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树神离开后,龙川奉旨合理的留在孟婆司,搞得李遥甚是头疼,他这人磊落不愿意去计较过去的事,但不代表心中毫无隔阂。
一个扣掉自己眼睛的人成天在自己眼前晃悠,李遥每日暴躁的想骂娘。
今晚是他这个月最后一项工作,上面也接到那份旨意,直接将他手头上的活交给别人,今晚结束后李遥就会变成无业游民一枚,等待启程去不劫之境。
那破地方,阳逆照,草逆生,死水遍地,不见生灵,李遥头摇的拨浪鼓似的,小日子幸幸福福的为什么非要去作死呢?那些上位者脑子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
李遥心中盘算的好,可没打算去,待工作结束便休假,饭店关门带着三清全球游,一想到此李遥开心的嘴都合不上,蹦蹦跶跶去找三清。
迎面而来三清苦瓜一样的脸快拉到地上,李遥惊呼:
“哦呦!这是怎么了?不工作使你不快乐吗?”
三清笑的比哭难看:
“是呀大人,和您在一起三清总是能想到各种各样的死法。”
李遥见状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脸色一变几乎是确认的语气道:
“很棘手?”
“呃,大人,是非非非常,棘手。”
巨大的工作量让三清心如死灰。
李遥:“......”
地府是不是以为自己去不劫之境是被升官去度假啊?最后一项工作这是要搞死他??
站好最后一班岗是他李遥的人生格言,何况此番结束还有逍遥的好日子等着他呢,李遥上前安慰三清:
“心先别死,等结束本大人带你潇洒快活去~”
瘪气的三清眼睛里瞬间有了光!
“来吧来吧...”李遥起身摸摸三清的下巴:
“上班人上班魂,本大人就是地府最牛叉的打工人~”
三清点点头,翻掌做势,掌心瞬间浮光四起,三清慵懒的声音道:
“喏,这个张义生,武陵人士,卒年四十有八,无任何债孽,亦无福禄。”
李遥倚在沙发上葱白的手指摩擦下巴:
“目前为止,似乎...很普通?”虽然是个短命鬼,但这在他们孟婆司并不少见。
三清眼神认真的竖起一根手指,摆的像秒针,好像在无声的告诉李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紧接着李遥听三清继续说道:
“他的确是个短命鬼,因为他欠下别人一段不浅的情债,导致他的生死簿在很久之前就被人划了叉!”
李遥双眼微眯,几乎肯定道:
“划叉了?诅咒?”
“不仅如此大人。”三清催动掌心的法力,使文字翻动的更加飞快,而后补充道:
“张义生被诅咒的短命年限是二十四年,也就是两旬,而此生的他却活了三旬!并且他的情债时间年限真的太久远了...”
大量的法力消耗使三清额角渗出细微的小汗珠,俨然一副CPU都要烧着了的架势逐渐推演着张义生情债的年份,片刻三清费力吐气道:
“约为...公元前九百...九十六年!”
听到这个数字李遥也是微惊,随即掐指头推算起来,半晌他不停捏算的手指忽然在某一点定住,惊疑的脸色不敢置信:
“靠!北宋时期?!!”
三清长吐口气擦去额头上的汗珠点点头喘道:
“嗯,没错大人,这个普普通通的张义生身上背了一段北宋时期的情债,还有一段奇怪的诅咒。”
“而这些,都需要我们来解决。”
解决不清楚此人万不可去投胎。
“就是这样‘简单’。”三清再次生无可恋。
孟婆司的规矩是这些去投生的灵魂必须是要‘干净’的,他身上的福和罪都是要清楚的,一般有些复杂问题的归他们上一层部门解决,实在无法解决的归孟婆司解决。
不过之前遇到这类的,起码其他部门稍微得管制一下,这个张义生明显是死后就怼他们这来了,什么都没解决!
李遥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问道:
“上面送来时怎么说的?”
三清:
“大致是一些搪塞的话,不过他们似乎了解您的脾气,私底下和我说此人身后有人,他们惹不起的人。”
言外之意,他们知道这家伙难搞,但他们不敢搞,然后觉得李遥敢搞。
李遥来回踱步:
“本大人倒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后台连总殿那边都不敢惹,有意思。”
“有人护着是一方面...”
五步外龙川的声音传来,刚沐浴后的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清爽的气息,他走过来坐到李遥身边擦着还在滴水的发丝,还不忘朝李遥呲牙一笑。
李遥内心毫无波澜,权拿他当空气
龙川没皮没脸坐过去:
“最近是上面下来大检的日子。”龙川指指屋顶的方向:
“上面大检几百年一次且不提前通知,前些日子地府好多官职发生改变和调动,这人九百多年的事儿能一直被包庇正常投生,一定不止上面的人罩着,地府,也必有内线。”
“但突逢大检,再加上可能之前地府的内线也被调走了,地府负责他的人来不及处理,又怕担责,就全都丢给哥哥你了。”
李遥幽幽的看着他:
“这些应当属于高层机密,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龙川失笑:
“怎么?我在哥哥心里还不算高层么?”
李遥很认真的摇摇头利索的扔了三个字:
“嗯,不算。”
“哈?”龙川有些意外,他实话道:
“哥哥还是那么了解我。”
“我的确不算什么高层,阎罗王虽然赋予我很大的权利,但我很不喜管那些麻烦事,素来不怎么管,弟弟我只是和听海有些交情。”
听海?阎罗王身边的一把手?
龙川自动忽略三清的吃惊,自顾自道:
“他啊,酒品忒差,是个碎嘴子,喝到位了什么都说,啊!但只限于跟我说。”
李遥神色有些复杂:“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龙川一愣:
“我们的关系?”
在龙川故作思考的空档,一旁的三清试探打断道:
“呃,二位大人?我们似乎跑题了。”
三清觉得他再不打断,这个话题没完了。
李遥一回神,心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算龙川和听海有什么关系又与自己何干?眼下还是这棘手的工作更重要一点。
回过神的他细想龙川的话甚有道理,无论是又有妖使绊子还是突逢检查,这张义生已经到他这儿了,铁板钉钉必定得是他来解决,先解决试试,如若行不通再上报也不迟。
毕竟领导们更喜欢能干的,而不是善于告状的。
三清目前能查到的就这些,剩下的就看这张义生是不是个嘴硬的了。
“叩叩叩......”
敲门声传来,三人应声齐齐抬头看向门口,大家似乎都很好奇,这位满身故事的人是何等模样,甚至还隐隐觉得他来的方式有些过于普通。
三清去开门,看清来者,李遥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典型的中年男人,扔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种,平平无奇的让李遥甚至觉得来的人是不是张义生。
要真说有什么不同,在他的身边没有任何引路的白无常或是黑无常,此一点足以怪异。
三清将人引进来冷淡道:
“姓名?”
张义生一进屋内就环顾孟婆司四周,眼睛都不够用似的惊奇,连连感叹:
“这就是孟婆庄?比我想的繁华多了!”
而后反应过来三清在问他姓名忙回道:“啊我我叫张义生。”
龙川:“啧..真是他啊。”
李遥走到张义生面前,一欠身:
“张义生张先生,本大人是孟婆司现任孟婆李遥,您接下来的事宜由本大人负责,鉴于您的情况有些复杂,我们需要聊一聊。”
伸手不打笑脸人,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李遥决定先礼后兵。
张义生有些木讷,闻言点点头而又摇摇头,外人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李遥离他很近,刚刚他就眼尖的看见张义生怀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拱动一下,而后他就摇头拒绝了。
李遥面色不改甚至还挂着笑,他将头一歪呼唤:
“三清。”
三清与李遥对视一眼当即就懂了李遥的意思,立即开启天目查看这张义生是否藏有玄机。
不一会儿,三清来到李遥身侧耳语片刻后,只瞧李遥眉头瞬然拧起,他慢悠悠的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目不转睛的盯着张义生,张义生被看的有些发毛,哆嗦道:
“李大人...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您为何...”
然而此刻李遥却像变了个人,眼神凌厉又充满杀意,他目色锁着张义生却像是透着他在和别人说话,那语气令司内空气都冷冽了几分,只听他道:
“来者何人!你可知,未经通报擅闯孟婆司是何等重罪吗?”
龙川在一旁贱嗖嗖的添油加醋:
“好像是剥皮抽筋。”
“无论你是什么,哪怕是上面的,在孟婆司,本大人都有权利直接卸你仙骨,你知道么?”
李遥淡然补充,眼神带着领地被侵犯般的不悦。
对待任何人他都带着礼貌,他都告诉这东西犯事儿的下场了,一会儿怎么收拾他,可都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张义生闻言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李大人!您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我自认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什么什么剥皮抽筋呐!大人饶命!!”
“且慢!”
在张义生慌张认错的瞬间,一句陌生的,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声音在空气中乍然响起,紧接着张义生就一口气没上来晕死过去。
一团团白烟从他身体里争先恐后的升起,东拼西凑着,最后竟汇成一个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