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开霁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瞿池的头发。
很软。
他很快收回手，像做了亏心事一样，心跳快了几拍。
“瞿池。”他轻声喊。
"......"没反应。
“瞿池，快到站了。”
“嗯……”瞿池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许开霁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让他睡吧。
又过了两站。
“终点站，老城区——到了，请所有乘客带好随身物品——”
许开霁轻轻推了推瞿池：“到了。”
“唔……”瞿池终于睁开眼睛，眼神迷蒙地眨了眨，“到哪了？”
“终点站。你坐过站了。”
“啊？！什么！”瞿池猛地坐直，看向窗外，确实是终点站，不是学校门口那站。他懵了，“你怎么不叫我啊！”
“叫了，你不醒。”
“那你可以摇我啊！”
“摇了，你没反应。”
瞿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那现在怎么办？”
“走回去。也不远。”
“哦。”
两个人下了车。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初夏的凉意。瞿池被风一吹，彻底清醒了。
他伸了个懒腰，胳膊差点打到许开霁。
“对不起对不起！”
许开霁侧身躲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许开霁问。
“很开心啊！”瞿池掰着手指头数，“我看了海，踩到沙子，吃了零食，喝了可乐，还...”他顿了一下，把“牵了好久的手”咽了回去。
“还什么？”
“还拍了照！”瞿池赶紧转移话题，掏出手机，“你看，我给你拍的。这张好看吧？”
屏幕上是一张许开霁坐在沙滩上的侧脸。夕阳刚好落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海风吹起他的头发，他微微眯着眼，看起来像是在笑。
许开霁看了一眼，“还行。”
“又是‘还行’。”瞿池把手机收起来，小声嘀咕，“我觉得挺好看的。”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今天月亮挺好看的。”
许开霁抬头看了一眼天，今天没有月亮，只有几颗零星的星星。
“...瞿池。”
“嗯？”
“...今天没有月亮。”
“……啊，是吗？”瞿池尴尬地挠了挠头，“哈哈哈，那可能是路灯太亮了，我看错了。”
许开霁没有拆穿他。
两个人并肩走在老城区的街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左一右，偶尔交叠在一起。
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瞿池家楼下。
瞿池：“我到了，你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
许开霁无奈的看着他，“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这不是怕有人路中劫色嘛，那你到家给我发消息。”
“嗯，知道了。”
瞿池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许开霁。”
“嗯？”
“今天真的很开心。”他说，眼睛弯弯的，像月牙，“跟你在一起，特别开心。”
许开霁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很真诚，一点都不掺假，像他这个人一样。
“……我也是。”许开霁说。
声音很轻，但瞿池听见了。
他笑了，挥了挥手：“晚安！”
“嗯，晚安。”
瞿池上了楼，从窗户往下看的时候，许开霁还站在楼下，正在低头看手机。
好像在打字。
很快，瞿池的手机震了。
J：【晚安】
三点也：【晚安，许大霸^_^】
瞿池拿着手机，等了好一阵，以为对方不回了，正准备关的时候，许开霁发来信息。
J：【 ^_^】
洗完澡躺会床上，瞿池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莫名其妙的点开相册看那张许开霁的单人照，然后放下手机，重新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没有裂缝，但他觉得自己心里好像裂开了一条缝，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条缝里一点一点地往外冒。
热热的，痒痒的，压不住。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
真的完了...
他好像，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一丢丢、一咩咩地……
喜欢许开霁...
他用力捶了一下枕头。
完了完了完了。
这真的合适吗？！
五一假期剩下的几天，瞿池本来还想约许开霁出来，但许开霁说他要看书。
“五一看什么书啊！”瞿池在电话里抗议。
“快要高考了。”
“还有三十多天呢！”
“三十多天很快。”
瞿池无话可说，因为他知道许开霁说的是对的，但他就是想见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想见他？......!
什么时候开始，想见一个人变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挂了电话，趴在桌上发呆。
窗外的天很蓝，有鸟飞过去。远处的海面上有几只船，慢悠悠地移动，像画上去的。
他拿起手机，给许开霁发了一条消息。
三点也：[图片.jpg]
三点也：【你看，我家窗户能看到海】
过了几分钟。
J：【嗯，看到了】
三点也：【好看吧？】
J：【还行】
三点也：【......你能不能换个词？！】
对面斟酌了一下。
J：【挺好看的】
瞿池盯着“挺好看的”四个字，笑了。
这个人真的是...
虽然不是“很好看”，但比“还行”进了一步。
瞿池到教室的时候，许开霁已经在了。
桌上放着一瓶豆奶，那不是瞿池带的，是许开霁自己买的。
瞿池愣了一下：“你买的？”
“嗯。”
“你不是说不喝草莓味的吗？”
“今天想喝。”
瞿池看了看那瓶豆奶，又看了看许开霁。许开霁正在看书，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红。
瞿池没有戳穿。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偷偷笑了好一会儿。
林晓萌来了，看见他那个表情，翻了个白眼，“诶哟哟，五一过得不错嘛。”
“还行吧。”
“哟，学会许开霁的语气了？”
“……你闭嘴。”
“呵呵呵，做不到。”
“...你怎么变得这么尖酸刻薄了。”
“感谢夸奖。”
倒计时一天一天地翻过去。
38天。
37天。
36天。
日子变得像流水一样，平静地往前淌。
瞿池每天早上给许开霁带豆奶，有时候是草莓味的，有时候是原味的，有时候是巧克力味的。他摸清了许开霁的口味。
巧克力味的最喜欢，因为喝完之后许开霁会说“嗯”，而不是“还行”。
那么，顺着这个思路，嗯=好喝，好吃，可以。
这是瞿池自己总结的规律。
晚自习。
瞿池在做数学题，做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用笔戳了戳许开霁的背。
许开霁没回头，伸手往后递了一张纸条。
瞿池接过来。
【哪题？】
【第三大题第二问】
【你又不会？】
【忘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做啊o(╥﹏╥)o 你快教教我！>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