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二趴在墙根下,肚皮朝上,四条腿摊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太阳暖洋洋地晒在身上,那股湿漉漉的感觉终于慢慢退下去了。毛虽然还有点乱,但至少不粘了。
它眯着眼睛,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它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可能是路人。
但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它面前停下来了。
麻二睁开眼睛。
一张脸正俯下来看着它。
半长的黑发垂在脸侧,眉眼温和,嘴角带着笑,身上穿着一件……
白色的。
长长的。
麻二的瞳孔瞬间放大!
白大褂!!!
又是白大褂!!!
它浑身的毛唰地炸开,整只猫从地上弹起来,四条腿同时发力,准备跑路!
“亲爱的小宝贝!”
但那个男人突然蹲下来,张开双臂,用一种无比热情的声音喊道:“爸爸可算找到你了!”
麻二:“……???”
它的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本能地往后窜出去半步,然后就撞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它回头一看。
一个金发的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它身后,正蹲在那里,同样双手张开,笑眯眯地看着它。
麻二的尾巴炸成一团毛刷子!
前有白大褂,后有金发小女孩,它被堵在中间,进退两难!
它刚想从侧面冲出去,那个小女孩的手就按在了它背上。
“别跑呀。”小女孩的声音甜甜的,手上的力道却一点都不轻,稳稳地把它按在原地,“要喊姐姐哦。”
麻二:“……???”
它僵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姐…姐姐?
它茫然地抬起头,看看面前这个笑得很开心的黑发男人,又扭头看看身后这个按着它的金发小女孩。
然后它在脑子里发出了灵魂质问:
【救命!!!这两个两脚兽是怎么回事啊!!!】
安室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安抚麻二。
【别慌,先别动。】他的声音在麻二脑子里响起,冷静而平稳,【这两个人应该没有恶意。】
麻二的尾巴炸成一团,四条腿僵在原地,但好歹没有继续挣扎。
【没有恶意?】它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他穿着白大褂!白大褂!和刚才那个要淹死我的人穿的一样!】
安室透:“……”
这个确实很难解释。
但他注意到那个男人的话,然后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子。
大猫曾经和麻二说过,它的爸爸叫森鸥外。那个爸爸,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个人吧?
安室透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
半长的黑发随意地垂在脸侧,五官温和中带着一点锐利,嘴角噙着笑,眼神却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蹲在那里,姿态放松,但那种放松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习惯了掌控局面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还有那双眼睛。
安室透的注意力落在那双眼睛上。
红色的,深得近乎暗沉,瞳孔深处像是藏着什么。笑着,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森鸥外。
港口Mafia的首领,那个在横滨地下世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
安室透也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说实话,比他想象中更像个普通人,但也比想象中更危险。
【麻二。】他在脑子里说,【这个人可能就是那只大猫说的‘爸爸’。】
麻二的耳朵动了动,【爸爸?】
【嗯。】
【就是那个叫森鸥外的麻匪博士?】
【……对。】
麻二口音很怪,但安室透感觉现在不是解释mafia和boss的时候。
麻二沉默了半秒,然后它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可是他穿着白大褂……】
森鸥外蹲在那里,双手还保持着张开的状态,姿态热情得像是在迎接一只离家出走终于归来的孩子。
但麻二一点都没被他的热情感染。
它的尾巴还是炸着的,耳朵紧紧压着头皮,整只猫缩成一个紧绷的毛球。那双瞳孔竖成两条细缝,死死盯着面前这张笑得过分灿烂的脸。
【白大褂。】它在脑子里又重复了一遍,【安室透,他穿着白大褂。】
安室透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但他应该不是要给你洗澡或者绝育的那种医生。】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安抚它,【你先别动,看看他想做什么。】
麻二没回话,但它也没有继续挣扎。
森鸥外歪了歪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麻二身上转了一圈,然后笑容更深了。
“哎呀,”他的声音温和得近乎温柔,“警惕性这么高,看来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呢。”
他抬起手,慢慢伸向麻二。
麻二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呜噜声!
但森鸥外的手没有停。
那只手在离麻二鼻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姿态放松得像是完全不设防。
“别怕。”他说,声音放得更轻了,“我是爸爸呀,不会伤害你的。”
麻二盯着那只手,又盯着那张脸,脑子里乱成一团。
爸爸?
这个陌生的两脚兽,就是大猫说的那个爸爸?可是它还没去找,这个爸爸怎么就自己出现了?
而且……
【安室透。】它在脑子里小声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安室透沉默了一秒。
从常理来说,港口Mafia的首领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一条小巷子里,蹲在一只流浪猫面前自称爸爸。但如果麻二真的是某种特殊的存在,是那只大猫托付给他的孩子……
那森鸥外的出现,就说得通了。
【可能是真的。】他最终说,【你先听听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