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屿秉着不要跟醉鬼计较的原则,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把蜂蜜水杯放在中岛台上,把她抱起来往二楼走。
二楼走廊铺着浅灰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得几乎没有声音。
她的卧室在整个公寓最好的朝向。推开门,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香气,大马士革玫瑰混着琥珀,妩媚里带着一丝冷艳。
床大得能睡下四个人,米白色真丝床品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她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他蹲下来,帮她整理那件已经被她蹭得不堪入目的鱼骨抹胸。
系带繁琐得很,缎面又滑,他修长的手指在那几根细细的带子之间穿来绕去,尽量不碰到她的皮肤。
指尖还是不可避免地蹭过她锁骨下方的蕾丝边缘,每一下都让他下颌绷紧一分。
好不容易把系带重新系好,抬起头才发现她已经趁他低头的时候把他刚扣好的衬衫又解开了大半。
真就一回生二回熟。
她的手指正顺着他最后一颗扣子往下摸,指尖探进敞开的衣襟里,手掌贴着他的腹肌一路滑下去,手指勾起他腰间的皮带边缘,轻轻地弹了一下。
金属扣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响。
“宁宁,真的不可以。”他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腕,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听话,好不好。”
“那你自己脱。”她双手撑在软乎乎的床上,仰着头看着他,眼睛笑眯眯的,像只高贵又任性的波斯猫。
顾时屿看了她好一会儿,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双含着醉意的眼睛照得水光潋滟,他的大小姐真的长大了,会勾引人了。
他面不改色地把衬衫脱了,饱满的胸肌,沟壑分明的腹肌,人鱼线从腰侧斜斜地延伸下去。
他站在月光里,身上每一寸线条都像是被最精准的刀雕刻过的。
大小姐歪着头欣赏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先是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肌,像是在试手感,然后整只手掌贴上去,捏了捏。
和她想象的差不多,但比想象的更好摸。她满意地眯起眼睛,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手,打了个哈欠,睫毛开始往下坠。
顾时屿走进浴室,拿起那瓶她常用的卸妆油,倒了几滴在掌心里搓开,回到床边单膝跪下,动作极其轻柔地帮她卸妆。
额头、眼窝、鼻翼、下巴,每一处都轻得像在触碰花瓣。卸完妆又拿起那瓶乳液,挤了一泵在掌心搓热,一点一点地涂开。
大小姐某次喝得烂醉也是他卸的妆,第二天一早就打电话兴师问罪,质问他为什么不涂乳液,脸很干。
从那以后他记住了。
大小姐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安静地垂着。
他站起来,把被子拉到她胸口,低头看着她,这张他从三岁看到二十三岁的脸。
最终,像是忍了一整个晚上终于绷断了最后一根弦,他俯身,嘴唇落在她的嘴唇上。
她迷迷糊糊地张嘴,好像醉酒后已经习惯了有人会亲她。
这个无意识的回应让他脑子里那根绷了二十年的弦嗡地一声断了。他加深了这个吻,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托住她的后颈,拇指在她耳后轻轻摩挲。
五分钟后他才结束这个吻。
她睡得很沉,嘴唇比刚才更红了,微微肿着,像刚被雨淋过的樱桃。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几乎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宁宁,再点男模,我真的会狠狠地收拾你。”
他捡起地上的衬衫,头都不回地出了卧室。
走廊那头另外一间是他专属的,推开门直奔浴室。冷水,开到最大,冲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早上温以宁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了进来。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蜂蜜水和一张便利贴:
醒了喝,头疼的话冰箱里有醒酒汤——时屿
她把便利贴随手贴在台灯上,上面已经贴了好几张了,全是他的笔迹,新旧交叠,像某种无声的记录。
她正准备倒回床上再赖一会儿,手机炸了。铃声将她的酒意驱赶,她艰难的拿过手机,“母上大人”四个字出现在屏幕,她已经做好挨说的准备了。
果不其然
“温以宁!你两个月没回家,一回来就跑去跟那群小崽子喝酒!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温以宁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妈,我头疼……”
“我不管,今天中午务必回家吃饭。你要是不回来明天就去相亲,我给你安排了三个。”那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下一秒微信提示音响起。
温以宁点开看到了三个PDF文件,文件名分别是“张总儿子”“李董侄子”“王教授外孙”。
吓得她直接把手机一扔,虔诚对着空气拜了拜:不要结婚,不要结婚。
她认命且麻溜地爬起来洗漱,生怕下一秒就到达相亲现场。
这顿饭就算是刀子她都得往下咽,开什么玩笑,她才23啊!大好的年华让她相亲?嫁人?
她已经看到三年抱俩在向她招手了,退退退,不要来。
酒吧里的男模怎么办?她的自由怎么办?NO,死都不会去相亲的。
中午十二点,温以宁顶着还没完全消退的宿醉脸出现在温家老宅。
老宅是中式庭院,三进三出,门口两棵银杏是爷爷的爷爷那辈种下的。
正厅里的家具全是老红木的,太师椅的扶手被几代人摸出了温润的包浆。空气中有一股极淡的檀香味,混着院子里飘进来的桂花香。
她一进门,看到客厅里除了自己爸妈还坐着顾家的长辈。
顾时屿正靠在老红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剥一个橘子。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指修长干净。阳光从雕花木窗的格子里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高挺的眉骨和利落的下颌线勾出一道好看的轮廓。
看到她进来,他抬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温以宁脚步一顿,背后窜过一阵凉意。他不会是来告状的吧?
昨晚是怎么回去的她是一点都不记得了,但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昨晚的场面绝对小不了。
他不会在饭桌上当着双方家长的面公开处刑吧?
“宁宁可算来了!”顾妈妈宋惠心第一个站起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哎哟,比电视上还好看!你那个金奖我们都看了,法语说得真好!”
“谢谢阿姨。”温以宁乖乖地笑,在顾时屿旁边坐下,侧过头压低声音,“你怎么也在?”
“被叫来的。”他同样压低声音,把手里刚剥好的一瓣橘子递到她嘴边。
温以宁很自然地张嘴接了,橘子汁在舌尖上化开,她忽然觉得嘴唇有点疼,很轻微的酸胀感。
她用舌尖舔了舔下唇,心想大概是昨晚喝酒喝太多了上火。
大小姐就是这样,喝醉了永远断片。
她没有注意到,宋惠心和明听兰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饭桌上,温以宁埋头苦吃。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蟹粉豆腐等等摆满一大桌子,全是她爱吃的。
她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桌菜的规格明显超出了“随便吃个便饭”的范畴,她妈不停给她夹菜,她爸难得话多,连顾爷爷看她的眼神都比平时慈祥了十倍。
果然,吃到一半,顾爷爷放下筷子,笑眯眯地开口:“宁宁今年二十三了吧?”
来了,这糟糕的感觉。
“嗯。”温以宁放下筷子,端起果汁喝了一口,试图用杯子挡住自己。
“时屿也二十七,都不小了。你们两个从小感情就好,如今都到年纪了,要不要订个婚?”
“啊?这么草率的吗?”温以宁也不躲了,看向她妈,眼里充满了震惊,也没人告诉她在家里也要相亲啊!
绝望,真是太绝望了,原以为躲过一劫,没想到还有一劫,她的小脸瞬间就垮了。
早知他来我便不来了,温以宁默默瞪了对面的人一样。
“什么草率不草率的!”明听兰瞪她一眼,也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你时屿哥哥对你多好,知根知底的,与其以后找个不相熟的,还不如找个从小到大的。”
温以宁嚼着嘴里的糖醋排骨,脑子飞速运转。她妈这番话虽然语气不怎么样,但逻辑好像真没什么毛病。
她们这种家庭,婚姻多半不能自己做主。她虽然抵触相亲,却也没办法不结婚。
商业联姻是常态,各玩各的是潜规则,与其找个不认识的联姻对象,还真不如找顾时屿。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
顾时屿正端起茶杯,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瓷杯沿碰上他的嘴唇,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这张脸,这个身材,放在哪个圈子里都是顶级的。
再加上从小知根知底,她在他面前可以毫无顾忌地做自己。
到时候约法三章,各玩各的,互不干涉,也不是不行吧…
怎么算都不亏。
“万一……时屿哥不愿意呢。”她做最后的挣扎,把球踢给他。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顾时屿。
他把茶杯放下,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动作不紧不慢,然后抬眼,声音不急不缓:“我都可以。”
温以宁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她有种被套牢的感觉?
宁宁:早知他来我便不来了~(懒洋洋:我在家里睡觉就不会被打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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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订婚?这么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