发现微信消息99 。
他想起来徐青也拉他进了两个群——一个是有班主任的正式群，但没有家长，里面没什么人说话，主要是通知安排事情的；另一个就是只有学生的群，群名不知道是谁起的，叫“五班王中王”，里面什么话题都聊，极为开放，群主是徐青也，但徐青也很少在里面说话。
他点进去看了眼，发现群里都在讨论考试。
齐奇：你们这次考得怎么样？我这次考的特别差，寒假玩疯了，根本没想起来学习。
张墨：别说了，这次英语写着写着睡着了，醒来以后根本没时间了，先写了作文，前面阅读理解全是蒙的。
陈明明：我靠！你不怕韩姐削了你。
齐奇：韩姐战斗力恐怖如斯！
陆蕊：赞同。
＋1
＋1
张墨：别发了，我好害怕???
……
下面清一色的调侃。
韩姐是他们的英语老师韩希，平时管的很严。
初柏宣大致扫了眼内容就退了出去。
他看到蔚寻的聊天框，显示三条未读信息，他点进去，忍不住额头一跳，因为蔚寻给他发的全是60s长语音。
他一条条点开，耐着性子听完。最后总结下来就一句话：兄弟我完了！
初柏宣回复：没事，下辈子很长。
寻督尉：？？？
他回完蔚寻，翻了翻寥寥无几的几个好友，正想关上屏幕，微信忽然又弹出一条消息，是徐青也发来的。
徐青也：回家了吗？
初柏宣一愣，回复：嗯。
徐青也又发来一条：班主任让我关心同学。
初柏宣手指一顿。
半响回复六个点过去。
徐青也盯着那串省略号，无声笑了笑。
初柏宣关了手机，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进了浴室，等他洗完，微信又是一大堆信息，不过内容从考试变成了八卦。
初柏宣盯着上面几个他不认识的人名粗略看了眼，一点没记住内容。
他正准备退出去，视线内突然出现一张徐青也的照片。他有点好奇，想点进去仔细看看，群里像是忽然炸开了锅，疯狂往上刷屏，连赵宇新这个经常潜水的都被炸了出来。
赵宇新：卧槽！这张照片哪来的？
陈明明：班长牛逼！
接着一大串震惊表情包。
发照片的是齐奇，他回道：学校公众号最新一条，今天才拍的。
……
那张照片已经被顶了上去，初柏宣干脆就直接去搜了公众号，点进最新的一条，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照片。
这张照片很清晰，构图也好，一眼就能看出来拍摄的人很专业。
照片里的少年低着头端端正正坐着，阳光落在他身上，侧脸轮廓干净利落，眉眼覆着一层浅淡的柔光，整个人看着安静又美好。
初柏宣鬼使神差点了保存。
几秒后，他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连忙又点开相册按了删除，却在“确定”那一步怎么也下不了手。
初柏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关上手机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