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要说琚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那还要从一个电话说起。

琚然原本在旧校区自我沉沦,蒋申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沈绥言被一帮混混带走了。

琚然当即急道:“对方什么人,他们去哪儿了?”

“我的人跟着呢,定位发你了。”蒋申,“不过沈绥言后面好像还有一拨人?”

琚然:“什么意思?”

“这帮人前脚带走了沈绥言,后脚他们的同伙就拉了一车的学生,看着人挺多的。”

“我能混进去学生里面吗?”

“可以,那群学生学校挺杂的。”

“行,我现在就去。”

“嗯,祝你好运。”

电话挂断后,坐在蒋申旁边的鹿熹阳问道:“你怎么认识琚然?”

蒋申笑道:“很奇怪吗,我和他初中就认识了。”

鹿熹阳:“你还派了人跟着沈绥言?”

“日常工作而已。”

“什么工作?”

蒋申笑着说:“你好像问得太多了。”

鹿熹阳安静了一会儿,又问:“为什么要告诉琚然?”

“那是为了让事情更有趣。”

鹿熹阳盯着自己的手指,皱着眉没说话。

仓库里,叶庭开始宣布第二个任务:“接下来呢,你们都是言哥的陪练,服从安排,直到他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陪练?疯了吧?”

叶庭:“唉,为什么你们总是要质疑我的决定,这会让我非常的不开心。”

叶庭一开口,其他人都不敢乱说话了,毕竟能不能出去全凭这位爷的心情。

“看来你们都同意了,那……”叶庭话说到一半被打断。

“我同意了吗?”沈绥言突然说。

叶庭劝道:“为什么不同意,我可是为了你好。”

沈绥言垂着头,毫无波澜地说:“一句为了我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那我说为了你好,我是不是就可以把你杀了?”

叶庭笑了:“理论上不能,但我私下会同意。”

沈绥言直接站起身,接着他转身面对叶庭,说:“别教了,我学不会。”

叶庭:“我试试。”

在沈绥言无声的注视下,叶庭直接拉起沈绥言的手把他带到了那群学生之前。

“别耍脾气了,游戏开始。”叶庭说。

沈绥言看似被叶庭乖乖牵着,实则只是因为没招了。

沈绥言被推到人群之前,叶庭吩咐道:“一个个来,动手也可以,谁能让他出手反击,我立马放他走。”

人群中又出现了小躁动。

“他是谁啊,很厉害吗?“

“沈绥言啊,这都不认识?”

“他就是沈绥言啊!”

“沈绥言不会打架?唬人呢。”

“不过,传闻中,沈绥言好像真的没有打过架。”

琚然站在人群里,但也只能干着急,因为他知道沈绥言是真的不会打架,与其说是不会打架,其实是他自己抵触暴力这种行为,所以无论别人怎么动手,沈绥言都不会还手,这也意味着,他打算让这群人轮着打。

疯了吧。

但如果自己跳出来帮沈绥言,叶庭一生气让这群人群殴怎么办,群殴自己就算了,就怕他们还会对沈绥言下手。

就在琚然胡思乱想之际,一个男生猛地朝沈绥言冲了过去,好在沈绥言不会蠢到站着不动让人打,对方打过来的拳头堪堪被躲过。

就这样你打我躲过了三轮,沈绥言脸上还是挨到了一拳,当即挂彩,见这情况琚然当即放弃思考冲了出去,先是一脚把那个男生踹飞,然后赶紧去看沈绥言的脸,有点肿了。

琚然满眼心疼地看着沈绥言的伤口:“都怪我,是我太磨蹭了。”

沈绥言盯着琚然的眼睛,疑惑得有点恍惚:“打了一下而已。”

琚然:“那也是……”

“你们当我不存在啊。”叶庭说。

沈绥言和琚然一齐看向叶庭,叶庭不爽地看着琚然,问:“你谁啊?”

琚然冷脸反击道:“你爷爷。”

叶庭听乐了:“不管你是谁,都别想打乱我的节奏。”

叶庭命令道:“接着打。”

琚然干脆转身和这群学生打了起来,刚开始是一对一,他们发现打不过后,开始几个人一起对付琚然。

于是神勇如琚然,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但他依旧挡在沈绥言面前。

沈绥言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又酸又涩,仿佛被一股浓烈的情感充斥了心房。

但下一刻,随着无名的鲜血飞溅,沈绥言的大脑开始晕眩,他下意识蹲在地上抱住脑袋,但脑袋还是控制不住地很疼,像是要炸开一样,大脑里面一团乱麻,沈步的脸,小时候的自己,鲜血,还有一直持续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哐啷!!!”

一道剧烈的碰撞声骤然响起,它像是一个暂停键,让所有人包括沈绥言都冷静了下来。

琚然乘机从地上爬起赶忙跑到沈绥言身边,见他好像没事了这才放心,全然忘了自己一身伤。

而其他人震惊地寻声望去,只见仓库的一扇玻璃窗上正呈现着蜘蛛网状的裂痕,然后更有有着人尖叫着发现,窗外面,有一个长眉大眼刀疤脸的男人,他正举着一个硕大的锤子,目光阴鸷地盯着仓库里的人。

这场面,饶是叶庭脸色也有些凝重。

窗外立着的男人举着锤子,一下又一下,极其重力地锤在窗玻璃上,那沉重的撞击声像金石相撞,又像凌迟。

这时,一个手下跑到叶庭身边,小声问道:“老大……怎么办,不会是寻仇的吧?”

叶庭:“寻仇的又怎么了?”

“噼里啪啦!!”

叶庭话音刚落,玻璃窗便在男人的锤击下直接溃败。

女学生们害怕地抱作一团,男生们则试图劝说叶庭的人开门。

而窗外的男人轻易将其余的碎玻璃处理掉,空剩框架后,男人直接一跃而进。

他身材魁梧,手持着巨大的锤子,往仓库里一站就无端威严自恃,大多数人都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他一锤子锤在自己头上。

然而,这还不算完,下一秒,又一个高大的男人翻窗进来,并且一个接着一个,最后,数量竟然有七个之多。

但正当他们以为这已经很恐怖了的时候,窗外又翻进了一个人,只不过那人身上穿着的是洁白的校服。

男生落地后便直奔沈绥言而去,看见他没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这男生正是秋木。

七个大汉自主地围在了沈绥言他们身边,仿佛一堵铜墙铁壁。

而仓库里的其他人看着这惊人的反转,一时哑口无言又心潮澎湃。

而这里的主人,叶庭,他看着这些不速之客,附掌笑道:“精彩,精彩啊。”

琚然隔着些许距离瞧他,也跟着笑起来:“我也觉得很精彩。”

正当时,秋木道:“要教训他吗?这次,我可是带够了人手。”

沈绥言扶着头站起身,打趣道:“才七个。”

秋木:“我的人,一个顶十个。”

琚然一抹嘴角的血:“那放心了。”

沈绥言:“不打人。”

琚然:"啊?!"

沈绥言看向琚然:“嗯?”

琚然反应过来附和道:“打人是不对的。”

沈绥言转头看向叶庭,笑道:“全砸了。”

秋木:“砸吧。”

大汉们得令开动,顿时仓库里一阵乱响,目之可及全部毁掉。

叶庭看着自己的画被砸坏,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可惜的,但他脸上还是一贯的平静。

“大哥,就这么让他们砸?要不我们和他们拼了!”

“打什么打,人家是专业的,你们没胜算,让他们砸吧。”

“操!”小弟看着比老大还心疼。

叶庭心想,今天的损失必须要找蒋申报销。

这边,秋木提议道:“我们先走吧。”

沈绥言:“嗯。”

他们三人率先翻窗离开了这里,到了外面,连空气都舒畅了许多。

这时,沈绥言才想起来问秋木:“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秋木脸色一黑,干巴巴地回答道:“问你身边这个人。”

沈绥言转头看向琚然,结果却被他脸上的伤吓了一跳:“怎么这么严重?”

“我没事,我皮糙肉厚。”琚然笑道,“唉,多亏了我急中生智,还记得搬救兵,不然我们两个差点就要殉情了。”

“殉情个屁,你要脸吗?”秋木冷冷地瞪向琚然。

谁知琚然反倒往沈绥言身后一躲:“他好凶啊。”

沈绥言:“……”

秋木咬牙道:“你说谁凶?!”

琚然:“谁凶谁知道。”

“要是没我,你早被打死了。”

“如果不是你来的太慢,我至于受那么多伤吗?”

“所以你不跪着感谢我,还想我道歉是吧?”

“对。”

“对个屁啊!”

“你好不文明,我不想和你说话。”

“你以为我想和你说话吗?”

“那你闭嘴啊。”

“你先。”

“你先。”

“你先。”

“学人精啊。”

……

沈绥言夹在他们中间,直接捂住了耳朵,但效果聊胜于无。

正巧这时,仓库大门打开,里面的二十多个学生纷纷跑出,沈绥言下意识回头,于是刚好看见了人群中的林浣。

林浣和其他惊恐的脸庞都不同,她脸上似乎永远是游刃有余的冷静自持。

注意到沈绥言的目光后,林浣朝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随后七个大汉从仓库里走出,沈绥言这才问道:“哪儿找的人?”

秋木立即停下和琚然无休止的争斗,回道:“我爸的保镖。”

沈绥言一怔:“你爸知道了?”

“不知道,我凭人情喊来的。”

“现在是不知道,回去了还能不知道?”

“没事,我爸顶多骂我两句。”秋木说,“就是你,少惹点事吧。”

沈绥言摸了摸鼻子:“我很安分的。”

秋木:“的确很安分,安分到我专门来收拾你的烂摊子。”

沈绥言:“……”

琚然呛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秋木:"你才是要闭嘴的那个吧。"

“你才是。”

“你闭嘴吧。”

……又开始了。

沈绥言叹了口气,然后问:“回学校吗?”

二人异口同声地回复:“回!”

沈绥言看了眼突然那么整齐的二人:“不吵了?”

话音刚落,秋木看着琚然,明知故问道:“你也回学校?”

琚然:“不然呢。”

“我看你还是去医院吧。”

“我去不去医院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行了,别吵了。”沈绥言揉了揉太阳穴,说,“我陪琚然去医院。”

秋木:“……”

琚然:“……”

沈绥言:"怎么了?"

琚然笑道:“没事啊,去医院,我现在就打车。”

秋木看着琚然的眼神如同要吃人。

沈绥言拍了拍秋木的肩,问道:“你和他争什么呢?”

秋木的眼神终于正常了些:"不是争,是讨厌。"

讨厌,这还是第一次从秋木口中听见这种话。

由于父母对他的控制欲极强,所以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满足父母的期待,于是渐渐地,个人的喜欢和厌恶都被磨灭消失。

沈绥言轻轻笑道:“讨厌也是种很好的情绪。”

秋木一怔,沈绥言又说:“就等你了。”

秋木看了眼自己家的车,最后还是一个人上去了。

随后,琚然打的网约车也到了,二人前后上车,然后沈绥言突然说道:“今天,谢谢了。”

沈绥言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听见琚然笑道:“谢什么啊。”

沈绥言固执地说:“还是得谢的。”

琚然靠近沈绥言,在他耳边轻声说:“那你当我男朋友?”

沈绥言下意识回头,然而却撞进琚然澄澈的眼睛里,他心乱了一拍:“你……你想得真美。”

“唉,不愿意就算了。”琚然故作难过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原本苍白的天空此时出奇地漏出暖色的一角,看着无限遐想的同时,让人觉得又无限希望。

所以,哪怕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也不会放弃你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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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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