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管的能力有限,简单为总管大人处理了伤口后,见他睡了过去,也不敢留他一个人在那里,就一直守在他身边,一直守到了第二天早上。
天刚亮,屋外光线还有些暗,总管大人的办公室外就传来了一道喊声。
“总管大人!”老狗一大早就来了库房,直冲进了总管办公室,却不料推开门后看到的是让人困惑的场面。
总管大人面色苍白地瘫在椅子上,另一旁的沙发上,副总管侧躺着,像是昨晚没有回去一样。
听见老狗的声音,副总管猛地醒了过来,翻身坐了起来,转过头看着老狗的时候还有些大梦初醒的懵。
“总管大人这是?”老狗见椅子上的总管大人神色不佳,状态也不好,有些担忧,亦有些怀疑。
副总管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说:“不知道,昨晚上半夜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他胳膊受了伤,我稍稍处理了一下,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好转。”
他说着起身走了过去,走到总管大人身边再次查看起他的伤势。他掀开覆盖在总管大人胳膊上的一张预防伤口感染的白布,露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虽然黑色雾气已经被净化,但那血肉翻飞的伤痕还是让人见之揪心。
“这——”老狗刚要说话,总管就因为疼痛醒了过来,嘴里呻吟着:“嗯啊……”
总管大人睁开眼,看到老狗担忧的脸,一瞬错愕。
老狗忙上前两步,关心道:“总管大人,您的手臂?”
“不碍事,只是磕碰到了。”像是担心老狗看出什么,总管大人在老狗靠近的时候艰难抬起手阻止道:“你就站在那里就行了。”
老狗有些犹豫,但还是停下了脚步:“好,我知道了。”
但就算只是靠近了两步,老狗还是凭借自己超强的视力看清楚了总管大人手臂的伤势。
冥神司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拥有一些异能,这种异能无法用人界的科学来解释,并且具有一定的攻击力,人界之人在这些异能面前几乎毫无招架之力,所以总管大人伤成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可能是人界之人所为。
所以……是因为内部矛盾被冥神司的人伤的?
可是冥神司向来推崇以和为贵,几乎不可能会有因为内部矛盾发生私斗。
那么造成总管大人这种伤势的人……
老狗回过神来,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只是这个猜测太过大胆,他不敢随意说出口,只能压在了心底。
他定了定神,转而说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总管大人,我今天来是想向您汇报一些事情,顺便跟您请示我想回到我本来的岗位这事儿……本想着昨天交接工作的,但您没回来,所以我一大早就来了。”
总管大人喘了几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虚弱得不像话:“汇报?交接?你找到判官笔了?”
“那倒是没有。”老狗如实相告。
“那你怎么回来了?”总管大人虽然想发火,但心有余力不足,声音听上去虚弱得就像是要濒临死亡一般。
“这个……”老狗解释道,“是冥神大人说让我回来库房继续工作的,他老人家应该自己有计划了吧,毕竟判官笔可是他的东西,比起我去找,或许他亲自去寻更为快捷。”
“冥神大人?”总管大人面露诧异。
这个时候,副总管站出来说道:“总管大人你昨日离开了有所不知,整个冥神司都在传冥神大人归位了,虽然我还没有去求证,但大概真的是回来了。”
总管大人神色骤变,压着声音说了句:“原来是真的!”
“嗯?”副总管有些意外,“总管大人难道也听说了?”
此话一出,总管大人双眼立马睁大,但片刻就否认道:“那个……是啊……冥神司不都在传冥神大人已经回来了嘛,我当然也听说了……”
老狗看着总管大人那心虚的深情,心里忍不住嘀咕:奇怪,他怎么会知道?
昨晚库房那个新人说过,昨天一整天总管大人都不在冥神司,而他直到深夜都没有回来,所以他是如何得知的?
手臂的伤口痛得总管大人忍不住龇牙,他看老狗一直待在他的办公室,于是强忍着痛说:“那个老狗啊……你先……先回去再等等把,我现在这个样子……怕是没法给你交接,等我好些了,自然会派人叫你过来,你出去这么久,想必是辛苦了,你就先回去好生休息一些时日,待我伤好了后再交接也没事的。”
老狗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模样,心里的疑虑更重了,却也不好过多逼问,只能顺着他的话应了下来:“既然大人身体不适,那我就先回去了,您好好养伤,有需要您随时吩咐。”
“好好好……”总管立马点头道,“回去吧!”
老狗点头示意了一下后,转身走了几步后,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只是刚走到库房的走廊上,他就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冥神大人一归位,总管大人一天都不在冥神司,还带着重伤回来,这些件事凑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可能是巧合。
而且,总管大人的伤一看就不像是寻常的伤,如果是在人界受的伤,那谁人有能力能伤他至此?
老狗觉得这事有蹊跷,于是出了库房连忙赶往了冥神殿。
到了冥神殿外的时候,老狗有些踟躇,站在殿门外不远处愣了好久都没有迈出脚步。
此前他在库房,根本就没机会踏足这个冥神司的权力中枢之地,没想到就因为判官笔丢了,冥神大人回来了,两天的时间内,他都已经第二次踏足此处了,这实在有些不真实,
但无论如何,他得把总管大人的异常情况给冥神大人和司命文官汇报才行,因为这关乎冥神司的内鬼,也关乎判官笔的线索。
想清楚后,老狗把心一横,硬着头皮朝着殿门走了去。
冥神殿没什么守卫,因为没人敢在冥神殿造次,平日里就算不小心走到这里,都得主动绕道走,所以老狗到了殿门时,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准备敲门。
只是他还没敲下去,殿门就自动打开了。
老狗心里暗忖冥神大人果然早就料到他会来,也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一路顺着铺着黑石的道路走到殿内,果然看见陆景端坐在主位上,司命文官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这么快就来了?”冥神大人平静开口,抬头看着朝着殿内这边走来的老狗,神色竟然有些兴奋。
老狗不敢耽搁,当即走上前躬身行礼:“冥神大人。”
“虚礼就免了!”冥神大人抬手示意了一下,然后问道:“昨日你回了库房,难道已经发现了什么异样?”
老狗点头:“昨日属下听从冥神大人的吩咐回了库房,本想去找总管大人报到,顺便把工作交接了,但总管大人却不在库房的办公室,甚至直到深夜都不见人影,连每日的清点核对都没有做……今天一大早我去库房总管办公室,发现总管大人竟然受了严重的伤……而且他的伤一看就不寻常……”
老狗把昨日的事情和今早在库房见到总管的情形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包括总管躲闪的态度、刻意隐瞒伤势的举动……半点都没有漏掉。
陆景指尖轻轻敲了敲身侧的扶手,听完之后半晌没说话,殿内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声卷过殿角的声响。
阮之年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疑惑:“这么说来,总管大人遇袭这件事,本身就和冥神大人归位撞在了一起?他偏偏在这一日擅离职守,究竟事巧合还是刻意为之呢?”
“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陆景嘴角勾出一抹笑意来,“冥神司的主人归位,心里有鬼的人自然会急着想要确认一些事情……不过……若是总管就是内鬼的话,那为何他们会自相残杀呢?”
“难道……”阮之年眉头紧锁。
她在人界的时候是知名悬疑作家,对于那些草蛇灰线的剧情设计最为拿手,所以根据刚才老狗和陆景所说的内容,她产生了一个猜测。
“还有第三人?”阮之年试探着开口,“会不会除了库房总管之外,还有另一人藏在暗处?秦泺源与他们两方都有勾结,这次是因为起了内讧,才伤了库房总管?”
老狗在一旁听得心惊,忍不住插话道:“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判官笔会不会早就已经落到另一人手里了?”
陆景摇了摇头,指尖的敲击停了下来:“不会,如果真的拿到了判官笔,藏在暗处的人早就行动了,不会到现在还什么动静都没有。我刚回冥神司,库房总管昨夜就受伤,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有人提前得了消息,怕总管大人露了口风出卖他们,所以抢先下了手。”
说到这里,陆景抬眼看向老狗,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刚才说,总管听见冥神归位的时候,反应不对对不对?”
“没错,”老狗连忙点头,“他一开始听到我说是冥神大人让我回来的,那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后来副总管问他是不是早就听说了冥神大人归位,他答得吞吞吐吐,一看就有鬼。”
“那就对上了,”陆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他昨日出去怕是与秦泺源见面商议对策,但因为和秦泺源谈崩了,于是第三人便对他出手……可是……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谈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