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救星来了

黎舒允催动缥缈术后,不过眨眼间,便从盈江城的楠亭巷,出现在六百里外晴州的宝青坊门前。

脚刚落地,一股混杂着焦土、灰烬与木料腥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眼前的宝青坊,早已没了往日的气派规整,大半建筑都被烧得面目全非,原本敞亮的铺面都塌了半边,黑黢黢的残墙斑驳不堪,处处都是大火肆虐过的痕迹,看着触目惊心。

坊里正紧锣密鼓地重建,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身影,一派嘈杂又紧迫的景象。

数十名工匠们扛着木料、提着泥瓦来回穿梭,或围着坍塌的屋体,敲敲打打,重砌墙面、修缮房梁,锤凿敲击声此起彼伏,咚咚哐哐响个不停。

宝青坊的伙计们也没闲着,有的帮忙搬运木材砖瓦,有的清点新运来的药材物料,有的修复尚能使用的药具。

宝青坊经营百年,占地不小,前院、铺面、后堂药库都在修整,一眼望去,全是奔走忙碌的人。

黎舒允看着眼前这番狼藉忙碌的画面,心里也跟着沉了沉,确认方才袁准域所说的情况的确属实。

她正想上前找坊主吕梁,还没来得及走近,便看见六七位身着劲装、神色焦躁的客人,个个面色紧绷,围着宝青坊坊主吕梁,不停地追问着。

“吕坊主,你倒是给个准话,云息丸到底什么时候能有货?我这等着药救命呢!”

“我预定的份额拖了快一个月,再拿不到药,我怕是要撑不下去了!”

“海上风浪总有停的时候,你就不能再派船试试?总不能一直这么干等着!”

“黎舒允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她都消失一个多月了吧,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不能光等着她啊,还是得想其他法子。”

被围在中间的吕梁,满脸疲惫,眼底布满血丝,眼下乌青浓重,看得出来已经连续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面对客人的催促,他只能陪着笑脸,一遍遍耐着性子解释着大火损毁、药材断供的难处,可任凭他说破嘴,围在身前的客人依旧不肯散去,情绪越发激动,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黎舒允见状,脚步顿住。

这些都是等着云息丸保命的人,此刻情绪本来就激动,自己要是凑上前,怕是会被一并围住。

她身形一偏,迅速闪到一旁的残柱后面,避开众人的视线,随后对着吕梁的方向,悄悄招了招手。

吕梁正被客人缠得分身乏术,满心都是焦躁,余光不经意间瞥见角落的动静,看清招手之人是黎舒允时,眼底的灰暗疲惫一扫而空,瞬间迸发出浓烈的喜色。

救星来了!

他强压着心底的激动,对着围在身前的客人,拱了拱手,急声找了个理由:“诸位稍等稍等,我这边有点药材的急事要处理,片刻就回来,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不等众人反应,吕梁便赶紧让伙计接手继续安抚众人,自己则迫不及待地挤出人群,一路绕过忙碌的工匠和伙计们,朝着黎舒允的方向,三步并作两步迎了过来。

走到近前,吕梁脸上满是急切与庆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压低了声音道:“舒允,你可算回来了!我这都等你二十多天了,天天盼着你消息,都快急疯了!”

黎舒允道:“我去了趟海外,不知道你们在找我。”

吕梁恍然道:“难怪大家怎么都找不到你。连百晓堂和十七默都没有你的讯息。”

黎舒允看着他憔悴不堪的样子,关心问道:“坊主,到底怎么回事?这场火怎么烧得这么厉害,你们还好吗,店里的人都没事吧?”

提及这场大火,吕梁脸上的喜色褪去,他叹了口气,把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

原来是当天深夜时,炼药房的炉火意外窜出,可当时值守的伙计睡着了,等他醒来时,火已经很大了,他一时慌乱不已,没能第一时间控制火情。偏偏当晚风大,火势借着风势瞬间蔓延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即便后来叫来了人,大家全力扑救,也没能拦住大火,最终烧了大半个宝青坊,好在发现及时,人都安然无恙,可财物、药材、成品丹药,几乎损失殆尽。

“宝青坊经营上百年,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事,一夜之间,大半家底都没了。”吕梁说着,语气满是心痛,眼圈都微微泛红,“这么多年的心血,全毁了,我真是愧对祖上,也愧对这么多信任我们的老客。”

黎舒允听着,很是同情。

宝青坊世代经营,专做云息丸生意,口碑向来极好。

五年前,她挑中了云息草这个行当,凭借缥缈术孤身远赴万里之外的南曦岛,采回了新鲜的草药,上门找宝青坊谈合作。

吕梁验货后,看出她带的云息草品质绝佳,二话不说就给了高价,从那以后,两人一直保持着愉快的合作。

这些年,她定期采云息草卖给宝青坊,吕梁待她也向来厚道,一来二去,除了生意往来,也积攒下不少情分。

如今看着宝青坊变成这般模样,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吕梁倾诉了一番心里的苦闷,又扭头看了下另一边被客人团团包围的伙计,脸上愁绪更重。

这段时间,他一边盯着重建的事,一边被各路催药的客人缠得根本喘不过气,整个人都快被熬成磨芯了。

“这场大火把所有炼好的云息丸烧得一干二净。偏偏现在这个时节,南曦岛外的海域风浪又大,我们进货的商船根本出不了海,找了翼妖,也没一个接单的,都不肯去,彻底断了路子。”

“之前老客的预定全都没法兑现,新单子又来了一堆,我天天被人围着要药,里里外外全是事,简直快把我逼死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黎舒允,语气里满是庆幸:“幸好你看到了我留的字条,这会终于赶过来了,不然我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黎舒允听得一愣,满脸疑惑:“字条?什么字条?我压根没看到什么字条啊。”

吕梁闻言,也怔住了:“我找不到你,又急着找你帮忙,只好特意跑到你家院子门口,贴了张字条,让你看到后第一时间来宝青坊找我。你没看到?那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黎舒允这才明白过来,解释道:“我昨晚才从海外回来,是直接瞬移进院子里。今天上午出门,也是直接瞬移出去的,回来时还没走到家门口,就被人叫住了,还没来得及看到门上贴的字条。”

不过听吕梁说留字条的事,黎舒允估摸着,她家门口现在大概已经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条了。

她采云息草的事不是秘密,有些朋友甚至会调侃她是云息草大富婆。这次宝青坊断货,海上又不通航,那些急需云息丸的人,八成会纷纷找上门请她出手。

就像刚才遇到的袁准域一样。

没等吕梁再问,黎舒允说道:“是袁准域,就是那个挺有名的机关师,他找到我,跟我说了宝青坊失火、云息丸断供的事,我才知道情况,赶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原来是袁公子!难怪了。他确实是所有人里最着急的,也是最不能等的。”吕梁脸上露出几分了然又担忧的神色,语气凝重道,“他现在手里的云息丸余量最少,偏偏他的情况,又最严重。”

袁准域是宝青坊的老主顾,吕梁对袁准域的情况再熟悉不过。

“其他人就算断了云息丸,找些药效相近的药材,勉强也能撑上一段时间,可袁公子不一样,他的功法反噬太过强横,寻常药物根本压制不住,已经到了非云息丸不可的地步,晚个几天,那是真要命。”

说起袁准域,吕梁语气里满是敬重与怜惜。

袁准域行事向来稳重周全,出手大方,这么多年在宝青坊买药,从未有过半点计较,本事大却从不倨傲,宝青坊上下对他印象都特别好,吕梁心疼他的处境,对他的情况也格外重视。

一想到袁准域的性命之忧,吕梁也顾不上再抱怨自己的难处,神色变得急切起来。

他心里清楚,黎舒允好安逸,向来不爱折腾,缥缈术虽能瞬息千里,但去往越远的地方,耗费的灵力就越多,南曦岛远在万里之外,一趟来回,对她的消耗不小。

所以她每年也只跑一躺,赚个七八千两就不肯再动弹了。

可现下事态紧急,他也只能拉下脸,放低姿态央求道:“舒允,姑奶奶,这次你就当帮我个大忙,务必跑一趟南曦岛。我知道这趟辛苦,也知道缥缈术耗灵力,这次的云息草,我给你算两倍的价钱,绝不亏待你!”

黎舒允心里当然不想去,这多累啊,她才刚从北渊岛回来,现在又要去南曦岛,实打实的天南地北来回折腾。

可吕梁等着她雪中送炭,那边在围着宝青坊伙计的客人们在等药,那个袁准域更是一副她再不出手就要没命了的样子,她能不去吗?

都怪她师父把她教得太有良心了!

黎舒允心里叹了口气,打断了他的话:“行啦,坊主,就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你都难成这样了,我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吗?还两倍价钱,我要是真收了,那不成了趁火打劫了?”

“我这就去南曦岛采药,免费送你,不要钱。”

吕梁闻言,先是一喜,随即又觉得过意不去,连连摆手:“那怎么行,你跑那么远去采药,耗费灵力心神,哪能让你白辛苦。”

“你就别纠结这些事了。”黎舒允现在手上积蓄颇多,不在意这些,“宝青坊都这样了,就当我尽下朋友的心意吧。反正云息草是它们自己长的,也不是我花钱种的,我就是跑个腿。”

吕梁心里满是感动,鼻子一酸,声音甚至有些哽咽:“太够意思了舒允,你真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不光救了我的急,更是救了袁公子和一众老客的命!”

黎舒允拍拍他的肩,安抚一下他的情绪,切入正题道:“坊主,你赶紧算算,大概需要多少云息草,我记一下。”

提到数量,吕梁摇了摇头,无奈道:“不用算具体数目,能带回多少算多少。其实以往,你采来的云息草,因为品质最好、最新鲜,我们都是拿来做精品补充,量多量少都无妨。”

“可现在不一样了,没别的路子,哪怕你尽全力采,一趟带回来的量,也远远不够这么多客人分,顶多解一下燃眉之急,先稳住那些最急需用药的客人,尤其是袁公子。”

黎舒允的缥缈术虽然神乎其技,却不能带人,只能携带物件,而且受灵力所限,只能带轻巧的东西,十斤左右就算是极限。

黎舒允也明白自己的局限,点了点头,干脆应道:“行,我知道了。我尽量多采,争取多带些回来。你放心等我消息。”

顿了顿,她想起袁准域,计算了一下时间和期限,皱着眉道:“南曦岛离大陆有一万里远,我的跃迁极限虽然是五千六百里,但不可能真往极限上靠。按一次一千里,每次歇一个半时辰算,加上吃饭睡觉,往返一趟,快一点也需要七八天。回头云息草采回来了,你们炼药还需要两三天,这样加起来就十天了。”

“刚才那个袁公子说,他手上的药也只能再撑十天,不一定来得及。你看看能不能让其他客人匀一点药给他,先帮他多撑几天。我现在已经回来了,很快就能带回云息草,大家有了盼头,应该会愿意通融。”

吕梁连连点头,满口应下:“我这就去跟各位客人商量,一定想办法先让袁公子撑到你回来。你只管安心去采药,万事小心。”

黎舒允见事情交代妥当,也不再多留,对着吕梁点了点头,周身淡光骤起,身影便在原地瞬间消失。

吕梁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后留下的一缕光影,悬了二十多天的心,终于稍稍放下。转身快步走回坊内,面对再次围上他的客人时,脸上终于多了几分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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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堂主只想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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