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黛安和尚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玻璃外，少年穿一件简单干净的白 T，清瘦挺拔，正沿着江边慢慢走着。
尚艾先笑出声，伸手推了推他。
“你看花眼了吧？怎么可能这么巧！他怎么会跑到望海餐厅这边来？”
“真的很像！”许段急得抓抓头发，“就是刚刚便利店那个！！”
许黛安弯起眼睛，轻轻调侃他。
“许段，你干脆直接栽在他身上好了，嘴里时时刻刻都念着，这才是名副其实的网恋奔现。”
“就是就是！”尚艾跟着起哄。
许段被两个人联手取笑，脸一下子烧得通红，气鼓鼓地往前快走两步，不肯再接话。
好不容易到洗手间门口，尚艾忽然悄悄拉住许黛安，把她拽到一旁，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窘迫。
“黛安姐，糟糕了。我来生理期了，刚刚出门忘记准备卫生巾。”
许黛安立刻懂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笃定。
“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姐你最好啦！”尚艾感激地看她一眼，转身快步走进卫生间。
许段留在门口，靠在墙边，对着许黛安挥挥手。
“我就在这儿守着！你快点，要是耽误太久，等会儿大家就开动了。其实……我还想着早点回去开一把游戏呢！”
许黛安被他戳破小心思，忍不住笑了，抱着小兔子转身，去找刚刚带路的那位女服务员。
“姐姐，不好意思，能不能跟你打听一下？我朋友临时需要卫生巾，如果您身上有，能不能借我一片？”
女服务员愣了一下。
“真不巧，我今天没有带。不过你别着急，我去问问前台的同事，看看她们有没有备用的。”
“太谢谢你啦！”
许黛安连忙道谢，跟在她身后，穿过柔和的灯光，走到大厅前台。接待的姑娘听完，立刻从抽屉里取出两片，轻轻放到她手上。
“给你应急用。”
“麻烦你们啦！”
许黛安没有口袋，只好把东西小心塞进宽松外套的袖子里，一只手抱着白兔玩偶，另一只手虚虚护着，往回走。
就在这时，一道白裙身影和她擦肩而过——正是刚刚和许诺站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对方只是淡淡一瞥，并没有认出她，脚步轻盈地走远。
等回到洗手间门口，许黛安把东西悄悄递给尚艾。等尚艾收拾妥当，三个人才重新汇合，一起去找许诺，心里还惦记着等找好位置，就点开游戏。
许诺看见他们回来，便带着他们往楼上走。
餐厅的三楼藏着一个巨大的包厢，中央摆着一张能容纳几十人的巨型圆桌，厚厚的长毛地毯踩上去像陷进云朵，灯光层层叠叠落下来，璀璨又温柔。
陆陆续续有人走进包厢，说说笑笑，很快就坐满了大半。
许黛安拉着尚艾，许段跟在旁边，三个人挑了一处靠在一起的位置坐下，迫不及待就准备打开游戏。
就在这时，许段猛地往后一仰，嗓子里蹦出一声响亮的惊呼。
“我靠！”
这一声来得猝不及防，把旁边两个女孩吓得同时一颤。
许黛安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又好气又好笑。
“干什么呀，突然叫这么大声，吓我们一跳。”
尚艾也跟着点头。
“就是，一惊一乍咋的了这是？”
许段顾不上解释，眼睛牢牢锁定包厢入口，手指颤巍巍地指过去，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们快看！那不就是江柏言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黛安和尚艾猛地抬头。
包厢门口，那个穿着简单白 T 的少年正好看见他们，眼底浮起一层清亮的笑意，抬起手，轻轻挥了挥，然后缓步朝着他们走过来。
是江柏言。
暖融融的灯光像一层薄纱，裹住偌大的包厢。江柏言一步步向他们走来，白 T 衬得肩背清瘦，眉眼浸在璀璨的灯光里，干净得像落了一层细雪。
“真！真的是你！”
许段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椅子在厚实的地毯上轻轻蹭出一声闷响，手足无措地伸出手。
江柏言低低一笑，伸手握住，指尖带着一点室外残留的微凉。
没等松开，许段一时情难自禁，往前轻轻抱了他一下，又飞快退开，耳根一下子烧起来，只知道站在旁边，一个劲地呵呵傻笑。
许黛安也跟着起身，怀里还抱着那只白兔玩偶，唇角轻轻扬起来。
“这么巧，原来是你呀。刚刚在车上，我们还一直在聊便利店的事呢。”
“实在太有缘分了。”江柏言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又扫过一旁的尚艾，“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
“我们还想问你呢！”尚艾弯着眼睛，笑着跟他打了招呼，“你不是跟着姐姐出来吃饭吗？不会就是这一家吧？”
“对啊！”许黛安一拍手，恍然反应过来，“我哥也是带我们来参加同学聚会。难道……你姐姐和我哥哥是老同学？”
话音刚落，三道声音叠在了一起。
“这也太巧了吧！”
江柏言被这齐刷刷的惊叹逗得弯起眼，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出一把裹着彩色糖纸的棒棒糖，挑出几根递过来。
“来的路上刚好看见，就顺手买了。请你们吃。”
粉、黄、蓝几种糖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三人各自抽了一根，许段捏着草莓味那支，盯着江柏言看了好半天，忽然没头没脑地大声感叹。
“言哥，你也太好看了！现实里比游戏里给我的想象还要帅！”
他凑得近，认认真真打量着少年的眉眼。江柏言被这样直白地夸奖，耳尖悄悄泛红，微微偏过头，不好意思地笑。
“哪有，就一般而已啦。”
“好啦好啦，别盯着人家看了。”许黛安轻轻拉了许段一把，又看向江柏言，“先坐下吧，马上就要开席了。对了，你姐姐呢？等会儿是不是要过去和她坐一起？”
“没事，我随便坐哪里都可以。”江柏言拉开旁边的空位坐下，“我姐这会儿正忙着和老同学聊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许诺的声音。他牵着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朝着他们这一桌扬了扬手。
“都过来认识一下。”
许黛安、尚艾和许段瞬间精神一振，互相交换了一个激动的眼神，踮着脚跑过去，异口同声地追问。
“哥！这就是你女朋友吗？！”
许诺低低地笑了，轻轻握住身边女孩的手，坦然点头。
“没错。给你们介绍一下。江情。”
女孩眉眼温柔，笑着朝他们挥手，目光又落在跟过来的江柏言身上，语气自然。
“对啦，这是我弟弟，江柏言。”
空气安静了一瞬。
许黛安的眼睛猛地睁大，尚艾捂住嘴，许段直接脱口而出一句“我靠”。
“许段！”许诺伸出手指，轻轻在他脑壳上敲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点纵容，“不许说脏话。”
江柏言也愣在原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四个人两两相对，瞪着眼，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一连串的巧合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好笑又神奇。
“我的天！”尚艾捂着额头，“原来你姐姐，就是许诺哥的女朋友！这也太奇妙了。
等大家陆续落座，四个人自然而然挤在了一起，并排挨着。本来还惦记着开一把游戏，可餐桌上很快就热闹起来，只好暂时放下念头，小声凑在一起聊天。
“对了，寒假作业写得怎么样？”尚艾率先提起。
“只剩一点点，差不多就收尾了。”江柏言语气轻松。
“羡慕死！”许段垮下脸，“我还有一大堆，碰都没碰。”
“我们也是一个字都没动呢。”许黛安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棒棒糖，“不过已经约好了，明天就一起开工。”
“那挺好。”江柏言点点头，随即好奇地看向他们，“对了，你们今天晚上还要回去吗？你们在哪个城市？”
“在帝都。”许段一拍大腿，像是才想起这件事，“说起来还挺近的。”
许黛安心里忽然浮起一层担心，悄悄皱了皱眉。
“如果现在动身往回赶，到家恐怕都要凌晨了。”
“确实太晚了。”尚艾跟着附和。
“要不问问许诺哥哥，看看能不能就近找家酒店住一晚？”许黛安小声提议。
“酒店是好，可我们都还没成年。”许段挠挠头。
“没事呀，让许诺帮忙登记就好。”尚艾托着腮，“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
“我也不太清楚。”江柏言想了想，抬眼看向他们，“如果不介意，或许可以去我那边。”
“去你家？”许黛安猛地抬眼，有点局促，“会不会打扰到叔叔阿姨？而且一下子住进去四个人，会不会太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