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历不顾及廖楠面子,口无遮拦:“以前我觉得何姨像机器人,廖斜平是操控她的人。没主观意识,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交际圈子,所以一切听他安排。表面看似风风光光羡煞他人,实际活得狼狈。我不是没讨厌过她,一度认为她脑子有问题。现在长大想的事情更多反而有点钦佩她。那种环境下能保持正常没疯,何姨内心算强大了。”
廖楠明白何成丽的内心,“她曾经对我说过,不强大配不上强大的人。对廖斜平那个人,她有过感情。好在一切来得及,现在看穿放弃还没舍弃本性。”
李历感叹:“是啊。你妈说的对,不强大,配不上与强大的人斗。”
廖楠满脸问号:“我妈这么说的吗?”
李历忽略他的疑惑,兴致突起指向甜品货架区,“我想吃烤棉花糖。”
廖楠继续问号:“棉花糖能烤吗?”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万物皆可烤。”谈话间李历又拿两袋棉花糖丢进推车,再从旁边拿包橡胶糖,“这个也烤了试试。”
能想象这些东西真吃起来的味道。廖楠疑惑不解,李历本不喜甜食,何况变成黑暗料理。
他哪根筋错乱,突然吃这些?
疑惑间李历又扔进一袋果冻,廖楠放弃挣扎。他爱吃就做,开心就好。
别说廖楠,连李历自己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喜欢上甜食。或许异国他乡那些年比较寂寞,而顾欢尘每次来会为他带一颗糖吧。普普通通一颗糖,次次不同口味包装。
顾欢尘说糖可以分泌一种刺激人幸福点的要素,抱着试试的心态,如他所言吃糖的时候感觉心情有了慰籍。不知不觉慢慢接受了糖分。
这段时间顾欢尘总想过来,被他以马上办完事要回去了为由拖延。挺担心他哪天不打招呼直接来。事情尚未明朗,不想他搅和进来受连累。
选完所需的东西,他们排队结账回家。
无论婚前还是婚后,何成丽向来没进过厨房。这次非要帮忙,在添了不少乱后李历终于忍不住把人 “请”出去,并反锁厨门。
何成丽待在外面眼睁睁看他们忙活。见他们十分和谐,忍不住拍不少照。打算分享给朋友看帅气儿子们,突然反应那些是依靠廖斜平结交的所谓朋友,沮丧的放弃这个念头。
而那些婚前自己真正的朋友,早早断了联系。一种孤独感油然而生,烧烤所需没处理完直接开瓶啤酒喝了。
这些年别说啤酒,她连饮料都没敢买来喝。
廖楠切肉清理菜,李历负责串,忙活三小时总算弄完了。廖楠将新买的烧烤炉搬去阳台插上电坐下开烤,有模有样颇有烧烤大师风范。在此之前他甚至没吃过多少次烧烤,这顿无师自通令某二人惭愧。
香气诱人他们索性不讲究了,李历何成丽直接搬来凳子坐在烤炉旁。廖楠烤好一根分发一根。他负责烤,其他两人负责享用他的成果。
两人一手拿串一手拿啤酒瓶豪爽碰杯,场面别提多和谐。看他们投机,廖楠烤得更带劲了。
终于两人吃的赶不上烤的进度,廖楠在何成丽的劝说下吃点休息会。
“喝一杯?”何成丽豪迈打开一瓶啤酒递给廖楠。
“他…”李历想说廖楠不能喝酒。
在氛围影响下廖楠上头了,接过啤酒一口喝掉大半瓶。结果就是一日既往不胜酒力倒了。还好一直观察的李历眼疾手快接住他的脑袋,否则人可能趴烤炉上了。
“这么次?”何成丽忍不住吐槽:“不知道像谁。”
儿真可怜,日后有什么心事还不能喝酒解闷。
李历扶廖楠去房间休息。
廖楠属小意外,根本不影响两人拼劲,他们继续大杀四方。
酒精上头,何成丽八卦的问:“我儿子上还是下?”
李历不懂,“什么上下?”
“哎呀,看来你对这方面真没兴趣。可怜我那儿子这辈子算交代了!”
这么一说李历顿悟了,“何姨,您为什么执着磕我们cp?不别扭?”
“唉,直男怎能懂花花世界的千万种绽放呢。我不管,我儿子必须是上面那个人。”
“我不这么认为。您不觉得您儿子特别贤妻良母吗?”
“不许你这么说。那是因为我儿子有责任心,知道体谅人!这叫男子气概!”
“对对对,何姨您说的有道理。”
“来,继续干一个。”
“走一个。”
两人聊这些话题聊到深夜,没有廖楠烤串他们自己上手,最后烤串吃完干喝酒。从下午八点喝到凌晨三点。
何成丽直呼痛快,太痛快了。
“如果风不曾吹散我的叶,那我一定茂盛如初。”她泛起暗藏心底的文艺范,畅快感叹:“早知道离开老不死的这么痛快,我早跑好了。还是你明智跑那么远。当初你跑的时候怎么不带上我,害我白白浪费这么多年。”
她醉了,李历也有醉意上心头。
“您那时候没透漏想走的意思啊。下次,下次您早点给个信号,我一定拉上您。”
“不行不行,这个办法行不通。我跟你出去万一没饭吃饿死了怎么办?不行不行,我死也要死在我们这片土地上。”
“我养您,我不能让您饿死了。”
“你养我?你是我儿子你就养我?”
“我给您做儿子!”
“乖儿子,好儿子。妈妈贴贴。”
“…”
李历有点顶不住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昵,趴在桌上中场休息。
“我的好儿子怎么不说话了?”何成丽看不到李历,摸索去阳台边缘,一屁股坐在地上。醉眼朦胧看向远边的月亮,“我的好闺蜜啊,你在天上还幸福吗?你能看见我吗?”
听到关于母亲,李历抬头打算加入过去。
“闺蜜,闺蜜?”
“对不起,我不配做你的闺蜜。你们因廖斜平而死,我却因为离不开那个混蛋放弃这段仇恨。”
李历脚步一顿,随后冲过去问:“何姨您说什么?”
他的父母明明出车祸意外去世,其中与廖斜平有何联系?
何成丽真的醉了,一点没把控严实慢慢说出真相,“对了,你还不知情。你爸妈的确因意外去世。可根本的意外是廖斜平那个混蛋东西。他以为自己多了不起,有了能得到一切的资格。你爸爸,就是他最想得到的人啊。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爸爸那天无意听见廖斜平和别人对话,知道他想制造意外害死你妈妈。他和你妈妈当下决定去学校接你,带你远离此处。可能接受不了昔日好兄弟的算计,开车路上分心出事了。廖斜平这辈子不会知道,我亲眼目睹那些,更不会知道自己才是害死他最爱之人的真凶…”
“孩子,我对不起你。那段时间看见你,我就想起自己的无能,那些罪压在我身上喘不过气。我把所有过错强加在你身上,我害怕见你。我…”
听到事情真相李历身体僵硬,脑袋所有思绪被抽空耳鸣开始嗡嗡作响。
真相原来是这样…
一直以为爸妈去世属于完全的意外,没想同廖斜平还有关系。
廖斜平…
良久,他恢复理智,疼痛使他握紧双拳。这一刻,他做出一个再也无法回头的决定。
他扶起忏悔痛哭的何成丽,把人带去房间休息。
他不很她,以她的处境能做什么呢,况且没有她说出真相,这辈子他不会了解爸妈去世的真相,谈何报复让爸妈死得瞑目。
“历啊,李历啊。你要怪就怪我,千万不要牵连我家廖楠,他对你只有一颗真心,你一定不要伤他的心。没有你,他会死……”何成丽躺在床上抽泣几下,抱着被子睡着了。梦中还在喋喋不休,为自己的儿子操心。
“何姨您放心,我不会伤害廖楠,我向您保证。”知道何成丽露出笑脸,李历眼中所有情绪被仇恨代替,他走去浴室用冷水冲洗身体迫使自己清醒,回房后打开已有八百万粉丝的账号。
这个决定下去,将彻底没有退路可言。
洋洋洒洒写下一堆关于这些年在廖斜平那里遭受的一切,包括廖斜平的特殊癖好,编辑好言词没有犹豫发布。
这次放手一搏,哪怕自身被毁也要拉他下水!
发布完关掉手机,理智的躺下睡觉,静待事情发酵。
夜晚原因这个爆炸性话题打得多方措手不及,夜猫子们刷到消息大多站在李历这边。他们认为没人会以这种方式诋毁一个人。个别对此存疑的人,抵不过众多支持。
廖斜平那边收到消息时事态已经严重。他没有任其长势,属于他的势力很快进行处理。始终抵不过更多人吃瓜。
廖楠知道情况还是因为同事打电话,想问他真实情况。看着李历账号的截图,他心慌意乱的冲进李历房间。
此时李历已经醒来,正站在阳台还有兴致观看楼下的欢声笑语。
“为什么这么做?”廖楠心中一阵憋屈心疼,“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以这种法子扳倒他吗?我们还没有到穷途末路的时候,为什么堵上自己做这些?”
李历没有解释,“我今天可以答应你放弃报复,明天我照样可以为了报复不顾一切。我想做什么是我的自由,你无权管我。”
“你走上这一步,一直以来我所做的还有什么意义?”
当时他就该拒绝他的帮助,果断把他送出去,也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他想不通,为什么一夜之间他突然改变想法,逼自己走上最不应该走的路。
他不想李历的这些事被推在大众面前,他想保护他,纵使现在没有证据没有能扳倒廖斜平的契机。可当李历走了这一步,当初坚持告倒廖斜平有什么意义?
之所以有这种想法,不就是为了保护他,不让他再因为廖斜平的存在被威胁吗?
所以呢,现在他的痛苦被推向大众,这个念头的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