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可儿突然不讲下文,俞泽尔急边嘴上求饶边摇晃周可儿。
“美丽大小姐,你快说快说,小的我快急死了,你讲话讲一半,我就是做梦也做不安生呀,你讲全好不好呀。”
俞泽尔靠周可儿太近,只觉整个人被一股浓烈的玫瑰香味笼罩,飘飘然好像进入玫瑰花园。
周可儿一幅禁不住俞泽尔的摇晃和哀求的样子,只说:“你拉凳子过来,我说给你听,但你不能外泄。”
俞泽尔在嘴唇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以示自己绝不外泄。
“之前不是跟你说钟廷宝闲云野鹤一般跟她爷爷奶奶住在一起,扮演二十四孝好孙女嘛,你猜她父母怎么死的,还有她两个弟弟。”
钟廷宝还有两个弟弟?
俞泽尔茫然摇摇头。
“车祸,你知道为什么一场车祸能让一车四个人都死掉吗?”
周可儿挤牙膏一样的自问自答勾的俞泽尔心痒痒的。
“那是好久以前的新闻了,伦敦豪车连环相撞案,只报道了巨额的财产损失,当时我都还在读大学,隐约听到长辈聊天时讲过一点。钟廷宝的父母去伦敦看她的中学毕业仪式,在路上出车祸,一家四口当场死亡。
钟廷宝毕业典礼过半都没看到家人,却听到医院打来电话让她去认领尸体,她当时自己一个人处理这些,然后就是到处奔走,配合警方提供身份证明、处理自己的成绩证明、包机带四口棺材回香港。好像她本来要去剑桥读历史的,也放弃了。
一般在英国读寄宿制学校就是为了在申请英国大学。但是事情发生后,她就回香港了,之后也很少和人交往,大学毕业后除了工作日去文化局上班平时就在家陪爷爷奶奶。”
“所以那场车祸跟刘望凿有关。”
俞泽尔吃惊瞪大双眼,事情逐渐清晰。
周可儿面色凝重的点点头。
“刘望凿跟我说过,当时的报道不全,其实当时不止豪车的损坏,还有人员的伤亡,七死三伤,一个人全身重伤去新加坡做整形,然后在医院躺了13个月才重新站起来,还有另外三个人抢救无效死亡,四个人当场死亡,两个半裸女生,一个人双腿截肢,另一个脊柱损坏终身瘫痪。刘望凿是那场比赛的发起人之一,也是那个在医院躺了13个月的人。只不过他成功脱身。
这件事之所以没有大范围被报道,是因为另外一位飙车的人是国内经常在报纸上看见的一位不可说的大人物的小孩,所以他很幸运的没有被牵扯其中,但这件事情当年他是组局人之一,为了挫一下想来加入他圈子的新人锐气,但是没想到后果会那么严重。
他们一群人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新人想加入,那肯定是要投名状的。年轻人叛逆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但是想想还不是依靠宠爱得来的零花钱。”说完周可儿摇摇头。
“可惜那两个蹭局的女孩,光没沾多少,下半生倒搭进去了。再多赔偿又有什么用。再说钟家一下死了四个人,你觉得他们家的气那么容易咽下去,逮着机会还不把当年有份的人往死里整。”
听完周可儿的话俞泽尔还是很难把这么苦大仇深的事情和那个一脸不在乎假装自信却会在她面前忍不住流泪的人联系在一起。
“这件事每个人都是受害者,当初赛车事件刘望凿也有份,但是结果太过惨烈,后来专心吃吃喝喝,也是变相的一蹶不振。”刘望凿假装不知道这辈子都完了,然后继续投入十万分的精力玩乐。
钟家用尽手段复仇,事发后又会成为别人复仇的对象,宿命笼罩在因果线上,所谓地狱就是永远处于过去当中。
周可儿依旧摇摇头,不过脸色看不出多少对刘望凿的同情,是人就要遵守基础权责对等逻辑。
所有人都抱着自己的秘密沉重的活着,只有俞泽尔依然闲云野鹤,悠然自在,她把不准周可儿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件事,也不想问,黄连太苦涩就不吃,她饮砒霜都要加一半蜜糖。
流言开始流传在中环,说道南资本的CEO陈德默初恋回港,正宫位置岌岌可危。
偶尔有人向严春明求证事情的真伪,得到的回到是:“不是当事人就不打诳语。”不过严春明跟陈德默读一间中学,也确实想不起陈德默曾经跟哪个女孩交往过密。
一日吃过午饭的俞泽尔正在中环街道上散步打算慢慢走回公司,突然遇到旧同事June,她现在已经升职成为associate,看到俞泽尔,觉得很惊喜,没想到他乡遇故知。
“好久不见,Zer,我来香港出差,没想到这里也能遇见你,你过得好吗?”
俞泽尔以前与她关系还好,还一起住过酒店加班赶文件。
俞泽尔悄悄把手背过去,把手上的水晶桔梗花戒指带到左手无名指上,又装作不经意扬起左手。
对方果然上钩,嘴巴张成椭圆形。
“天,你结婚了吗?恭喜恭喜。没想到你会这么早结婚。”
“谢谢,你也看到不是什么大钻戒,所以没有大肆张扬,我等会儿还有事先走了。”
两人招手道别后,俞泽尔才看到自己背后的陈德默嘴角含笑看着自己。
德默歪头皱眉看向俞泽尔,眨了两下眼睛,一本正经的说:“老婆,我们什么时候注册登记结婚的啊?”
俞泽尔咧开嘴笑着伸手像蛇一般揽住德默,拖着他就快步走开,生怕后面的June听见,“嘴长在我脸上,我说是就是!”
陈德默:“苍天呐!大地呐!还有没有王法啊!”
俞泽尔赶忙踮脚去捂他的嘴,“小声点,公共场合呢!”俞泽尔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红晕慢慢浮现出来。
今天出门真的应该看看黄历,怎么这么巧闲逛走路都能碰到熟人,随口胡诌一个挡箭牌,又恰巧被挡箭牌听到。
“今天真的应该去买□□。”俞泽尔摸着发烫的耳朵说着,低着头,真想面前突然出现任意门,穿过去就是自己的房间,打开门,马上跳进被窝假装与世隔绝。
可惜,这是现实世界。
“你不会当真了吧?”俞泽尔太尴尬想把这份尴尬分享给身边的人。
陈德默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笑着说:“怎么会,怎么会。”
陈德默打算运用自己在网上学到的破冰聊天小技巧。
陈德默:“俞泽尔,借我一毛钱?”
俞泽尔:“你干什么,这是什么心理测试吗?现在哪还有用一毛钱的地方,还是说你在测试电子钱包或者电子支付的应用程度?”
陈德默:“我不想我们以后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俞泽尔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你赢了哈哈哈哈哈。”
德默感觉到了俞泽尔的嘲笑,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自己怎么会相信这种话能破冰啊。
俞泽尔:“你都在哪儿学到的这些话啊?还有上次那个硅酸盐,当时我都没好意思笑。忍得都快内伤了。”
陈德默其实在网上学了好多话想跟俞泽尔说。
两人回到公司,俞泽尔跟随陈德默进了他的办公室,进入之后俞泽尔关上门。
她坐在办公客椅上盯着陈德默:“你跟我说,当年的伦敦豪车相撞案你有没有份?”
陈德默摇头,“不过我只是恰好没参与那次而已,之前的几次赛车我都有份,不然我们过年也不会去钟家拜年。”事情就是那么巧,他因为《皆大欢喜》杰奎斯的角色放弃了和朋友的玩乐比赛所以与那次事故无关,又因为杰奎斯的一句话让俞泽尔彻底放下心防。
“那你跟钟廷宝是怎么回事?”俞泽尔的心放下来了一半。
“钟廷宝对我来说就跟妹妹一样,以前在英国的时候我们还会聚一下,自从她回港后深居简出,除了逢年过节或者是什么宴席,我们都很少接触,你怀疑我跟她有事吗?”陈德默心里有点暗爽,因为太爱我而产生的嫉妒心终于显露了一点吗?他此时此刻想做个击打高尔夫球的动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做,但是就是想做这个动作。
“没什么,我听到风声就是随便问一下。”傻瓜,我怕你被人搞死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不打扰你工作,我先走了。”
陈德默想到之前Nancy发给自己的那段影片,她不会以为视频里自己说的是钟廷宝吧?他想跟俞泽尔解释,俞泽尔已经出去了。
同一时刻,苏琪突然捉住严春明的手腕,用力把袖子往上一翻,露出手腕上那道红红的,像蜈蚣爬过的疤痕。表可以遮掉疤痕。遮瑕膏也可以。苏琪知道为什么严春明好一段时间都不回消息也不联系自己,也知道为什么能结婚了。
“都过去了,我不想你担心。”
苏琪泪如雨下,严春明搂住她。
三月草长莺飞,但是道南资本的高层感觉不到一点美好季节的万物蓬发,道南资本经手的哒哒公司赴美上市被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