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楠动动身体想坐起来。李历见状拦下,将床调到合适的角度。想来好笑,以往都是廖楠照顾他,今天还有被照顾的一天。
“昨天你怎么找到我的?”现在安全了,廖楠才将心里的疑问提出来。
李历没打算说实话,不正经的说:“我有盖天神功不行吗?”
他之所以知道那种隐秘位置,还是有段时间无意发现,那几年经常去发呆。也是在那里无意救下被废弃建筑压在身上的小天。
小天是一直光顾的地摊老板娘儿子。
他没有为这次救人沾沾自喜,反而被困惑已久。直到现在不清楚当初伸出援手,究竟是不是正确选择。他至今难以忘记,当医生宣判小天永久性昏迷时那位父亲对他说的话。
他说,比起让儿子陷入无尽痛苦,比起他们家因此陷入地狱,还不如不救。当时因为这些话他恼怒过,认为一个当父亲的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再不济也不能放弃儿子的性命。
后来看到那个本还幸福的家渐渐支离破碎,老板娘因为儿子隔三差五的巨额医药费不得不想方设法赚钱,他终于明白那位父亲的良苦用心。与其抱着没有希望的痛苦令所有人沉沦,不如干脆放弃更好。
短暂的痛苦,好过熬不住的永久。
“你怎么这么傻。”廖楠不能保证以一人之力有没有机会脱离虎口,可李历倘若因为自己出了好歹,他肯定不能原谅自己。
看着廖楠又自责又心疼的眼神,李历忽感心下一软。别过视线岔开话题:“你饿不饿?”
廖楠示意手上的挂瓶,“不饿。”
“你不饿我饿。”李历习惯性伸手,“我手机掉了,你手机给我。”
如果不是他习惯手里放二十块钱,刚刚连买水的钱都没有。昨晚坐车用得七七八八了,想买饭吃不可能。
“我手机也掉了。”廖楠指向一旁水果,“你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开什么玩笑,我一个正长身体的大好青年,几个水果能填肚子吗?”看见廖楠为难的神情,他态度强硬不起来了,不甘心的挑阿姨拿过来的水果洗洗吃了。
廖楠盯着李历吃瘪的模样,心里一阵难受。因为他,害得李历吃这么多苦。他说:“你先回去睡一觉吧。等睡好后去拿钱,我房间的抽屉里有一点,你全拿走。”
虽然不多,好歹够他吃好喝好再买一个新手机。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李历无语:“你真没有意识到过,你婆婆妈妈起来像个广场舞大妈吗?你当我愿意留下来照顾你,是为了你那点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
“我……”廖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在他身上婆婆妈妈的原因,只得换个话题:“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李历满脸问号,“你有病啊?”谁家正常人这么聊天?
廖楠点头:“确实有病。”
李历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无力过,一股气涌在胸口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式发泄出来,恨不得转换成一口老血喷在廖楠那张欠扁的脸上。
护士走进来取下廖楠身上的管子,打破这份尴尬。
“你可以带他出去遛遛,呼吸新空气。”护士换完药,不带一丝情绪走了。
李历听言推来一根挂瓶杆,取下药瓶挂在上面。
“你要干什么?”廖楠带着疑问,还是顺着李历下床了。
“带你去遛遛啊。”
说是下去遛遛,刚出住院大门李历快速抢占一方椅瘫下了。
廖楠躺够了但不想打扰,站在他旁边感受新鲜空气。
这幅画面在外人看来,显得李历有点不懂分寸。通过来来往往之人的眼神,廖楠察觉到这点,只好跟着坐在旁边。看向任阳光肆意打在身上闭目养神的李历,突然觉得身上的疼痛消失了。
“好帅啊……”
一些窃窃私语传入廖楠耳中,他看向一旁眼神放在他俩身上的几人,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
被眼神警告,几人羞愧的逃离现场。
见李历没被影响,廖楠的心态慢慢放缓。这么陪着李历坐了一会,直到焦急等人的出租车按响喇叭。
李历睁开双眼,被暖阳晃了下不得不再闭上,好一会才缓过来睁开。他靠在椅上,突然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廖楠不解:“问我吗?”
“不然问鬼?”
“我想要你好好的。”廖楠没有迟疑的回答。
李历恨不得一拳头下去,看到他嘴角的伤口松开拳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想要的东西……”廖楠这下认真想了想,“好像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不过,你能带我去你喜欢去的地方玩玩吗?”
“我喜欢的地方?”李历确实想到一些好玩的事,问:“你确定?”
廖楠坚定:“我确定。”
“好。”李历主动拿过瓶杆,“走吧,换药去。”
在李历两天“细心”的照顾下,廖楠总算有惊无险的出院了。
接下来每两天换下药,过一个星期就能来拆线了。
按照约定,李历带廖楠去了他最“喜欢”的地方。
这里是游乐场。对于两个高中生来说或许幼稚,但对廖楠来说刚好。这些年为了照顾李历,他从没有放松过自己,不是在想法赚钱就是打工的路上。
这个游乐场他们儿时来玩过,那时候他们还拥有各自的幸福。多年过去,游乐场有许多变化,比儿时多了一些设备,不再仅限孩童玩耍。
从李历入园拿指南宣传册的行为看来,他对这个地方不熟。廖楠明知这点却没戳破,跟着他走了不少冤枉路。好在天气合适,当散散步也值得。
李历走了半响没找到想去的地方,放弃挣扎了。前方有两个项目供选择,分别是刺激项目超级大摆锤,和对他们来说更刺激心灵的旋转木马。考虑廖楠的身体,他指向不远处的城堡木马,“你玩不玩?”
廖楠知道这个项目对李历而言屈辱,微笑着摇摇头接过宣传册:“你想去哪里?”
“这里。”李历不信廖楠比他找得简单,还是指向自己想去目的地。
没过多久,廖楠在宣传册加一路询问下很快找到全息影屋。
算他厉害。
李历带着略微不服验票入场,与廖楠进去感受一场荡气回肠的各种旅途。紧接着赶去场内设计的大型剧本杀剧场。
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一个于廖楠而言坏了好心情的人。
顾欢尘刚结束工作上的拍摄,道完别拿相机找合适的景拍拍,对准画面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入境。他放下相机,兴奋的朝对方打招呼:“李勉决!”
李历本不打算理会这人,想到之前求助过他,重重叹息矫正:“李历。”
顾欢尘走来他身边,无视旁边敌意的眼神,满是笑意:“李历,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来玩,不明显吗?”
除了有欠于他,李历对顾欢尘没有太大的好印象。毕竟不会有人喜欢不吱声就偷拍的人。没办法,谁让他欠下那么大一个情。求人家的时候好声好气,无事时过河拆桥?
他打算假模假样的也问问对方来此处的原因,身体被一个力道拽着往一边去。
廖楠把人护在身后,敌视顾欢尘,“你想干什么?”
在他眼中顾欢尘始终是一个骗人巨款,且对李历意有所图的邪恶之人。李历天生单纯,如果他不帮忙盯着,难保不被这种居心叵测之人占了什么好处。
“与你何干?”在顾欢尘心中,廖楠同样不是什么好人,起码那时候见面,李历对他的态度非常不愉快。
两人眼神互不服气,简直有霹雷之势。
好一个修罗场!
李历今天难得的好心情顿时全无,无视他俩自己进剧场了。
见他离去,两人没了对阵的意思,赶紧跟过去。
“我需要一本三人剧情。”
在推荐下李历选中其中一本较为简单的剧情。以他的角度看来,后面两个属于没脑子的软蛋子。
他把其中两本分别丢给他们,“我做鬼,你们做人。”
廖楠与顾欢尘听从他的意见。
当研究到做鬼被抓后要被爆捶,两人纷纷抢鬼当。
李历无语:“有没有搞错啊,你们动动脑子好不好?它让你捶你就捶,那么老实干什么?这只是演戏,你们随便演演不就行了?要你们演戏,不是沉浸式啊。”
话是这么说……
廖楠顾欢尘看着剧情里面的角色分配,两人面面相觑,眼神好不嫌弃。
里面讲一对情侣在探险过程中,失足掉落一个历史悠久的洞穴,里面有不少让人眼花缭乱的古董和震撼人心的尸体山。
这对情侣接触的是古董学,因此对那些古董感兴趣打算研究,遇到保护此地的守护鬼。他们因为惊吓过度对鬼一顿狂揍,缓过来才发现鬼没有害人之心反而很可伶。
经过了解古董的来龙去脉,通过关系将这些古董保护起来的故事。
李历指向廖楠:“你演男朋友。”再指向顾欢尘:“你演女朋友。”
两人不对付,要他们演情侣不是为难他们?
“能不能,换个剧本?”廖楠上前打商量。
“这是最合理最单纯的剧本了,我没法啊,谁让这些撰写者喜欢写一些常规的关系。”李历一脸坏笑:“你们实在想换的话,我不介意换更“深入”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