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皆大欢喜

“当然去,我要牛扒,甜品要芝士蛋糕。”

俞泽尔越想越觉得有点不对劲,自己怎么这么坐不住阵脚,叫人家随便懈怠一下就迫不及待咬钩。

Nancy察觉对方的心路变化,已经打了电话订位置订餐,电话打完拿起外套起身就走。

俞泽尔看着这番熟练操作,又看着Nancy的背影摇头,自觉得罪谁都不要得罪这位秘书阿姐。

到了餐厅,棕色调的变色地板和米色的墙、八颗黄色水晶灯散出淡淡的璀璨的灯让人恍若置身于西西里半岛。俞泽尔不确定秘书阿姐的威力有多大,光知道对方在工作日午间时分还能一个电话就订到中环高楼望海的白色小方桌,就肃然起敬。虽然窗外的景色大多是白云和高楼,只能望见被几栋高楼劈成两片的小小海面。

一落座在深红色绒面拼皮革凳上,就有穿着西装马甲的侍者拎着小方篮来上餐包。侍者走后,Nancy开口:“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怎么,她真的会读心吗?还是我表现得太明显。她怎么知道我有事想问她?俞泽尔看了看Nancy镇定的脸,又看了看餐桌,迟迟拿不定主意。

“那我先说吧,周可儿跟你说她奶奶过世的事情了吧,我想详细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

俞泽尔眨了几下眼,思考其中的关联。

“一些遗产分配的事情,她们家族的遗产现在大部分都在她姑姑周观萱身上。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又有意跳槽?”

“我无意跳槽,在道南我工作的十分开心,倒是你赶快问吧,我的午餐时间不像你,是有限的。”

俞泽尔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白色信封,是她闲得无事学网上的手工小视频拿A4纸和胶棒做出来的小信封,她在上面用黑色水笔花了很多花,没有上色,但依旧显得繁复美丽。俞泽尔把信封放在桌面上,然后把信封推到Nancy面前。

“这是我闲来无事自己做的小手工,希望Nancy你会喜欢。”

Nancy打开信封,把里面的小纸片拿出来打开扫了一眼,是一张七位数的支票。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Nancy把支票放进信封,把支票放到桌子中间。

“你受得起。”俞泽尔又把信封推到Nancy身前。

主菜已经上桌,是牛排也是俞泽尔想问的事。

“陈德默的前任或者其它形式的任何性关系,不拘性别,就算只是暧昧我都想知道。”她开始真正在乎起自己的英俊男友了,想知道有没有可能让自己踩坑的地方,她不想摔的浑身伤痕累累才才后悔没有注意路上的陷阱,陈德默实在是完美,跟自己一样完美。所以她害怕,她残忍的面目要穿透十八层阴云才能看清。

同频像命运的礼物,怕价格太高,她甚至不敢去触碰。

Nancy开始慢条斯理的切牛排,横切四刀,竖切四刀。把牛排切成一块块用叉子慢慢吃。吃到一半才慢悠悠开口。

“据我所知,没有任何恋爱关系,他每天跟牛一样勤力,周末也不休息,不是工作饭局的话很多时候吃饭都是我去给他打包或者叫外卖。但是他应该对你挺包容的。你现在跟他住一起是吧。他从来更喜欢独处,连菲佣都不要。我负责给他家安排定时卫生打扫和各种物资补给。陈德默任何事情包括买内裤袜子这样的私事都是我在处理,他的日程表在我这里是事无巨细,如果他有恋爱或者是性关系的话,我一定是第一个知道。”就比如我知道他前不久从自己的保险箱拿了七位数的不记名债券出去,恰好在和你交往后。我还知道他所有的慈善捐助,匿名和不匿名的都知道。

Nancy吃完剩下半盘牛排和配菜,喝了一口柠檬水继续说:“不过我可以跟你说些他的弱点,也算我们这餐饭没有白吃。”

Nancy没有叫饭后甜点,而是要了一客沙律。

俞泽尔看向盘中的意大利芝士蛋糕突然觉得罪恶,招手叫侍应生也要了一份沙律。

“你不用跟我一样的,我是代谢不如以前,吃一口蛋糕就要运动很久所以才戒掉甜品,你还年轻,吃一点没关系的。”

你还戒掉甜品了。俞泽尔更觉自己在饮食方面罪孽深重。

Nancy:“正常人都不会把一次相遇当做纠缠一生的开始。缘分妙不可言,没有人可以说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又是怎么界定。相守一生,就是分吗?但是其中一个人遇见了另外一个缘,那分又该怎么鉴定呢?”

俞泽尔不确定平日温柔镇定的Nancy怎么突然开始念叨缘分,不过俞泽尔自己姻缘线尚是一片混沌,实在不适合指导别人,不过感情这东西又怎么指导怎么学呢?

Nancy看见俞泽尔嘴角的抽动猜到对方所想,微微一笑继续边吃边说:“他很在乎他妈的评价,而且没有真正可以倾述感情的地方,他除了陪客户运动没有放松的途径,不过都说了是陪客户运动,又哪里真正的放松呢?现在你在他身边,在你身边,他或许可以喘口气。他一直蹦的挺紧的,长期紧绷的生活方式谁也受不了,大家都是**凡胎,机器长久运作还会过热失常,更何况人。”说完招呼侍应生买单。

俞泽尔跟随在Nancy后面,还在思索刚刚的话,怎么隐隐感觉Nancy比陈绍苇更像陈德默的妈,陈德默这个妈宝男!

路上Nancy挽着俞泽尔的手腕,一幅很亲昵的样子,路上豪车纷飞,俞泽尔感慨中环看见兰博基尼之类的豪车次数看见比巴士的次数都还要多。

光鲜的写字楼到处都是能人异士,都是大公司机器里的小小齿轮。无非陈德默这个齿轮更大,且需要靠着Nancy这个齿轮运转而已。

年味的尾巴,陈德默约俞泽尔去拜黄大仙。

俞泽尔听到要一起去拜黄大仙,觉得荒诞又现实,投科技股和跪拜神灵毫不冲突,这就是香港。

不过她已经很久都不许愿了,愿望实现不寄望命运垂青,而是要靠自己实现。求命运不如求她自己。

花花绿绿、配色五彩缤纷的大门旁边就是两只眼珠朝天的铜麒麟。

寺庙中**最重,人人都有所求。

“摸一下麒麟吧,据说摸了会有好运。麒麟也有招财纳福的意思。”陈德默的手随话说出口已经摸上踩球铜麒麟的爪子,麒麟的两只爪子和鼻头、前胸都被摸得金黄,太高的头部估计无人摸到显得黑绿,俞泽尔也去摸了摸麒麟爪子,她已经浮上水面,不需要再靠不可知力做安慰。

要是摸麒麟就能有好运,俞泽尔愿意天天来摸,但终究还是起个心理安慰的作用,就像她每天吃的那些保健品,起的作用还不如去健身房做几下蝴蝶机来的效果好,自从前段时间她被陈德默的自律刺激掉也开始健身,她就停掉减肥药和安眠药了,除了过年那几天腹部积油外。她一只关注着自己的体重,始终维持在窈窕佳人的身段。

坐电梯往上,就是一座座的十二生肖铜像,后面是数不清的祈福木牌,风一吹,一个木牌敲打着另一个木牌,发出拥挤又清脆的响声,像是无数**在低声呢喃。生肖铜像的手都被摸得金黄,陈德默去摸了摸虎生肖的手,连虎生肖手上的扇子都摸了一遍。

“你不摸摸你的生肖吗?”

俞泽尔看了看大腹便便撩着衣襟的龙生肖,笑着摇了摇头。太丑了。“我不想摸,我们去领香拜拜吧。”

点香的时候陈德默嘱咐俞泽尔,“你等下许愿的时候记得要在心里报上你的姓名、地址和心愿,不然黄大仙找不到你。”

“我等下一定在心里多默念几遍我的银行卡号。”

“黄大仙殿是求身体健康,万事顺遂的。要求财等下我们去拜财神殿。”

“看来你很有经验啊。”

两人从黄大仙师宝殿拜到三圣堂。

陈德默很虔诚的把香放到额头的高度,再鞠躬三下把香插在香炉里。

俞泽尔也学着陈德默的样子,不过她心里一片空白,她无所求。

“你说香港还真是奇怪,观音和吕洞宾、关二爷供奉在一起。”

“民间信仰是这样的,谁有用供奉谁,儒释道高度融合也是香港的特色,连警察局也要拜关二爷呢,你去过慈云山了吗?那里有巨大的观音像,我们下次去看吧。”

“好啊。”她跟于朱万棠去看过,很远就能看见巨大的白色观音像,手持玉瓶,白衣飘飘。她当时就想,建造寺庙和巨大观音像提供了很多的就业岗位也算是功德和慈悲。她太理智,无法把自己的情感寄托在她没见过的神灵上。

最后要拜的是供奉佛教燃灯古佛的孟香亭。

俞泽尔插完香后拉着陈德默的手抬头望,重檐绿瓦的亭子上面挂着“皆大欢喜”的红字白底牌匾。

“All the world’s a stage,And all the men and women merely player。”(出自莎士比亚《皆大欢喜As you like it》全世界是个舞台,所有男男女女不过是一些演员。)

“They have their exits and their entrances。”(他们有下场的时候,也有上场的时候。)

许多年前还是学生的他偶然参加的戏剧节目在此时此刻发力,在许多年后一个毫不相干的场景,让他能够自如接上喜欢的人说出的下一句,命运把他带到不想去的地方,又帮助他站在喜欢的人旁边,一瞬间,火焰腾空升起,烧掉所有的不愉快。他原谅所有的行路难,所有的经历都变成他的地基,让她低下头时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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