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默对于自己突然莫名其妙的念头只觉得好笑,低头笑出声来,月亮和她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站在落地窗前,远望外面的城市景观,好像思维都迷失在了遥远模糊的天际线下。
我想你,想你在我身边,你会答应我吗?我要怎么跟你说你才不会拒绝我呢?
陈德默轻笑一下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Nancy,走吧,我送你回家。”
“好。”Nancy拿起自己的外套,看了下时间,又加班到九点半,她感受到鼻头出油已经十分严重,急需回去洗漱睡觉。
“你永远只是暂时幸福。”俞泽尔又做梦了,梦见古希腊的雅典娜女神追杀自己,自己被杀死一次又一次,终于俞泽尔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不再逃跑反而开始正面对抗雅典娜,但是人怎么能抵抗神呢?俞泽尔又一次没躲过雅典娜的长矛,这时,她醒了。
俞泽尔坐起身缓了一会儿就又开始没什么差别的另一天。
俞泽尔在公司很乐意和Yam闲聊解闷,越了解越觉得奇怪,陈德默居然没有一丝恋情八卦流出。
俞泽尔对Yam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你说,他会不会喜欢男生?”
Yam:“万事万物皆有可能,不过我看他这种工作狂,就算真有男朋友也聚少离多早晚得散,我之前跟Nancy姐学到个新词,叫the magic turn around(魔法转身),就是指通宵加班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又来上班。有段时间公司事堆事,Demo眼睛永远有红血丝,看起来吓人的要命。”俞泽尔听到Yam说the magic turn around,嘴角牵动了一下,又鬼鬼祟祟压低声音开始和Yam八卦如果陈德默有男朋友,她们认识的人当中谁最有可能。
Yam看起来文文静静,没想到居然磕的是骨科,俞泽尔看中的是公司的MD Jacky,年龄接近四十的样子,做事老练稳重,从不红脸,文质彬彬,关键是气质上佳,和陈德默站一起也不算王子与野兽。可惜和男友已在英国登记注册结婚,注定和陈德默当不了一对璧人。
伴随着插科打诨,俞泽尔觉得到了可以出击的时刻,就差一个好时机。不该这么快喜欢上一个只了解了外在条件的人,但是俞泽尔需要给自己一个目标,去置身于一段健康的关系中,以此冲淡很多回忆。
俞泽尔昨晚又做梦了,梦见自己还在C&G资本上班,没有辞职,还当上了新成立的量化部的一个小头头,虽然那个部门只有三个人。但是梦中俞泽尔怎么也读不懂报表,打字也永远打不对,平板里的字母单个看起来很清晰,但是连起来又不通顺,俞泽尔甚至怀疑是语言版本错误,也没想起来自己已经不在纽约。梦醒了,俞泽尔在香港罗便臣道的家里,不在纽约。
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递枕头,艾禾嘉慈善基金会在周三有一个晚宴,在浅水湾罗家大宅举行。善长仁翁们在拥有了几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后热心公益、乐善好施,致力于让这个社会变得朝向他们期望的方向发展。确实许多苦命人因此受益。
对于各种公益事业,年长的人会操心慈善业务,年轻人经历太少,还不懂积德的意义,只当是个社交场合和合理抵税途径。而各种慈善机构臃肿又庞大的头衔更是吸引各路人一掷千金。
钱权中心从一栋大厦转移到另一栋大厦,慈善活动中永远不缺各种汲汲营营的弄潮儿。
作为浅水湾贵妇圈的一员,于朱女士向来是这类慈善活动的常客,想着俞泽尔回港后还没正式参加社交活动,这也是个介绍自己另一个女儿的好机会。
俞泽尔听到母亲带自己出席慈善晚会的消息也没有矜持,检验自己在YamYam小课堂八卦学的怎么样的时刻来了。俞泽尔想想还有些小激动。
然后开始思考起来,要穿什么衣服去晚宴呢?毕竟是第一次公开在社交场合亮相,不能过于夸张抢了主家面子,但是也不想自太潦草的应付。不要太随意,不要轻视任何时刻,这是俞泽尔得到过的一份非常宝贵的建议和教训,俞泽尔也非常的受教,把这份建议运用到了生活的时时刻刻,平时和人保持距离也是保持自己的体面,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不经意间伤害到谁。
俞泽尔在两间衣帽间中纠结,各种各样的长短款式,每一件都得体大方剪裁巧妙,套着干洗店的塑封膜整齐摆好,看来泽怡在置装上的花销不少。俞泽尔托开首饰箱柜,里面的首饰却寥寥无几,但是没关系,俞泽尔自己行李箱里的首饰足以应付大小场面。
俞泽尔给泽怡打了视频电话,对面似乎是在酒店里赶文件,忙的来不及化妆,素面朝天。俞泽尔本来还想从对方那里获得一些挑选衣服的建议,看见泽怡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你去工作吧,衣服我自己挑。”说着挂断了电话,在一堆衣服中挑来拣去。
在和陈德默吃饭的时候,陈绍苇旁敲侧击的问过工作上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动向。陈德默还以为母亲是在关心业务,连忙汇报了最近在跟的几个大项目和进展情况。陈女士只得打住,再问的更具体一点,对公司最近新进的人有什么看法?
话说到这里,陈德默是个傻子也明白了。“您是问朱家那个俞泽尔是吧,人挺文静的。不过我最近工作太忙,不同时差的会从早开到晚,中间还穿插着去内地的应酬。实在是分身乏术,没有空专门跟她吃个饭。不过我会让Nancy去安排的。”我也很想约她,可是我用什么借口约她呢?
陈绍苇:“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好多插手,但那个女孩子我也看过,确实挺不错的。学历项目人品样样都是极好的。”小小的陈德默便知道自己在人生的许多事上并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选最契合父母心意的那一个,更多的是契合母亲的心意。
陈绍苇没专门去看过俞泽尔,但是俞泽尔是于朱万棠的女儿,这就足够。
陈德默:“我都明白,会让Nancy约吃饭时间。”
陈绍苇:“周三艾禾嘉慈善基金会有一个晚宴,你陪我去吧,顺便认识一些同龄人。”
“好啊。”陈绍苇对陈德默就是这个样子的,她想要他在自愿的情况下,选择她想要他选的那个选项。
干嘛非得强调同龄人?陈德默猜到了母亲的目的,但是没有表现出来,毕竟社交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搞关系是业务的一大重点。相较于自己费心费力组局,能直接加入别人的局自然更为轻松。
陈德默哪里想到,当时于朱女士和陈绍苇女士设想的是男俊女靓,又朝夕相处,各方面都那么相配的单身男女应该相当容易擦起爱情的火花。没想到个把月过去了,居然毫无反应。不过感情的事情确实不好说,一对不成,赶忙撮合下一对,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宴会当晚。
俞泽尔对这次的慈善晚会不怎么看重,毕竟自己志不在此,但是华服首饰必不可少。美丽的衣服总是令人愉悦也不跌自己的份。不过于朱万棠倒是很开心,在她看来俞泽尔虽然话少,却也十分听话。回港后经常陪自己吃饭活动,有几次于朱万棠故意约俞泽尔上午打网球,俞泽尔也准时到场,看来作息正常,身体也确实健康。泽怡去上海也去一年了,上海香港虽然近可泽怡毕竟在事业搏杀期也不好没什么事就频频回港。没想到天有眼会把俞泽尔送回香港陪自己。
到达现场后,俞泽尔看着布局得法的庭院只觉得好像缩小版本的中央公园,随即走向放酒的的长桌拿起一杯白兰地一饮而尽,饮完后紧紧攥住那只空杯子,指甲面因为太用力显出月牙形的惨白。
十一月的香港不再那么闷热,反而有了丝丝凉意。
俞泽尔选了一条粉色的elie saab一字肩拖地长裙,带一条梦幻的茶紫水晶项链,配合蓬松的波浪蛋卷长发,像童话世界里的公主。
于朱女士简单佩戴一条克莱因金格浪青金石混穿akoya小灯泡珍珠项链,盘发依旧一丝不苟,只是上面隐约有了白丝,手上带着用碎钻当边缘配件的14mm南洋金珠。
相似的西洋乐器伴奏,相似的酒水小点,相似的繁华布置,空气中是金钱和奢靡的味道。以前俞泽尔觉得这种场合简直就是社交的天堂,只可惜最近的目的不在这里,只想轻轻松松与今晚的香槟华服为伴。
俞泽尔目光往人群中随意一扫,怎么陈德默也在这里?兴致涌上眉梢,可看到德默的可不止俞泽尔一个,已经有人上前开始打招呼。她默默看着会场的人,嘴角的弧度已经扯到不能再扯。
陈德默好像眼尾扫到她的注视礼,也微笑举起酒杯示意,就像俞泽尔看到的其它人一样,举手投足都是优雅和气度。
刚刚过来打招呼的是Lori,穿着Luisa beccaria的收腰印花蕾丝长裙,脚踩一双Charles keith粉色缎面绑带高更鞋,手腕上带着梵克雅宝的五花红玉髓。Lori长了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手上拿着半杯香槟轻轻摇晃,谈笑间显得风情万种,美丽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