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没有未来了？
是随口说的玩笑，还是……他知道什么？
瞿池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不会吧。
这一次他做了这么多事，陪他吃饭、陪他聊天、带他去看海、每天给他带豆奶。许开霁笑了那么多次，比之前加起来都多。
这还不够吗？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着，不要多想。
第二天早上，瞿池到教室的时候，许开霁已经在了。
桌上放着一瓶豆奶，不是他带的，是许开霁自己买的。
瞿池愣了一下：“你又买了？”
“嗯。”
“我不是说我带吗？”
“你也天天带。”许开霁抬头看了他一眼，“换我一次。”
瞿池看了看那瓶豆奶，又看了看许开霁。许开霁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昨晚说过那种话的痕迹。
“那今天是什么味的？”瞿池问。
“你喝了就知道。”
瞿池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是香草味的。
甜丝丝的，像夏天的风。
“好喝。”
许开霁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瞿池回到座位上，把那瓶豆奶放在桌上，没舍得一口气喝完。
林晓萌看见他那瓶豆奶，又看见他那个表情，“啧”了一声，“又开始了。”
“什么又开始了？”
“你那个不值钱的笑。”
瞿池赶紧把嘴角压下去，假装翻开课本，但过了一会儿，嘴角又翘上来了。
压不住。
也不想压。
上午第二节是语文课。
老周在讲台上讲作文，讲得唾沫横飞。
“议论文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论点！论点是骨架，论据是血肉......”
瞿池在下面偷偷给许开霁发消息。
三点也：【许开霁】
J：【嗯】
三点也：【你昨晚说的“没有未来了”，是什么意思？】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J：【随便说的。别想太多。】
三点也：【你骗人。你每次说“随便说的”的时候，都不是随便说的。】
J：【 ……观察还挺仔细】
三点也：【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J：【瞿池，上课了】
三点也：【你转移话题的水平真的很差】
J：【晚点再说吧】
瞿池盯着这几个字，心里更慌了。
晚点再说，说明确实有什么事。
他放下手机，听不进去老周在讲什么。
脑子里全是许开霁昨晚那句话。
下午最后一节原本是老周的，但老周被叫去开会了，办公室也没老师在，教室里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
有人在讨论题目，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偷偷吃零食。
瞿池在做英语阅读理解。
做到第三篇的时候，他就放下了笔。
不是不会做，是看不进去。
瞿池蔫蔫的趴在桌上，开启了“三点也胡思乱想”。
想着想着就抬起头看前面的人。
他突然很想问问许开霁，你到底在怕什么？
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问了，许开霁也不会说。
许开霁总是这样，把话说到一半，然后咽回去。像怕说太多会被人记住，被人记住了就会舍不得走。
可他不知道的是瞿池已经记住了。
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他都记住了。
就算许开霁不说，他也会一直记得。
放学，仿佛神兽出笼般，教室很快就没了人。
陈星火照例出现在门口等瞿池。
瞿池收拾好书包，照例回头看了一眼许开霁。
“许开霁，明天......”
“巧克力味的。”许开霁接过他的话。
瞿池笑了：“你都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你说来说去就那几句。”
“那你嫌我烦吗？”
许开霁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嫌。”
瞿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明天见！”
“嗯，明天见。”
瞿池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
许开霁还坐在座位上，没有在收拾书包，而是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许开霁很快低下头，假装在看书。
“你能不能别笑了？”陈星火走在旁边，忍不住说。
“我没笑。”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那是因为小爷我天生爱笑。”
“......好中二，离我远点，我不想被沾到。”
“...陈星火！”
两个人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瞿池突然问了一句：“陈星火，如果一个人跟你说‘我没有未来了’，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陈星火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瞿池斟酌了一下词，“就是那个人觉得自己没有未来。”
陈星火沉默了一会儿，“那说明他在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自己活不到未来。”
瞿池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活不到未来。
许开霁说的“没有未来”，是这个意思吗？
“那你觉得，该怎么跟他说？”
陈星火想了想，“告诉他，你会陪他走到未来。”
“就这样？”
“嗯对，就这样。”陈星火说，“有时候，不需要大道理。一句‘我在’就够了。”
瞿池看着陈星火的眼睛，突然问了一句：“你这句话，有对谁说过？这么熟练。”
陈星火笑了笑，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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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高考还有17天。
第一次循环的终点，越来越近了。
瞿池不知道的是，许开霁已经开始在做准备了。
不是高考的准备。
是告别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