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日2

“现在有两位预言家登场了,请问,还有其他预言家准备站出来吗?”4号位光头男面带微笑地环视着众人,只是那眯缝的眼睛里不带有任何笑意,只有冷漠的审视。

他等待了几秒,确认无人出声后才缓缓说道,“你们两位都自称自己是预言家?”

“我是预言家,我才是预言家,”因为染上紧张,邬明的声音有些抖,语速有些快,“我昨天晚上验了2号位,她是好人。”

此话一出,所有人同时看向2号位大波浪。

2号位大波浪盯着邬明,点了点头,“我是好人。”

“只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验我?”

“我知道预言家可以验人,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参加这种游戏,我有些害怕,我睁眼后看到了你,你表现得很镇定,这让我很不安,我害怕你是对立阵营的狼人,我……”邬明她的语速快到险些咬到了舌头,“然后我就报了你的身份牌,上帝说你是好人,真是太好了。”

“你是好人,真是太好了,太好了。”邬明近乎神经质般地反复强调着,“请你相信我,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是预言家,对面的……3号位是狼,她是狼,她在穿我的身份!”

语无伦次的表述展现了一位新玩家的紧张,但其中不乏的条理性还体现了预言家应有的逻辑。更何况邬明还演出了真预被质疑时恰如其当的激动与愤怒,于是面对她这半真半演的表现,一时无人出言反驳。

邬明从这短暂的沉默中隐隐嗅到了成功迹象,她这一席话似乎说服了绝大部分玩家。

当然孤立无援的3号位女高中生除外,身为真正的预言家,她的表现没有像邬明这般强势,更没有就地反击,只是眼里噙着泪,惶恐无措地看着大家,颤抖着说,“可我才是预言家啊……”

她的声音被哭腔浸染。

不抗辩、不回踩,看起来3号位女高中生不具备任何攻击性,但邬明却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她立即装出一副愤怒的模样,“你哭什么!你一头狼还在这哭!”

“你先别急。”4号位光头男笑眯眯地说,“不如先听听3号位的发言。”

然而女高中生似乎很紧张,她双臂环胸,手指不安地抓紧了胳膊,只是单调地重复着同一句话,“我、我是预言家,我确定我看到的卡牌是预言家,我没有说谎……预言家不是只有一个吗,为、为什么3号姐姐非要说她是预言家?”

但显然这苍白无力的辩解,没有任何意义。

见众人只是审视地盯着她看,没有一人发声,女高中生顿时急了,但她却不得要领,只会笨拙地重复着“我是预言家”这一套说辞。

这时,一直未曾开口说话的5号位终于发言了。他是一位存在感比较低的年轻男子,面色苍白,顶着一头青灰色的卷发。

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能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他的发言。

“3号位,你说你是预言家,对吗?”5号位卷发男问。

“是的。”见终于有一人愿意相信自己,3号位女高中生顿时哽咽着说。

“作为预言家,你昨夜你查验的是谁?”5号位卷发男循循善诱。

“……”可女高中生却只是一脸茫然。

“预言家可以在夜晚睁眼查验一位玩家的身份,你不会不知道吧?”1号位的反光镜片遮挡住他眼底的审视。

“查验……是什么?”3号位女高中生有些惶恐地问,“我听不太懂,你、你们说的好些话,我都听不太懂。”

“你之前玩过狼人杀吗?”10号位宅男忍不住问。

3号位女高中生闻言耷拉着脑袋,小声说,“我只是听说过。”

“看来是个没玩过狼人杀的纯新手。”10号位宅男说,“游戏开始前的规则你认真看了吗?”

3号位女高中生迟疑地点了点头,“我都看了,但是,对不起,我还是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你是预言家,拥有查验其他玩家身份的能力,换句话来讲,你昨夜睁眼了吗?”2号位大波浪问。

“嗯。”女高中生立即点头。

“在你睁眼期间,上帝应该让你报一个号码,你选择了谁?”2号位大波浪继续问。

“我……”女高中抬眼,看向了一个方向,“我指了这位叔叔。”

“叔叔?”一直暗中观察众人表现的4号位光头男瞬间瞪大了眯缝的眼,他错愕地摩挲着光洁的头顶,“我是叔叔?”

“不,不好意思。”似乎意识到表述不当,女高中生立即道歉,却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算了算了。”4号位光头男无奈地说,“叔叔就叔叔吧,叫我光头叔叔也行。”

然而很快他就补充,“仅限3号位预言家这么叫哈!其他人都得叫我光头哥哥。”

经过这一小段插曲,先前紧绷的氛围一下子松缓下来。

1号位眼镜男却还记得正事,“你查验的结果是什么?”

“好人,光头叔叔是好人。”3号位女高中生说。

“那你为什么要验他?”眼镜男继续问。

“因为他……看着很面善。”女高中生小声地说。

“当然,”4号位笑眯眯地摩挲着光头,“叔叔当然是个好人。”

10号位宅男瞥了一眼笑容灿烂的光头男,而后开始总结,“现在出现了两位预言家,7号(邬明)位查验2号位(大波浪)为好人,3号位(女高)查验4号位(光头男)为好人。”

“首先,2、4的身份暂且不表,7、3这两人对跳预言家,一定出一狼。”

“我先说下我个人观点,我更倾向于3号位(女高)是真预言家,因为她看起来是个纯新手,纯新手悍跳狼人的难度很高,我不认为她有这个勇气与能力,她的队友更不敢放心让她这样胡乱操作。”

新手光环吗?

邬明心下一紧,她在3号位自爆狼人杀纯新手身份的时候就隐隐感觉到了不妙,果不其然,经过几番萌新表现,节奏已经悄悄地向着3号位那边偏移。

邬明还未来得及出口反驳,就听见1号位眼镜男说,“我不这么认为,如果只看状态不看逻辑是站不住脚的,我认为7号位(邬明)给出的验人逻辑相对更合理一点。”

“是更合理一点,”4号位光头男笑眯眯地说,“显然7号位(邬明)是会玩狼人杀的,她知道看状态。”

“那么既然她会看状态,是否刚刚那一番话,是狼人不小心把心路历程讲出来了呢?”

“比方说,在夜间抿状态后,7号位和她的狼队友放过了表现得相对比较镇定的2号位(大波浪),理由是没有身份的闭眼玩家才会表现得这般镇定,狼人肯定要挑神职去刀,最后他们选择了8号位(西装男)。”

“然后经过和狼队友的一番商量,7号位(邬明)决定白天悍跳预言家,她选择给2号位(大波浪)发金水(指认某位玩家为好人阵营)拉好感度。”

邬明静静地听着4号位光头男这番话。

过程基本全对了,除了没猜中她根本没有队友,全程孤军奋战。

不愧是老玩家,确实厉害。

但可能是先前的遭遇已经达到了紧张情绪的阈值上限,被拆穿后,邬明非但没有慌张无措,佩服之余,她心底生出的竟然是一种强烈的胜负欲。

于是邬明对着4号位光头男说,“我预言家首夜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不看状态验人,你让我怎么验?盲选吗?”

“更何况你质疑我的验人逻辑有问题,那你怎么不说3号位呢?面善这么蹩脚的理由你都能接受,却反过来质疑我这种想为好人排狼坑的想法,你居心何在?我看你和3号位(女高)是双狼吧?”

3号位女高给4号位光头男发了金水(验证为好人),而4号位欣然接受,并立即回踩7号位对跳预言家邬明,3、4共边已然成了有目共睹的事实,而邬明现在就是要踩4号位,把3、4打成双狼。

“光头,”这时,2号位大波浪说话了,“你这把状态不太对吧,先不说什么新手不新手的,就说验人逻辑这里,7号位确实要比3号位清晰很多。”

从熟稔的语气来看,两人似乎之前相识。

“更何况你也不是新玩家了,之前也见识过让纯新手悍跳预言家,企图借助新手光环控场的操作。”

2号位大波浪站边自己,邬明并不觉得意外,甚至可以说,这是她设计得来的结果。

因为邬明打从睁眼起,就做好了装预言家的准备,而她要发金水的首选对象,就是大波浪。

理由是大波浪很镇定,这可不是一般的狼人杀,能表现得这么镇定,肯定不单单是闭眼玩家这么简单。

也就是说大波浪要么是个高玩,要么心理素质极好,总之是个人有脑子的人,这样的人一旦认同自己是预言家,会在一定程度上缓解邬明的压力。

但邬明也清楚,有脑子的人都有自己的判断,万一大波浪一番考察下来,反水不认邬明这个预言家,那就坏了。

所以她必须要稳住大波浪这一票,这就是邬明一睁眼便看向大波浪的原因。

正常人不会一睁眼就会立即看向一个素昧谋面的陌生人,除非是真预言家在确认金水是否存活。

要知道狼开刀在预言家之后,而上帝也是在天亮全体玩家睁眼后才公布死亡名单。

所以预言家验人时并不知道谁会死,如果狼紧跟着就把预言家的金水刀了,那相当于预言家的本局查验白费了,所以邬明才一睁眼,就立即看向她的“金水”来确认死活,甚至等不及听完上帝播报的死亡名单。

如邬明想的那般,大波浪确实足够警惕,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投递而来的视线,发现邬明只是一个没见过面的陌生人后,不解之余,也埋下了猜测邬明是预言家的种子。

而不久之后,在10号位宅男号召预言家跳出来的时候,邬明又一次强化这种印象,再次“下意识”看向了她的“金水”大波浪,暗示大波浪这是她起跳的前兆。

简简单单的两个眼神,其后却涵盖了一个狼装预言家复杂的心路历程。

好在结果还算不错,大波浪似乎暂且认下了邬明的身份。

“天地良心,我昨夜可全程没睁眼。”那边,被大波浪质疑,4号位光头男却不慌不乱,依旧维持着笑眯眯的表情,“我只是把合理的可能性说出来了而已,别激动。”

“3号位(女高)说我是好人,我自然是要感激一下的,但这并不说明我完全认可了3号的预言家身份。”

“同样,我目前也不太想站边7号位(邬明),容我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表态。”

这就立即表态不站边任何一方了吗?

倒像是个滑不溜秋的泥鳅。

邬明心底这般想着,嘴里却咄咄逼人地说,“所以,你是看情况不对,不想和3号位捆绑,担心双狼被一网打尽吗?”

“我今晚会查验4号位(光头男),如果明早我还活着,我会报他的身份信息。”她掷地有声地对着众人说。

可10号位宅男却突然犀利地开口说道,“小姐姐这是想夜里自刀骗女巫的解药,然后第二天报查杀,给真预言家泼脏水吗?”

邬明呆了一瞬,被这荒谬的说辞震撼到了,她怒极反笑,“我自刀?”

讲道理她还真没想过夜里自刀骗女巫开解药的操作,命是她自己的,她不可想冒着丢命的风险去骗女巫的药。

于是邬明借助此刻最真实的愤怒,猛踩了10号位宅男,“你这是想今天夜里把我刀了,不让女巫救我是吧!”

面对邬明的挑衅,10号位宅男却冷静地回复着,“不好意思,首先我并不觉得你是真预,救你没有任何意义;其次,两名预言家对跳,众人心知肚明一真预,一狼人,在这种情况下,狼人会蠢到把对跳的真预言家杀死吗?这无异于告诉所有人,死掉的才是真的,活下来的是狼人假扮的。”

“所以,两名预言家今夜都不会死,而你刚刚说的那句,‘如果明早我还活着’真的很刺耳,就好像在和女巫传达什么信息一样,我不认可你的发言。”

邬明的脑子转得极快,她立即回怼。

“你说的很对,然后就像你说的这样,第二天我这个真预言家被杀死,因为经过你的叮嘱,女巫没有开药救人,于是按照你的这套逻辑,我被成功打上了自刀狼的标签,如你所愿,3号位(女高)这匹狼的身份稳了,好算计。”

“当然了死人不能开口说话,也就是说无论我现在怎么说,第二天等我死后,你都可以有千百种理由往我身上泼脏水。”

邬明的气势丝毫不落下风,她朗声对着众人说道,“就算我死了,我也不能让狼人得逞。女巫,你听好了,如果我今夜被刀,不要救我,请开毒药把对面的3号位(女高)杀死吧。”

“一换一,我们四神,你们两狼,我倒要看看你们换不换得起。”

两预言家对跳,其中一预言家夜里被刀,女巫就毒死另一位预言家,这种操作并不少见,为的就是防止众人无法区分真假预言家做出错误判断。

邬明的提议立即引起了4号位光头男的响应,“哈哈哈我支持,女巫,今夜若是7号位(邬明)死了,请把3号位(女巫)毒杀。”

“当然也不能双标,要是3号位死了也请把7号位毒死。”

“真假预言家同生共死,这样也就彻底排除了真预言家死,假预言家带队这种最差的情况。”

“我也同意。”2号位大波浪双手环胸,“不过女巫现在不用急着跳出来,记住怎么操作就行。”

“等等,”就在这时1号位眼镜男突然开口说道,“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我们今天把今天还需要投票处决一位,既然3号7号必出一狼,不如随机票死其中一个,女巫夜里把剩下的一个毒死吧。这样明天过后,必死一狼,我们只需要找到剩余的那匹狼就赢了。”

“你疯了?”邬明震惊。

“为了共同的胜利暂且牺牲一下小我,想必真正的预言家不会拒绝吧。”眼镜男用一种理智到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

“抱歉我不接受。”邬明带着怒意地反驳,“我可以接受被狼刀死,但我绝对不接受被投票出局。”

“我是否会被狼杀死,女巫是否会救我,这些不能由我来控制,所以基于我这个真预今夜死了最坏的情况,我能为好人做的只剩下号召女巫把对面那头狼毒死。”

“但如果狼今夜不刀我,我为什么要主动自杀送死?”

“只要真预言家还活着,就能报有效的验人信息,你上来就要把预言家弄死,剩下你还想怎么玩?”

沉默了许久的5号位卷发男终于再次开口说道,“7号位(邬明)说得对,这里能给出真实身份信息的,只有真预言家,如果现在我们把两位预言家全部杀死,那后续将再无任何真实信息,只能依托众人发言做推理,但发言和经验息息相关,如果剩余的那匹狼经验丰富,我们可能会输。”

“因此,最起码现在不能把两位预言家杀死。”

“我同意,”2号位大波浪说,“先找到剩下的那匹狼,再出假预言家。”

“所以……现在要我做什么吗?”这时,3号位女高中生小心翼翼地说。

察觉到众人齐刷刷投过来的审视目光,3号位女高中生颤了一下,可她却没有退缩,而是鼓起勇气对着众人问道,“虽然我不太懂这个游戏,但,我总得为大家做点什么。”

邬明清楚地听见了3号位女高中生颤颤的尾音,她看着这位真预言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表现出一副厌恶的神情。

5号位卷发男温和地说,“你可以想一下,今夜你想查验谁?然后告诉大家你的理由。”

“我可以查验7号位(邬明)吗?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说她是预言家,明明我才是。”

一番雷霆发言霎时让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就连5号位卷发男都愣怔了片刻,而后他忍不住摇头失笑,“你没必要验7号位(邬明),你们对跳预言家,注定一真一假,好人是不会撒谎的,所以你和7号位注定是一神一狼。”

“她是狼!”3号位女高中生恍然大悟,而后小声嘀咕起来,“难怪,太、太可恶了。”

“还在这演!要不要给你面镜子看看现在的姿态有多么令人作呕!”邬明嫌弃得连表情都皱成一团。

“恼羞成怒就开始人身攻击了吗小姐姐?”10号位见状立即开始阴阳怪气。

怒气从鼻子中擤出,邬明将眼白对准这几个“装货”,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默默看着几人的互动,5号位卷发男再次对着3号位女高中生问道,“7号位你可以不用验了,除此之外,你还想验谁?”

“我想……”3号位女高中生没有做过多犹豫,直直地指向10号位宅男,“查验一下10号位。”

“为什么是我?”刚刚还帮腔作势的10号位宅男闻言,眉头顿时拧成一个疙瘩。

“谢谢你刚刚一直在帮我说话,你是个好人,不,我希望你是个好人,所以我想确认你的身份,不,我不是在怀疑你,我只是非常希望你是个好人……”3号位女高中生慌张地解释。

“那好吧。”10号位宅男勉为其难地认下了这番说辞。

见状,邬明也紧跟着说,“我之前说,我要验4号位(光头男),我现在要调整一下。”

“你也要验我?”10号位宅男立即抬眼看向邬明。

“不,我会在你和4号位(光头男)之间选择一个查验。”邬明对着10号位宅男说,“所以,你们狼人可要好好想想,今夜要不要杀死我,不过我需要提醒一下,我被刀死了,你的队友3号位(女高)可也要跟着一起被毒死。”

“哈哈哈有趣,”4号位光头男笑眯眯地说,“那我可就期待明天睁眼后的结果了。”

“既然我们都等着听两位预言家明天的验人结果,那今天的票人就从外置位,也就是神职以外的位置下手吧。”

2号位大波浪说,“这场游戏的神职一共有四位,预言家已经跳出来了,女巫这一轮不要跳,你手里还有药,为了自保现在还不能站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共有者,他们互相知道彼此的身份。”

“而我就是其中一位共有者,我建议我的另外一位队友先不要站出来。”

此言一出,所有人同时看向2号位大波浪。

邬明心底窃喜,面上也自然流露了几分欣喜。

她随手发的金水竟然是神职共有者,看来只要大波浪不死,她就能得到强有力的支持票。

“为、为什么要藏起来?”6号位奋斗男不解地看着2号位大波浪。

大波浪解释,“因为我知道我那藏起来的共有者队友具体身份,如果如果下一轮某位预言家刚好查杀了我那队友,我就可以当场拆穿。”

“哦哦。”奋斗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等一下,”这时,1号位眼镜男突然插嘴说道,“如果你今夜被刀死了,你那共有者队友的身份谁还能来确认?”

“女巫不是有解药吗。”4号位光头男笑眯眯地说。

“当然就算女巫不救我也问题不大,”2号位大波浪说,“要是我死了,明天我的队友自然要跳出来,到时候可能出现两种情况。”

“一、只有一个玩家自认共有者,那他就是我的队友,请大家认下他的身份。”

“二、有两位玩家自认共有者,也就是这两人一神一狼,若是这种情况那再好不过了,狼一共就两只,狼坑已经出来了,就在真假预言家和真假共有者里。”

“到时候就靠各位发挥了。”2号位大波浪看似在淡定地交代着遗言,但字里行间中对于胜利的笃定已然溢于言表。

老玩家确实难搞。

邬明心理暗自叹气,她知道大波浪这番话不仅仅是对好人说,还是在对狼人喊话:

“我遗言就交代在这里了,看你要不要今夜刀我。”

刀一位已经自爆身份的共有者,对狼来说收益并不大,因为大波浪的一番话已经将共有者的“共知”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刀掉这样一个“技能已用”的共有者,和刀掉一个普通村民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总归邬明是不可能去刀大波浪,至于挑谁下手——

邬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的表现。

大波浪这番强有力的说辞令绝大部分玩家的信服,1号位眼镜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这时,9号位努力女这时小心翼翼地发言,“我其实也不太熟悉狼人杀的规则,我想知道,为何2号位(大波浪)说自己是共有者,却没人质疑她呢?理论上狼也可以自称自己是共有者吧,就像……呃,出现了真假预言家一样。”

“那是因为两位共有者彼此知晓对方的身份。”10号位宅男出言解释,“狼人不敢悍跳,否则一旦跳出来,会出现两位共有者一起揭穿悍跳狼的情况。”

“显然目前还没有人质疑2号位(大波浪),她是铁共有者无疑,甚至可以说目前身份全场最高。”

“哦哦是这样啊。”9号位努力女慢吞吞点头。

“如果大家都没有异议的话,那接下来我们进入投票环节吧。”

全场身份最高的2号位大波浪主持发言,“7号(邬明)、3号(女高)两位预言家,以及她们的金水4号(光头)和我,本轮暂且不能被投票出局,8号位已死,所以本轮从1(眼镜男)、5(卷发男)、6(奋斗男)、9(努力女)、10(宅男)号玩家里出一人。”

“今夜7号预言家可能会查验10号位,所以先留10号位一轮。”

“大家有异议吗?”

“不、不好意思,”3号位女高中生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要投票给狼吧?7号位是狼,为什么不出她呢?”

“……”2号位大波浪深呼吸了一口气,盯着3号位解释,“空口白话是无法证明你是真预言家的,7号位也是一样,所以这一轮暂时不会出你们两个。”

3号位女高生似乎意识到问了个愚蠢的问题,慌忙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很好。”2号位大波浪见状继续说道,“那今天我们就从剩下的1、5、6、9中出一个吧。”

“我、我是好人!”9号位努力女闻言立即开口说道,“所以不能出我。”

“狼人又不可能自称狼人,你这句话有什么信服力吗?”

1号位眼镜男冷冷地说,“我是闭眼玩家(夜里未睁眼角色),没有技能,如果实在不知道出谁的时候,我可以做一下牺牲,但是我自认为我的逻辑还算不错,最起码这一轮起到的作用肯定要比9号位(努力女)多一些,所以我提倡这一轮出9号位。”

“不,为什么?”9号位努力女立即说道,“我虽然不太会玩,但我很努力地在跟大家的思路,我有在思考,我也会尽我的努力去找到狼人!”

“对啊,”身为同事的6号位奋斗男赶忙帮腔,“你这人的恶意咋这么大?之前还说要一口气把两位预言家出局呢,你居心何在?”

只听1号位眼镜男用一种冷静到淡漠的语气说道,“我说了,狼人不可能能自称狼人,那自然只能从所谓好人中投票。”

“而有用的好人要么是有身份技能,好么是可以帮助大家盘逻辑、捋关系,而你们两个,本轮讨论几乎全程没有发言,有什么理由一定不能被投票出局?”

看着争执的几人,邬明开口问道,“9号,你也是闭眼玩家吗?就是没有身份的普通村民。”

“嗯。”9号位努力女点了点头。

“你呢?”邬明又看向6号位奋斗男。

奋斗男似乎有些紧张,被邬明这么一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而就在这时,2大波浪开口了,“1号位(眼镜男)说的没错,划水确实提供不了任何有用信息,我这一轮也更倾向于投9号位(努力女),除非9号你是女巫。”

“我、我不是女巫,但我真的是好人,我不想出局!”努力女有些焦急地说。

6号位奋斗男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他看了看2号位大波浪,犹豫了片刻,最后只是张了张嘴,只字未提。

邬明本想说这轮划水的,除9号努力女还有6号奋斗男,但见自己的金水2号位大波浪这么说,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那个,”就在这时,3号位女高中生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我总觉得9号位姐姐,不像是坏人。”

预言家开口,分量自然还是有的。

此言一出,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邬明也不例外。

3号位真预言家在保9号位努力女?

讲道理邬明这一轮还真不想出9号,因为9号是在场所有人当中,最像她狼队友的人。

紧张、迷茫、不熟悉规则,这些特质叠起来,忘记看身份牌倒也正常。

所以邬明才在刚刚暗中给9号位递话,明着是问她是否为普通村民,实际是让她悍跳女巫,或者实在不行坦白忘看身份牌了,这样也有女巫的可能,不至于被全票投出局。

但结果却是9号位却莫名认下了普通村民的身份,这让邬明一时摸不清楚情况。

再加上2号位大波浪都发言了,她也不想和自己的金水唱反调。

本以为9号就此会被投票出局,却未曾真预言家3号位女高中生竟为9号位说话了。

为什么?

莫非9号身份特殊?

但琢磨了一秒,邬明便发现是她想多了。

毕竟预言家一轮只能验一个人,3号女高总不至于验了9号位努力女是好人,却转头给4号位光头男发金水。

既然金水飞给了4号位,那么4号位光头男就是3号位女高中生昨晚查验的目标。

因此,3号位女高中生根本不清楚9号位努力女的身份。

她帮9号位说话,大抵是看在9号位之前曾宽慰过她的份上,再加上两人同为萌新,不禁有些惺惺相惜。

邬明这边想明白了,可有些人却没看懂3号位女高的操作,比方说10号位宅男。

他忍不住对着3号位开口问道,“那你觉得谁是狼人?除了7号位(邬明)。”

“我也不知道,”3号位女高中生小心翼翼地说,“我就是觉得,5号(卷发男)和9号(努力女),看着都不像坏人。”

4个狼坑排掉了2个,言外之意就是,1号眼镜男或者6号奋斗男是狼?

3号女高中生暗踩1号眼镜男,邬明倒是觉得情有可原,毕竟1号总是突然发疯无差别扫射,邬明这个强势的假预言家都被炮火攻击过,别说3号这个柔弱的真预言家了。

但踩6号奋斗男……邬明总觉得3号这个预言家眼神有点歪。

不过出1出6邬明都乐见其成,所以她自然没有表态。

2号位大波浪闻言眉头一蹙,立即提出质疑,“你觉得1号(眼镜男)或者6号(奋斗男)是狼?那你怎么不验他们?去验10号(宅男)。”

“我、我。”3号位女高中生慌乱之余,险些咬到了舌头,“我可以下一轮验他们。”

“小妹妹,如果你想查验他们,那这一轮我们可就没办法给他们投票了。”4号位光头男笑眯眯地说,“我建议你还是继续验10号位(宅男)吧。”

劝告完3号位女高中生后,光头男转而看向邬明,“7号,你呢?这一轮你想出谁?”

“5号(卷发男)先不能出。”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5号是真的在为好人发力。

目光扫了扫,邬明继续说道,“1号(眼镜男)吧,可哪乱打,我看不懂。”

想了想她又接着补充,“至于9号(努力女),我没太明白3号(女高)那个假预言家保她的原因。”

“所以你最想出1号(眼镜男),或者9号(努力女)?”4号位光头男问。

“嗯。”邬明沉思着点点头。

假的,她最想出的其实是5号(卷发男)和6号(奋斗男),但她要是敢报这两个号码,怕是预言家的威望就没了。

至于9号位努力女这个疑似狼队友的家伙,既然真预言家在保,那作为唱反调的假预言家,邬明还是得浅浅表个态。

“1号、9号,你们都有什么话要说吗?”2号位大波浪看向二人。

“我真的是好人!我只是还没有适应规则,我现在已经差不多懂了,我下轮一定可以……”9号位努力女急迫地争辩。

相较而言,1号位眼镜男冷静得多,“为了好人阵营的胜利,我可以暂时牺牲,我想请问同样自称普通村民的9号位(努力女)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活下去?”

“我知道我之前的发言可能会得罪部分玩家,但作为一个全程闭眼没有任何信息的普通村民,除了提供最有可能清除掉狼人的方案,我还可以做些什么?难不成要像9号位(努力女)一样全程划水降低存在感吗?”

4号位光头男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差不多可以了,相信大家都有自己的决断了。我说321大家一起抬手,指向想要投票出局的对象。”

“有人故意慢半拍,看了票型再投票怎么办?”事到如今,1号位眼镜男竟还能保持镇定地发问。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光头男无奈摇头。

“不如这样,我们按照顺序依次发言投票吧,”1号位眼镜男提议,“已经投过票的,不可以再改票,我先来,我投9号位(努力女)。”

2号位大波浪说,“9号。”

3号位女高中生吞吞吐吐地说,“1号。”

4号位摩挲着光溜溜的脑壳,“9号。”

5号位卷发男言简意赅地说,“9号。”

6号位奋斗男立即说道,“1号。”

7号位邬明:“……”

压力给到她了啊。

此刻她只要再投一票9号,票数过半,9号位努力女必死。

如果邬明投1号眼镜男,那么后续有人再投一票9号,9号还是必死。

从发言来看,1号眼镜男确实比9号努力女要强很多,这一点从票型上也能得到印证:

绝大部分玩家都被1号位说服,转而去投9号;

只有真预言家还在投1号眼镜男,保9号努力女。

假设邬明也投了1保了9,那她不仅要解释这么做的原因(毕竟她可不能像3号女高那样用新手光环蒙混过关),还会让9号位努力女成为焦点牌(毕竟这可是两位预言家的力保对象),下一轮很可能会验到9号位身上。

也就是说,9号位如果真是邬明的狼队友,最多也就能再多活两轮,然后就会被真预言家查杀。

更何况,邬明现在还无法完全确定9号位努力女就是她的狼队友。

毕竟如果真的是忘记看身份牌了,可能像9号位努力女这般,如此笃定地认下了普通村民的身份吗?

权衡了一番利弊,邬明做出了选择,“9号。”

8号位西装男已死。

9号位努力女大声叫道似,“1号。”

她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当前票型已经无力回天了,

10号位宅男环视一圈,表情严肃地说,“1号。”

至此,全部票数已出。

1号位眼镜男获得4票,9号位努力女获得5票。

后者以一票之差出局。

“等等,是我吗?”努力女慌张地数着票数,“为、为什么?”

“是的,是你,不要紧张,这并不是真正的死亡。”4号位光头男看向9号位努力女,语气庄重不带有笑意,“如果你是好人,我们会带着你那份获得最后的胜利。”

“如果你是狼人,那……”

“永别了。”

“什么意思?!你们要干什么?救救我!谁能来救救我!”

未知的恐惧压垮了努力女的意志,惊慌之下,她想要逃跑,可方方正正的玻璃房如同囚笼般将她死死地困住。

她用力地拍打着玻璃墙,“有人吗?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呃。”

一圈绳索突然从上方垂下,精准勾住了努力女的脖子,将她极速地向后拖拽,而后拉向了半空。

双脚离地,努力女用力地抓住脖子上的绳索,胡乱地来回乱踢,企图踩在玻璃上延缓死亡。

可一切的努力却只是徒劳。

厚实的玻璃墙离她有一段不远不近、令人绝望的距离。

那是她伸直了腿,脚尖刚刚能触碰的距离。

刺溜一声。

脚尖从玻璃墙上无力地滑落。

于是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根锁套上。

粗糙的绳子嵌入皮肤,勒紧喉管,压住了舌根。

长长的舌头被挤出。

随之而出的,还有破碎的呻吟。

努力女的面庞变得通红,红得发紫。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

密密麻麻的血丝爬满了眼白。

呜呜啊啊。

绝望而模糊不清的呓语成了她最后的遗言。

她死了。

可她却依旧死死地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邬明不忍看这残忍的处刑,早早别开了眼。

因此她只能听见声音。

听见那呻吟声从高到低,逐渐微弱,直至平息,归于平静。

安静的空气中,一时只剩下了3号位的啜泣声。

看着身侧9号玻璃房里那抹悬挂着、缓慢摇晃的身影,10号位宅男艰难地说,“这,这不是死了吗?这被吊死了啊!”

“你们骗人!被票死就真的死了!哪还能有复活的机会!”

1号眼镜男:未知

2号大波浪:共有者

3号女高:预言家

4号光头男:未知

5号卷发男:未知

6号奋斗男:未知

7号邬明:狼人悍跳预言家

8号西装男:未知(死亡)

9号努力女:未知(死亡)

10号宅男:未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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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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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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