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谢颂時合上电脑,从茶几下拿出遥控器,“我教你看电视。”
谢颂時开会,李棉就在沙发上发呆。谢颂時开会时余光瞥见小猫一会儿被窗外过路的车吸引,一会儿又好奇地盯着滚筒洗衣机,最后像是看累了,就靠在沙发背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李棉贴过来,学着谢颂時的样子握住遥控器。
小小的手包住谢颂時骨节分明的右手,发现握不过来,又不断地调整握姿。
谢颂時抽出手来反握住李棉白嫩的小手,带着他握住遥控器。
“右上角这个圆圆的,是开关。”谢颂時压住对方的大拇指,用力一按,“按一下电视就打开了。”
话音刚落,电视机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谢颂時喜欢把音量开大,沉浸式看电影。他忘了这茬儿,现在已经来不及挽救了。
小猫受到惊吓,慌忙地往谢颂時怀里钻。
柔软的头发蹭过谢颂時的胸口,发丝扫过锁骨,牵扯出一丝痒意。
谢颂時一边抬手捂住怀中人的耳朵,轻轻揉捏小猫的脑袋,一边迅速调低了音量。
“不要怕,只是电视而已,你应该见过的。”谢颂時放轻声音哄着。
电视机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响着,悠扬的歌声萦绕在客厅。李棉渐渐放下戒心,从谢颂時怀里抬起头,瞳孔慢慢放大,乌黑的尾巴一下下扫过谢颂時背上。
谢颂時知道李棉这是不怕了,抬手给他换了个频道,里面正放着古装剧。
电视里新奇的服饰冲击着李棉的视觉,他起身要往电视前面凑,谢颂時拉住李棉,继续往下调频道,谁料一换节目,李棉就在开始不满地哼唧。
谢颂時只好又给他换回来。
李棉盘腿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研究古装剧,谢颂時就读剧本陪着他。
作为一只小猫,而且是拥有“人类社会生存指南”辅助的高级小猫,李棉能听懂人类日常生活中的大部分对话。他偶尔会对电视剧里的台词感到疑惑,但是小猫聪明,看了一会儿就能大致估测出意思,甚至还学了一些新词。
比如,谢颂時觉得李棉看得太久该休息会儿了,李棉就扳起小脸,坐直身子,表情严肃地朝谢颂時挥挥手,“朕倒是觉得,无妨。”
谢颂時拿起遥控器把古装剧换成了现代剧。
李棉冷着脸提出抗议,谢颂時不为所动,李棉就皱起眉赌气地挪远坐。
小猫的心愿没有得到满足,于是小猫决定今天要绝食抗议。
【检测到宿主开心值降低10%】
电视机里的男女主正因未来的发展争执着,女主角梨花带雨地流着眼泪,男主角抚上她的脸颊。
李棉正酝酿着感情,打算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好让谢颂時后悔,眼泪还没掉下来,嘴边就被递过来一个香香甜甜的面包。
小猫的本能,直接咬了上去。
好香……小猫的褐瞳猛地放大,又就着这个动作继续吃了几口。
既然饲养者费尽心思讨好小猫,小猫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绝食计划作罢,李棉在沙发上一边津津有味地啃着吐司面包,一边沉浸在电视剧中。
【检测到宿主开心值增加10%,人类幸福值增加5%】
短短两分钟,那只“炸毛”的小猫就被顺好了毛。
谢颂時看着眼前的李棉,因为吃到一口满足的点心,眼睛不自觉地眯起,身子也因为尝到的甜意,开始小幅度地左右摇晃。
他心底某处忽然就软了下来,化作一片暖融融的平静。
果然,小猫最好哄了。
吃过午饭,李棉去卧室午睡。
谢颂時收拾出一间客卧给他,李棉进去躺了躺,鼻子在被子上嗅了嗅,趁谢颂時不注意又溜回谢颂時的卧室睡。
桌子上的手机不断震动,谢颂時从卧室出来,接起电话。
“喂,小谢。”是经纪人陈纶,“你下午来公司一趟,有些事要商量。”
谢颂時一早就跟陈纶说了今天在家办公,现下突然打电话,依谢颂時对他的了解,必然是有要紧事。
谢颂時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时间,李棉才睡下十五分钟。他熄灭手机,再次回到卧室。
卧室里,李棉呼吸均匀,半埋在被子里的小脸闷得微红。
谢颂時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掖在李棉的下巴。
“李棉。”谢颂時捏住李棉微红的软肉,轻声细语地喊他,“李棉。”
浅睡的小猫睡眼惺忪地抬起头,头上一缕睡乱的翘发随着动作耷拉下来。
谢颂時抬手抚平那发梢,轻声说:“我要出去一会儿,你在家乖乖待着,不要出门也不要给人开门。睡醒自己开电视看,可以吗?”
“嗯……”李棉模模糊糊地答应着,拉过谢颂時的手压在脸颊下,又睡过去。
谢颂時本想抽手,却被那温热柔软的触感留住。他多停留了一会儿,待李棉睡熟,才轻轻抽出手。
【检测到人类焦虑值下降3%】
二狗识相地压着嗓子播报。
谢颂時没在意,他关好门,不放心,又把门用电子锁反锁了,才开车去了公司。
谢颂時到工作室时,陈纶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工作室里还有其他人在来来往往,谢颂時注意到今天的人格外得多。
他径直走到陈纶办公桌对面,坐下,“怎么了哥,什么事这么急。”
陈纶外貌上是标准的老实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理着一头标准的男士短发。
“上次录的那期节目,上头要求简单补录。”陈纶往上推了推镜框,扔给谢颂時一叠纸,那纸顺着惯力滑到谢颂時手边,“你再熟悉一下台本,今天下午就录完,新增了一位嘉宾。”
综艺节目补录是常有的事,只是这期节目还有两天就要播出了,这么紧急的情况实在是不多见。
谢颂時翻开台本迅速翻看了一遍,漫不经心地问:“上面要捧新人?这么紧急。什么来头?”
陈纶眼神暗了几分,舔了舔下唇,压低了声音,“不是新人,但是公司新签的,小谢你听了别冲动。”
“是周幸钧。”陈纶说。
谢颂時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冻结。他脸上那慵懒神色消失得干干净净,下颌线微微紧绷。两年前那种如影随形的、被毒蛇窥视的黏腻感,似乎又顺着这个名字爬回了他的皮肤上。
片刻沉默后,他反而极轻地笑了一声,只是眼底毫无笑意,“他?不是息影了吗?又复出?够有本事。我倒想看看,他回来是要唱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