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干什么?”
“我新来的,发生什么事了?”
“这还不明白吗,炒作呢。”
“一个个想红想疯了。”
“拍戏吧?”
“别说,还真别说,这演员真帅。”
一条条评论迅速刷过,对画面内容无不存疑。
李历清楚这是真正的绑架,因为廖楠不屑于参与这种低智的事情。
画面来看情况不太对劲,廖楠全程昏睡,大约被下药了。
“有同学打电话我,说廖楠出事……”
赵杉朶话没说完手机回到了手里,而李历直接消失了。
“……”
他一个学生能做什么,瞎着急。这种事情学生插手有什么作用,难道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找警察吗?好在来之前她已经报了警,警察那边介入,按道理直播画面差不多要被切断了。
“廖斜平,我不会让你好过,你害得我妻离子散,我也让你尝尝痛苦!”
只听见车门被打开,绑匪头戴帽口罩遮脸,从身后抽出一把菜刀。他抓起廖楠的手,眼看刀刃落在手腕处,正要划下去时屏蔽黑了。
直播间被介入封了。
“什么垃圾软件!”
中年男人划破廖楠的手腕,回头看到直播间被封,看着鲜血从廖楠身体一点点流出来心中不甚痛快。他没有弄太深的伤口,可不能让这小子死太快。
他取下手机,甚是无聊的翻了翻廖楠的各种通讯软件。
里面没有关于廖斜平的账号,他也没有想过联系廖斜平。今天绑架廖楠的目的就是要他的命,让那个老混子下半辈子陷入失子的痛苦里。
廖楠每个通讯软件都有一个特别关注。打开界面,满屏都是感叹号。
“你的特别关注拒绝了你全部的消息,有点意思啊。”
廖楠身上的药渐渐失效,在疼痛的袭击下比预想醒来得更快。伤口虽然不算太深,但那种剧烈的疼痛感是真。
他低头看一眼放在腿上正流血的手,还没彻底清醒的脑子已经预想了许多自救方式。
趁绑匪看手机看得起劲,小动作的动动被绑在车窗上的手。从绑的程度看来,这条自救方式作废。
按照流血速度,不在三小时内设法止住,怕要交待在这里了。他只记得自己出医院没多远,感觉手臂被扎了一下,没等弄明白发生什么人就倒地了。
现在不清楚对方的真实想法,暂不能冒失以免弄巧成拙激怒对方。
“不知道你这个好兄弟看到视频,会不会想办法来救你。”绑匪叹息一声,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李历的号码。
廖楠意识到绑匪拨打的号码是李历,使出浑身力气一脚踢掉对方的手机。
绑匪因此被激怒,一拳一拳狠狠砸在廖楠脸上,看他嘴角流出血心里才舒坦一点。他没有着急捡手机,冲着廖楠发泄不快:“我的好兄弟因为你爸全部远离我,你,你们凭什么过得这么潇洒。”
听到这些廖楠大概明白了。此人与廖斜平有纠纷,所以拿作为儿子的他出气。不管他平常怎样否认与廖斜平的关系,在外人眼里他始终是廖斜平的儿子。
“你恨他恨到要把自己置入死地吗?”
在廖楠看来这事还有回旋余地。绑匪心里有恨是真,但倘若他真的不抱有一丝希望只想廖斜平断子绝孙,早该一刀干脆了他,而不是让他一点点失血而死。
他要赌,赌绑匪心中多少有点怯。
“没错,我恨他,我巴不得他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我清楚不可能了,我不可能有机会拉他下水。我现在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别的计划了。”绑匪的话语带着绝望:“怪就怪你是他儿子,你享受了他赚来的脏钱,就该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父之过,儿代偿,找不到第二个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绑匪的话廖楠无法反驳。这些年来他一直抗拒廖斜平的帮助,但因为廖斜平儿子这个身份在生活中受到一些优待是他没办法完全否认的。
“谁说找不到?”
忽然出现的熟悉声音,打破廖楠的愧疚。
“你是谁?怎么能找到这里?”绑匪看清来人面孔,联想廖楠手机里的好兄弟。区区一个高中生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因此放松了心态。他从车里出来,饶有兴致的问:“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李历挂断电话,调出廖斜平这些年的转账页面,“你大概不知道吧,车里的那个人表面上还是老东西的儿子,实际上……”
“李历!”廖斜平摇摇头,示意他别再说下去。
李历当没听见,继续说:“他们已经断绝关系很多年了。比起他,我可是货真价实让老东西在意的人。”他把手机扔给绑匪,“你不信的话,可以看看老东西这些年给了我多少钱,再翻翻他的手机,看看到底我和老家伙关系深,还是他更甚。”
绑匪接过手机,确定转账账号属于廖斜平,一点点翻看他这些年转账记录。以廖斜平那个老奸,不可能会对谁这么好。之前确实知道廖斜平抚养了好兄弟唯一的儿子,看来就是他了。
刚刚翻看廖楠的手机,的确没有发现他与廖斜平的任何联系记录,还觉得奇怪原来点在这里。
趁绑匪心思全放在手机上,李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靠近车身,解开绑住廖楠右手的废布,利用废布暂时封了流血的伤口。
等绑匪反应,李历和廖楠已经站在他身后,两人难得默契一人一脚踹过去。绑匪毫无防备直接朝下坡滚去,翻滚一番“扑通”落在臭水沟里。
他们没有因此松懈,朝相反的方向快速逃离。
李历对这个地方颇为熟悉,所以能第一时间赶过来。此处是一处废弃的足球场,当初因为被撤资只推平了地,周边是一圈臭水沟。有进口与出口,出口就是绑匪落水的地方。他们当务之急是赶紧去进口处,那里离公路更近,只要离开这里上公路,得救的几率更大。
“跟上我。”
李历在前面开路,廖楠跟在其身后。
廖楠有许多疑问,他清楚现在不是提问题的时候,只说了句:“先报警。”
“报了。”进来确定了他们在这里就已经报警了。先前看视频不敢断定位置,担心报警说了错误位导致不被信任,到时候想再报警怕是有难度。
他们一路狂奔,终于慢慢接近出口。当看到出口,他们才发现出口被一辆大型集装货车封死了。
李历没有因此放弃,停在臭水沟前对廖楠说:“我们跳过去。”
臭水沟这个距离对他们两个人来说,有拼一拼的机会。
两人往后退几步,铆足劲跳往对面。
廖楠占了身高和校裤的优势,惊险落在对岸。
李历被裤子阻碍发挥,在右脚触到边缘后因为身体惯性往后仰,整个人掉在臭水沟。
陈年臭水沟的气味扑面而来,李历毫无防备被臭水包围,臭气通过鼻子入胃,一阵翻墙倒海。
廖楠刚稳住身体,没来及伸出手李历已经摔下去。他没有犹豫跟着跳下去,带李历重见天日。
臭水沟臭到周边寸草不生,不依靠他人很难以自己的能力爬上去。廖楠趴在墙面,说:“你先上去。”
李历没有推三阻四,借廖楠的势爬上去后赶忙趴下,将廖楠从淤泥拉出来。
他们不敢赌绑匪手里还有什么武器,特别是被惹怒不要命的绑匪。两个人不敢停歇,继续往前跑。
“嗷——”
一声哀嚎从身后响起,李历心口一紧,停下脚步往后看去。
“旺…旺……”旺财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似乎让他们快快离去。等不及李历的回应,呼吸骤停。
它的生命,永远停止了。
旺财为了保护李历,纵身一跃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护下了最爱的主人。
绑匪使出全力抛出菜刀想将李历置于死地,旺财的身体被菜刀贯穿,只留皮肉勉强使身体连接。
除了这道致命伤,它的身上还有大小不同的伤口。这些伤口是为了追上李历,在路上被一辆没有注意到它存在的车所撞。
“旺财……”
李历抱起旺财,脑中如火山爆发,脸顿时变得通红。他看向正通过臭水沟往这边爬的绑匪,捡起一旁的砖头。
“别……”廖楠伸手拦下李历。
这个石头砸下去,李历很难从罪责中脱离,万一失手要了他的命,那后果更难估计。
李历怒上心头根本没理智,廖楠拉住他一只手,他就用另一只手砸,他要为旺财报仇。
廖楠担心他酿成大错,挡在身前用受伤的手夺走砖头。
当一滴滴鲜血从眼前落下,李历才发现廖楠的脸色非常不对劲。顺着鲜血往后看去,是触目惊心的一滩血。
廖楠手腕处的布块在跳下臭水沟的时候松散了,伤口因为爬上去时受到拉扯撕裂。他忍着难以承受的痛只想尽快离开。
他可以不在意自己,但他担心因为自己导致李历落在绑匪手上。哪怕李历有能力抵抗绑匪,他不敢去赌。赢了又如何,难保李历因为下手重最后摊上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