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月蚀时的真心话

岳秋池的手指搭在弟弟肩上,月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深灰色衬衫上投下斑驳的暗纹。

"齿轮没上油才会失控。"他蹲下检查木蝙蝠残骸,袖口沾着机油,"下次先试运行再给客人看。"

廖佳昔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岳子祺抱着工具箱蹲在旁边:"姐姐对不起,我忘记装限位器了。"少年鼻尖沾着木屑,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廖佳昔摸了摸岳子棋的头,“没事的”,又想起接近秋池的目的,于是问道:“对了,明天可以带我去实验室看看吗?”

岳秋池点点头。

次日。

廖佳昔来到了岳秋池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低温让廖佳昔打了个寒颤。岳秋池的白大褂掠过她裸露的脚踝时,带起一丝雪松混着金属锈的气息。

他正俯身调整光谱仪,后颈棘突随动作在皮肤下起伏,像蛰伏的兽类。

“陨石样本的辉光反应像不像极光?”她故意让发梢扫过他手背。

岳秋池没抬头,镊子尖在培养皿敲出清冷回响:“极光是太阳风与大气层的暴力美学。”

玻璃器皿映出他勾起的嘴角,“而这里——”他忽然将显微镜转向她,“是三十八万公里外的谋杀现场。”

目镜里,月壤颗粒正吞噬着模拟地球微生物。廖佳昔想起母亲逼她生吞活章鱼训练镇定力的夜晚,喉头泛起腥甜。

“怕了?”他指尖抚过她绷紧的肩线,温度透过薄毛衣灼烧皮肤。

走廊突然传来高跟鞋的踢踏声。林晚棠抱着一叠文件斜倚门框,钻石耳钉刺得廖佳昔眯起眼。

“秋池,伯母让我提醒你——”她晃了晃手机,“今晚慈善拍卖会的女主角,该换条没那么廉价的裙子了。”说罢,递给佳昔一张很硬的金卡纸。

“慈善拍卖会?”她抖落请柬上的金粉,差点被呛到,“你确定这不是鸿门宴?”

岳秋池正在给袖扣系暗纹丝巾,闻言抬眸:“怕我未婚妻毒死你?”

他忽然用丝巾缠住她手腕一拽,“教你个常识——真正的毒药会抹在杯沿,而不是蛋糕糖霜。”

廖佳昔踉跄着撞进他怀里,鼻尖蹭到雪松香水下的硝烟味。

晚上,宴厅水晶吊灯亮得刺眼。林晚棠穿着缀满碎钻的鱼尾裙走来,裙摆扫过廖佳昔小腿时低语:“知道为什么拍卖品里有件维多利亚时期的束腰吗?”她晃着香槟轻笑。

廖佳昔应和着尴尬地笑了笑。

对着更衣镜调整束腰时,廖佳昔终于明白维多利亚时代的女人为什么容易昏厥——这玩意简直比母亲的魔鬼训练更反人类。拍卖会请柬从胸口滑落,烫金字体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诡光:“特别展品:岳氏家族秘藏”。

“林小姐。”岳秋池突然插话进来,挡在佳昔廖佳昔前,“令尊上周收购的南非矿场,探测器显示地下三百米有异常热源。”他晃了晃手机,“猜猜我把勘探报告发给哪位记者了?”

廖佳昔趁他们交锋时溜向拍卖台。

展柜里躺着支古董钢笔,笔帽雕着熟悉的鸢尾花纹——和顾铂颈侧纹身一模一样。

当她伸手触碰时,警报器突然尖叫,整个宴厅陷入黑暗。

“别动。”温热手掌捂住她口鼻,岳秋池的气息缠绕上来。

他们在展柜后缩成紧密的茧,她后背紧贴着他起伏的胸膛。

黑暗中传来枪支上膛声,而他突然低笑:“你心跳比离心机还快。”

【月蚀时的真心话】

廖佳昔在更衣室发现血迹时,陈骁白的视频请求弹了出来。屏幕那端他抱着橘猫,背景是种满玫瑰的玻璃花房。

“下月有哈雷彗星观测会。”他挠着猫下巴轻笑,“像不像我们高中偷溜去天文台那晚?”

她望着镜中自己锁骨处的淤青——昨夜躲避追杀时撞的——随口敷衍:“彗星七十六年才......”

“佳昔。”陈骁白突然贴近镜头,“你领口有男人指痕。”

她手一抖,粉饼盒砸进洗手池。正要解释,更衣室门突然被推开。

岳秋池拎着医药箱倚在门框,视线扫过她凌乱的衣领:“需要我演示正确包扎方法吗?”

视频在陈骁白骤沉的脸色中切断。岳秋池用棉签蘸着碘伏涂抹她伤口,力道大得像在给火箭外壳抛光。“疼疼疼!”她龇牙咧嘴,“科学家都这么粗鲁?”

“航天工程师的必修课。”他忽然放轻动作,“包括计算安全距离。”棉签顺着淤青边缘画圈,“比如现在,是46厘米。”

廖佳昔数着心跳等他下文,那人却转身收拾药箱。她忍不住踹他小腿:“说话说一半要遭雷劈!”

窗外适时划过闪电。岳秋池在雷声中回头,眼里跳动着实验室的冷光:“你知道月蚀发生时,月球表面温度会骤降200℃吗?”他指尖抚过她发烫的耳垂,“有些东西却越黑暗越灼热。”

警报器在此刻再度嘶鸣。廖佳昔抓起外套要跑,却被岳秋池扣住手腕。他往她掌心塞了枚冰凉物体——是那支鸢尾花钢笔,笔身刻着极小一行字:致1999年夏天的绑架案幸存者。

【记忆碎片与玫瑰刺】

阁楼档案室的灰尘呛得廖佳昔直咳嗽。泛黄的报纸头条刺痛眼睛:《季氏集团幼子遭掳嫌疑人疑似商业竞争对手》。配图是满脸泪痕的小男孩,怀里抱着破损的火箭模型——正是岳秋池阁楼里那个。

她颤抖着翻到下一页。1999年7月15日,绑匪要求的赎金竟是季氏集团收购岳家药厂的合同。

父亲季贤伍的签名龙飞凤舞,而见证人签名栏赫然是母亲秋心的名字。

“找到想要的了?”岳秋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倚着梯子吃苹果,咬下的缺口像被陨石击中的月球表面。

廖佳昔把报纸藏到身后:“当年......你母亲为什么......”

“为什么自杀?”他吐出苹果籽,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因为发现最疼爱的学生,其实是丈夫派来的商业间谍。”

他突然扯开衣领,锁骨下方狰狞的疤痕像枯萎的玫瑰,“这是她最后清醒时,用解剖刀留给我的纪念品。”

廖佳昔想起自己锁骨处的淤青。原来疼痛也会遗传,像月球的环形山,代代相承的陨石坑。

“现在轮到你了。”岳秋池逼近,苹果清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X公司要的登月舱图纸,就在......”他忽然咬住她手中的钢笔,金属磕碰牙齿发出清脆声响,“我心脏的位置。”

楼外警笛轰鸣,屋内却静得能听见菌株吞噬纸张的沙沙声。

廖佳昔摸向藏着胸针的内袋,突然发现玫瑰花瓣不知何时裂开了,露出微型摄像头冰冷的瞳孔。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满月猎桃花
连载中逃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