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历心里明白顶多算过场仪式。真拿到证书这刻，内心的激动远超过设想。这么多年，他终于靠自己的能力拿下一场成果。
顾欢尘为庆祝李历成功，提前两天从外面赶机回来。他坚信李历能拿下来。
从工作室接到人，带去早早订好的餐厅。
趁着上菜间隙拿出选了很久的礼物：“这只钢笔送你，祝贺你，李律师。”
钢笔表面与其它没什么不同，他之所以选择这只钢笔，尤为重要是钢笔的品牌名；“天使”。如初见李历时他像一个天使落下，降在他生命里。
“谢谢。”李历没有拒绝，收下他的心意。
顾欢尘为难的请求：“如果可以的话，这只钢笔能请你今后随身带着吗？”
李历没有拒绝，“好。”他将钢笔珍惜的放入口袋。
“感谢。”
与别人热闹的庆祝宴不同，包厢安静得能听见过往车辆里面说话的声音。
吃完饭，李历不合时宜的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卡里的钱是这些年你资助我的，我存在里面，一分不少。”还有比银行高点的利息。至于入校的那笔捐赠，当年数目巨大一问便知。他现在没有能力偿还这笔钱，等日后再慢慢还。
顾欢尘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你这是？”他以为，李历想断绝关系。
李历看懂他的眼神，换上轻松的玩笑：“钱还完了，从今以后我们不是债主欠款人，而是兄弟。”
“吓到我了。”顾欢尘长舒一口气。
差点被这张卡吓死。用自恋的话说，以为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呢。
他从未指望李历能看懂自己对他的情谊，兄弟这个词于他而言已是最好的关系。
李历看向银行卡，“这卡…”
顾欢尘把卡拿走，没有抗拒：“卡我收下了。”
“金钱能还，人情难还。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顾欢尘没有推三阻四，“好，肯定找你这个好弟弟。”
“你加一下我。”李历拿出账号二维码。国内用的号找不到了，他重新注册了一个号，“我还是习惯国内软件的界面。”
这次回去他想通了一些事，想与过去告别一味的逃避没用，当再度触及痛苦只会更深刻。和过去和解才能真正的放下。
可惜他能记住国内号码的只有两人，加王休的时候显示账号已注销，想着肯定换号了。
至于廖楠……
他没有勇气加回。
顾欢尘理所当然成为他列表第一个好友。头次主动拍下与顾欢尘的合影发在朋友圈，配文；好兄弟庆祝我下证。
顾欢尘也拍了一张发，配文；庆祝好兄弟拿证。
这是他第一次在朋友圈发文。不到十分钟，点赞数评价占满屏。看到其中一个头像的评论，他略慌张的熄屏。偷瞄一眼李历，确认他没看向这边再打开手机，细看那条评论；他变了许多。
这个他，自然指李历。
记得三年前廖楠通过好友与好友之间的联系得到他的账号，廖楠的好友申请他没拒绝。这些年廖楠没说过什么，聊天记录依旧只有显眼的通过好友提示。
太久没注意，怎么忘记屏蔽他了。抱着手机，他始终没有回复。熄屏，当一切没发生。
吃完饭，在李历强烈要求下顾欢尘放弃结账，以李历付款收尾完成这天的愉快。
顾欢尘低估了廖楠的小心思。他通过朋友圈照片的背景观察，从不起眼的餐巾纸一角通过不完整的logo成功找到餐厅信息。再用一些非正常手段，调出餐厅当晚的名单，通过各个包间付款信息，记下几个只有国人习惯用的付款平台。账号挨个筛选，终于找到李历。
李历不大在意这些自然没有玩透彻，不懂关闭陌生人查看的权限，那张照片成了廖楠确认的关键点。
当天廖楠没有急于加他，第二天办了新号重新注册账号，以“坑蒙拐骗”的形式尝试加一加。
好友申请写；朋友加一下我。
他办了五个号注册了五个信息打算长久战斗，没想一次成功。
李历很快通过申请，主动发来消息。
“王休？”
原来被当成了别人。
廖楠盯着两个字许久，他不介意被当别人。他们终于能联系上，这个意义对他更重要。打了很多字，反反复复删除后简单回复：“是。”
“我走的时候有找你，正赶上你们店休息一天。我以为再难联系到你。你从哪找来我的账号？”
廖楠接触过王休，对他的性格有些了解。以他的口吻回复：“想我的兄弟了，只要愿意去做，世上无难事。”
“你已经结婚了吧？抱歉，没能参加你的婚礼。”
“心意到足够了。”
“度蜜月了吗？没有的话或者可以选择我这里。我请你玩，算补偿。”
“在哪？”
“蜜月一定考虑进来。”李历贴上自己身处的地址。
廖楠没想到自己寻找多年，不如换一个身份得知的更快。将地址收藏，回复：“你不怕我是骗子吗？怎么这么快把自己的地址透露出来？”
李历认为王休的担心好笑，回：“除了你们这些朋友，谁知道我这个人，更不用说费尽心机骗我。我值得哪个骗子费心？”
廖楠想说他就是这个骗子，他不能明说，只回：“以后还是小心点好，异国他乡别太单纯。”
“单纯？”李历突然觉得现在的王休有点不同往常。他没有多想，只当结婚人变成熟了。
廖楠看看时间，即使不舍还是主动断开：“你那里半夜了吧，早点休息，别太熬夜，对身体不好。”
“不打扰你了，好好工作。”李历关掉声音熄屏，手机放一边。
与王休联系上，总算了却他一桩心事。
他睡着后，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最新未读消息。
“恭喜你拿证，我的大律师。”
李历拿到证后没有别的想法，仍然待在老地方工作，主任承诺将来会申请他成为合伙人。这个承诺是不是画大饼，他没有太多的想法。
“老师，中午吃什么，今天我请您。”
“你看着点，什么不是吃。”
“好。”
李历下楼，去最近的餐厅打包拿回去。
把自己的份放好，其它的提去老师办公室。老师应该忙活去了，没在里面。
他放好东西出来，提着饭盒去休息区吃。半道遇上从会议室出来的老师，身后还跟着一个身体纤细满脸泪痕的女生。
女生不算矮算不上高，正常尺码的T恤在身上穿成了男士宽松版的样式。脸色蜡黄，不像这个年龄该有。
只是单纯的一眼，他离开的步伐被对方拦住。
女生好像抓到救命稻草跪在他面前，双手抱李历的小腿开哭：“求求你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这个地方除了你们，我再也找不到人帮我了。求求你……”
不知异国他乡遇到本国人的原因，还是女生的可怜兮兮牵动，李历莫名有些心软。
“求求你救救我，不然我会死在这里！”女生说的悲壮，憔悴的模样下一秒能倒在他面前。
李文畅从李历眼中察觉不妙，风轻云淡的从女生面前把人带去办公室。关上办公室门，说明女生的用意：“这个女生要告她男朋友强jian。”
“老师不想接这个案子？”李历不解。
“不是我想不想接的问题。你更别掺和，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还请老师明示。”
“这种事情我见的多了，基本是在国内被对方虚构伪装的身份吸引，为了追求心中的浪漫爱情抛开一切，遭对方坑蒙拐骗过来。来后才发现这个所谓的高社会精英，其实是一个在国内连基本不能提供的小混混。小混混呢能说会道，三两下把人说的死心塌地愿意跟随打拼吃苦。为什么现在鱼死网破要告对方强jian，差不多是终于发现这个人心中感情很淡，不纯粹的爱情能压垮每一个追求爱情的女生。所以她们一般会选择告他们，至少想拿到赔偿回国。”
“别沾惹这种事情，分寸很难掌握，一不小心前途尽毁。听老师一句劝，别管。”
李历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社会经验，听言点头：“听老师的。”
他出办公室，冷淡的拒绝女生的求助。心里虽过意不去，其实更多是认为女生应该为自己的不理智付出代价。
未经感情世事的他，不能理解有人为了爱情放弃一切，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值得人付出？
他摇摇头，将没吃完的饭菜装好丢进垃圾桶。
忙碌一天，从超市选一些打折蔬菜带回去。
因为工作性质时间不稳定，担心再和别人合租令别人困扰，他已经单独租了个两居室，离工作的地方远房龄老，价格便宜他真的无法抗拒。
站在窗前发呆的李勉决远远看见李历的身影，赶忙出去开门迎接。拿到东西，两人在厨房配合下做出晚餐。
白天女生哭泣的画面仍在脑海，李历放下筷子，把心里话说出来：“上班的时候我遇到一个本国人，她想告她男朋友强jian，老师告诉我这种案子不能接，吃力不讨好可能把自己搭进去。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