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所以是你把我绑架过来的?”1号位眼镜男毫不客气地质问。
这是他的第二场游戏。
或许换做正常人,被绑来参加这种神经的游戏早就崩溃了。
但眼镜男不同。
比起毫无意义的尖叫哭泣,他更想知道是要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或许是赢得比赛。
带着这样的想法,眼镜男以极快的速度进入了游戏状态。
不过奇怪的是,在某夜闭眼后,他再一睁眼,就突兀地进入了第二场游戏。
中间的记忆变成了空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能做的,只有要求自己冷静下来,接受新的身份,观察局势的变化。
而现在听大波浪的意思,应当是他在夜里被狼人杀死了,而最后的结果是好人赢了,所以他才能有参加第二场游戏的机会。
可2号位大波浪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莫非她就是游戏的运营人,还是她另有目的?
“哼,”2号位大波浪冷哼一声,“我才没那么闲,我和你们一样,也是被迫参加这场莫名其妙的游戏,只不过这并不是我的第一场游戏,比你们多了一点经验而已。”
“至于和你们分享经验,并不是因为好心,只是我不希望好人自乱分寸,被狼逐一攻破,输了游戏而已。”
1号位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推了推眼镜,用穿透人心的视线审视着大波浪,“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狼?编造一套规则在做身份?”
“我可以为这位女士作证。”这时4号位光头男开口了。
竟然碰到了老熟人了啊。
光头男笑眯眯地看了眼2号位大波浪。
也不知道这老熟人本局游戏的身份是好是坏。
4号位光头男收回目光,对其他玩家解释,“作为前几轮游戏的幸存者,我可以认真地告诉各位,被狼杀死、被投票吊死、被女巫毒死,都不是真正的死亡。”
“可一旦游戏积分降为负数,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可、”9号位努力女只觉得她好冷,全身止不住地打颤,上牙不受控制地碰撞着下牙,她颤抖着说,“可我怎么记得,我已经死了。”
死。
这个字仿佛是某种禁忌一般。
一旦讲出口,就会将某种模糊不清的事实彻底印证。
9号位努力女也想拼命地说服自己,或许她还活着的。
但那失去意识前的画面做不得假,她绝不可能还完好无损、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
除非——
这里是死后的世界。
不安惶恐席卷而来,9号位努力女缩成一团,她双手环膝,不安地吞咽着口水,“我记得……公司团建,然后……出了车祸……”
“等等?公司团建?”6号位奋斗男忍不住叫道。
要知道他只是一个悲催的打工人,什么“好人、狼人、积分”等等概念,魔幻得就像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梦。
这里一切的一切都离他原本的生活过于遥远,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奋斗男只觉得自己像个误入此地的外人一般格格不入,随时可能被排除在外、抹杀殆尽。
就在6号位奋斗男被强烈的不安折磨得濒临崩溃之际,他耳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概念。
团建、车祸。
如同被风雪困死的离群企鹅突然找到了同类,6号位努力男立即寻声望去,“你、你也是XX公司的吗?12月6号,去土坡山团建,路遇大货车失控……”
他突然想到了他身上还穿着团建时的衣服,于是他立即挺直了身体,露出了红T恤正面金灿灿的“奋斗”两个大字。
9号位努力女抬起头,视线突然被鲜艳的金红撞色吸引。
熟悉的配色以及熟悉的字体,莫非这是——
“对!对!没错!”
强烈的惊喜刺激得冰冷到近乎凝滞的血液沸腾翻滚,9号位努力女激动地站起身。
像是为了自证身份一般,她脱下黑色的外套,露出了同款鲜艳红T恤,只不过她的胸口处写着“努力”两个金灿灿大字。
同事!
她竟然在阴曹地府遇到了她司同事!
9号位努力女有些语无伦次地问,“你和我在同一班车上吗?这么说来,你看着有点眼熟,你是技术部吗?”
“对对对!你是哪个部门的?我看你也有点眼熟!”
确认过眼神,他遇上对的人。
如同断线风筝突然有了着落,不再需要独自对抗未知的风暴,6号位奋斗男全然无视了“他现在是个死人”的可怕事实,只顾着快速认亲。
“他乡遇故知,真是可喜可贺。”眼看着游戏向着认亲之路上狂飙,没人在乎找狼推狼,4号位光头男赶紧叫停,“不过,性命攸关的时刻可不适合叙旧呢,不如先让我们赢得这场游戏再说怎样?”
可光头男的话被彻彻底底地无视了。
只见7号位小姑娘双眼放光,小心翼翼地问,“不,不好意思。”
“我想请问你们乘坐的大巴车靠近车尾的位置,画着一大一小两头跳跃的鹿吗?”
狼人邬明把握机会,试图从身份来历上入手,拉进和其他两位玩家的关系。
鹿?
车上有鹿吗?
9号位努力女回忆了一番,死前的记忆片段有些跳跃,但她的脑海内确实清晰地闪过了“一辆大巴车上画着两条鹿”的画面。
难不成7号位小姑娘也是——
她强压着激动问道,“还真是!你怎么知道?”
“那天我也在路上遇到了车祸了,我对你们的大巴车有些印象,司机开得比较快几次超车。”7号位邬明小心翼翼地说。
“那就是了!”6号位奋斗男有些激动地说,“看来你也是在12月6号出车祸死的!”
接二连三的信息拼凑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他已经出车祸“死”了。
若是只有他一个人死,奋斗男肯定不能接受。
但眼见“熟人”又填一员,原本还惶恐不安的奋斗男,就仿佛有了落脚点一般。
群策群力,既然他们能相聚在这里,总能想到解决办法。
突然联想到了什么,奋斗男看向其他人,“在坐的大家也都是死于这场车祸吗?”
激动的声音引起了10号位宅男的注意。
他本来沉迷自己的世界,满脑子全都是推boss的策略,听到有人提问,他下意识开口回道,“我不是车祸。”
毕竟他已经三天没出门了,除非有车子飞到了21楼,否则他不可能碰上车祸。
车祸?
不对。
这里是哪里?
浑浑噩噩的脑子逐渐清明,10号位宅男一边仔细观察着眼前的环境,一边努力回想刚刚的经历:
本来他在打游戏,最终boss迟迟推不掉。
他正在那边冥思苦想地琢磨打法,结果电视好像突然黑了,疑似插播了什么广告。
广告公布了一个什么游戏,屏幕上跳出了一张好人牌。
然后好像有声音在和他说闭眼、睁眼。
再然后,有些人叽叽喳喳地吵着什么,打断了他推boss的思路,他这才发现电视变成了透明的玻璃,他已经不在自己的房间了。
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10号位宅男抓了抓头发,下意识地开始小声解释,“我在家里打游戏,我没有出门,我已经连打了69小时了,马上就能打到TE了,却没想到一睁眼来到这里。”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问题:他貌似没有存档!
“混蛋,我还没有存档,要是害我丢了游戏进度,我,我……”
“兄弟,你不会打游戏猝死了吧。”
6号位奋斗男瞠目结舌。
猝死?!
10号位宅男惊呆了。
比游戏没存档还可怕的事情出现了。
他这就死了吗?他还有那么多的心愿没有实现!
不对。
可10号位宅男转念一想,如果他死了,为什么还有意识,而且那这里是哪里?
他眨了眨眼。
难不成——
一个不敢置信的念头从脑海里缓缓浮现:
他、他穿越了?!
10号位宅男甚至忘记了呼吸。
异世界!
他竟然打通了次元壁,成功穿越到了异世界?!
老天啊!
他就知道他是天定的主角!!
眼见10号位宅男嘴里不停地吟唱着含义不明的东西,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6号位奋斗男只得看向其余几人。
“其他人呢?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3号位女高中生仅仅花了一秒钟,就给自己编了一段悲惨经历,她抽抽搭搭地掩面哭泣,“我,我被同学……推进了水池里,睁开眼后我本来以为我被救上岸了,却没想到来到了这里,呜呜呜我想回家。”
校园霸凌死的!
明明年纪这么小,却经历了这么多。
9号位奋斗女忍不住出言安慰,“啊你先别哭,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肯定有办法逃离这里的。”
一起逃出去?
1号位眼镜男冷冷地看着几人的互动。
这些玩家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规则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狼人和好人是注定的两个阵营。
他必须要让还没有进入状态的玩家,尽快搞清楚现状。
于是1号位眼镜男犀利地反驳,“我认为9号位的发言很有问题,你怎么知道你和3号位属于同一阵营?还一起想办法逃离这里?”
尖锐的话语立即撕破了刚刚还算祥和的氛围,9号位努力女看着1号位眼镜男,磕磕巴巴地反问,“我、我,大家既然都是被抓到这里参加游戏的,不应该一起想办法吗?”
“哎。”4号位光头男见状摇头叹息,“看来这位女士还没有弄清楚当前状况。”
“没必要再盘问大家的死因了,来到这里的,都是死人。”
死了?!
虽然刚刚的对话让邬明隐约猜到了这种的可能,但缺失的记忆却还是给了她逃避的空间。
然而,现在。
血淋淋的事实被开膛破肚,大喇喇地扔了出来,扔在了众人的眼前。
他们竟然都是一群死人!
邬明只觉得又震惊又绝望。
眼见气氛急转直下,瞬时变得压抑无比,4号位光头男赶紧补充,“不过各位还请不要悲伤,也不要绝望,既然我们在死后能相聚在这里,说明阎王其实在给我们机会,也就是这场游戏。”
“你们可以将『血夜将至』理解为死人的复活赛。”
“积分达到10分,就可以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6号位奋斗男惊呼出声,“是说复活吗?我可以活过来!哪怕被大卡车压成了肉饼?”
活着出去吗?
他真的还可以活着出去!
天降的希望来得过于梦幻,让6号位奋斗男有点不敢伸手触碰。
“嗯。”2号位大波浪轻轻点头。
出于某种“避免希望破灭而陷入极度绝望”的自我保护机制,奋斗男忍不住反复确认,“你没骗我?”
“我骗你作甚。”2号位大波浪说,“不过先别高兴得太早,积分降为负数,你可就是实打实的肉饼了。”
“我看你们大部分都是新人,新人的初始积分都是0,之后每赢一局游戏+1分,每输一局游戏-1分。”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冻得9号位努力女连打了几个寒颤,她喃喃地说,“也就是说,这局游戏如果输了,那就全完了……”
“当然。”2号位大波浪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输了就等于死。
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为了那抹活下去的希望,从现在起,玩家们终于正式进入了比赛状态。
“所以,”1号位推了推眼镜,率先表明了自己的好人身份,“好人就需要找到所有狼人并把他们投票出局。”
“没错。”2号位大波浪说。
把狼投出去——
也正是这句残忍的话,让狼人邬明彻底认清楚现实:
从抽中『狼人』牌这一刻起,她注定就和其他好人处于完全对立的阵营。
你死我活。
如此简单又残忍的关系。
“我知道了,其实就是玩狼人杀,我们好人找到狼人,把狼人投出去就可以赢了,是吧!”6号位奋斗男强作镇定。
不要紧张、不要慌。
他是好人……他还是神职『共有者』!
他甚至还有一个“知根知底”的队友——6号位奋斗男忍不住看向2号位大波浪。
要和她相认吗?
“狼人杀?”
另一边,10号位宅男终于从穿越异世界的震惊喜悦中回过神来,“狼人杀,我玩过。”
他飞速进入游戏状态,“有预言家吗?可以报一下昨晚的验人结果了。”
就让他这个主角来带领大家走向胜利吧!
此言一出,气氛陷入近乎凝滞般的紧张。
所有玩家齐刷刷屏息凝神,打量着彼此。
预言家可以在夜里睁眼,查看怀疑对象的身份,一旦查到狼人,就可以号召大家立即将狼人吊死。
因此预言家的发言至关重要。
1号位眼镜男用犀利的目光审视着众人,他倒要看看本局游戏的预言家是谁。
2号位大波浪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抬起头,视线在空中相撞。
又是那个7号位小姑娘。
莫非她是预言家?
只是看这小姑娘一副拼命掩饰紧张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是个新人。
新人预言家吗?很容易搞砸的。
大波浪暗自祈祷真预言家另有人选。
3号位女高中生低着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
再等一等,她现在还不能跳。
夜里没有交流,她并不知道她的狼队友会采取什么行动。
如果狼队友会玩且不怂,此刻一定会冲预言家,届时真预言家肯定坐不住。
一旦出现了两个预言家,女高中生就不好再跳出来了。不然三个预言家,一真两假,两匹狼直接锁圈了,好人无脑投票都能赢。
所以她要等。
如果一会儿只有一个预言家起跳,那说明她的队友是匹怂狼,那女高中就要主动站出来,一是为了防止真预言家带队;二是为了向她的队友“亮明身份”。
夜里不能行动,白天又不能自爆,她只能通过“对跳预言家”这种隐晦的方式,暗戳戳地向她的队友传递信号。
4号位光头男笑眯眯地观察着众人的表现。
预言家的话,那个沉默不语5号位(卷发男)有些让他在意。
而5号位卷发男此刻正在努力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身为女巫,理论上今夜他必须要开药了,毕竟越往后期,他的存活概率越低。
至于是毒药还是解药,那就要看预言家的表现了。
6号位奋斗男正眼巴巴地看着2号位大波浪。
不行,现在的场合不太适合。
要等预言家出来再说,不急不急,现在还不急。
他努力自我安慰。
7号位邬明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频率,看向了2号位大波浪,已经做好了起跳的准备。
她的金水人选从睁眼起就已经定好了,但为了避免金水才是真预言家,她还需要再等等。
而且万一8号位西装男是真预,被她精准杀死了呢?
不知为何,邬明就是对自己的刀法有种迷之自信。
8号位真预言家西装男已殉职。
9号位努力女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她没玩过狼人杀,甚至连规则都不太清楚。
但幸运的是她是好人,2V8对局中,人数占优势的好人。
所以她只要不说错话,应当都没有问题。
观察,她现在要做的是观察,观察其他人如何利用规则进行游戏,然后将这些转化为经验,化为己用。
她必须要飞速地成长起来!
10号位宅男:塔塔开!
激动人心的狼人杀游戏开始了,就让他这一介好人,辅佐预言家,将狼人杀得屁滚尿流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一片诡异的安静中,心思各异的众人打量着彼此。
还没人站出来,看来7号位确实是真预言家了。
2号位大波浪暗中打量着7号位,只见那小姑娘表情紧绷,姿态却是微微向前的进攻状态。
7号位在犹豫,却迟迟没有起跳,是因为新人不敢跳,还是验到好人,觉得没必要跳?
于是大波浪开口提点,“人呢?真预没必要藏着。”
“不要担心夜里被狼盯上,对局内死亡不是真的死亡,输了游戏才是真要命。”
“再说了,女巫有解药可以救你,不要怕。”
与此同时,眼见真预言家迟迟不出来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从1号位眼镜男的心底缓缓浮现。
他推了推眼镜,面色凝重地看向铺满鲜血的玻璃房,“那就是8号位才是预言家。”
4号位光头男没有说话,而是摸了摸光洁的脑壳,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众人的神色。
真预言家死了?狼人的刀有这么准?
不过有一说一,这局游戏2V8,人数上看似乎对狼人不太公平呢。
所以是因为狼人太强了,才用人数优劣来平衡难度吗?
想到这里,4号位光头男又一次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落在了5号位卷发男身上。
“首夜真预死了?开什么玩笑!”
2号位大波浪并不这么认为,“狼有这么会玩?”
不好意思,会玩的狼人正是在下。
邬明努力按捺着欣喜雀跃,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而就在这时,一道颤颤的声音,从某个角落响起。
“那个……预言家吗?应该是我……我的牌上写了预言家……”
等待了许久都没见到预言家登场,3号位女高中生终于起跳了。
在此期间,3号位女高中生有在认真反省,玩惯了尔虞我诈的对局,她反而忘了新手局是什么样子了。
不管真假,没一个预言家站出来,着实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不过想想也确实不无可能。
新手预言家怕死,不敢起跳。
新手狼队友怕死,也不敢起跳。
当然1号位说的对,那个死去的8号的确可能是真预言家,被她的狼队友误打误撞刀死了。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既然场上没预言家,那女高中生可就得站起来“带队”了。
至于女高中生可能会被狼队友误认为是“真预言家”也没有关系。
因为“预言家”是可以验人的,若是女高中生将金水发给狼队友,那她的狼队友自然就可以快速和她认亲了。
迎接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女高中生有些不知所措地攥紧校服衣角。
惊慌失措的目光来回漂移,一一扫过众人的脸。
所以她的狼队友到底是谁呢?
预言家出来了。
是3号位。
慢了半怕开口的邬明冷冷地盯着女高中生。
这也就意味着她昨夜盲刀预言家的行动失败了。
还真是不爽。
那就打擂吧。
各凭本事。
无需做任何前置准备,邬明用一种严厉愤怒、不容置喙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我才是预言家,你乱跳什么?你是狼!”
1号眼镜男:普通村民
2号大波浪:共有者
3号女高:狼人悍跳预言家
4号光头男:普通村民
5号卷发男:女巫
6号奋斗男:共有者
7号邬明:狼人悍跳预言家
8号西装男:预言家
9号努力女:普通村民
10号宅男:普通村民悍跳女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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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