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寒假

就在罗仁日复一日地念叨着“期末马上就来了”时,学校宣布了期末考试要进行市统考的消息。

市统考规定的各学科组合的相应学科考试时间都不一样,只有第一天上午所有人同时考了语文和数学,下午分别考历史、生物,没有考试科目的学生只能上自习。

物化生是第一批考完的,第二天上午就走了,只有可怜的物化政和史政地两个学政治的学科的学生在第二天下午才考完。

住宿生允许家长进宿舍帮忙收拾东西,程禔韫在女生宿舍门口看见池程义董晶仍然是老样子,先要手机。

手机开机,微信里顾晓伊发来的消息都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了。

顾晓伊:物化生爽不爽?

顾晓伊:这就是选物化生的好处。

顾晓伊:这英语咋这么难啊,英语组出完题不活了吗?也就听力简单些。

程禔韫边上楼梯边回:嗯,我觉得挺简单的。

顾晓伊立刻回了个哭脸的表情:英语我就多余跟你说。

寒假不像暑假那样宿舍东西全部要带走,程禔韫收拾得很利索,董晶和程义先帮她把东西搬回车上了,她自己则收拾着零碎物件,等她慢慢悠悠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正好与刚打扫完教室卫生的温敬延不期而遇。

程禔韫问他:“你寒假有什么打算吗?不会还来学校自习吧?”

温敬延带着气音笑了声:“你要来?”

程禔韫连忙摇头,虽然她现在比以前勤奋了不少,但爱睡觉还是避免不了的,她的寒假计划里排在首位的就是把这学期失去的觉补回来。

温敬延继续说:“过两天就回老家,就是我姑姑家里,毕竟把我带大的,也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我算是半个儿子了,寒暑假都会回去住一段时间。”

程禔韫没太在意,她寒假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和温敬延随意聊了几句后就在校门口分开了。

小年过后,程义董晶也带着程禔韫回了老家,程禔韫老家的乡下叫清林,是个占地面积大但是人口不多的村庄,环境秀丽,水木环绕,还有片小花田,拍个照发朋友圈,说是旅游景点都有人信。

从霖川市区驱车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清林,车里开着空调,程禔韫在车上睡得小脸红扑扑的,下了车被冷风一吹,立马清醒了。

相比于程礼韫,爷爷奶奶更疼这个宝贝孙女,拿了件大棉袄在外早早等候,程禔韫一下车就给套上了。

程奶奶满脸欢喜地看着程禔韫:“臻臻啊,奶奶可想你了!冷不冷?快进屋去,屋里可暖和了。”

程爷爷环视了一圈后说:“阿礼那臭小子呢?没回来?”

程义锁好车门解释道:“阿礼在泓京还有些事情,过几天带女朋友回来。”

爷爷奶奶虽然已经年近七十,但身子骨都硬朗得很,还特别健谈,比如程爷爷,简直就像个“老顽童”一样。

“你说说这阿礼,去年春天他回来的时候,我还催他赶紧找个对象,当时还跟我说没结婚的想法,结果转头就谈上恋爱了,这小子,你们说这是不是诓我呢?”

转头对程禔韫又换了副和蔼可亲的慈祥爷爷样子:“珍臻臻,别在外边站着了,快进去,别跟你哥学啊,跑泓京那么老远的地方,爷爷想见你了都不成。”

程禔韫小时候是很喜欢在老家外面跑着玩儿的,许是所有人长大了都一样,没有了儿时的那种眷恋,夏天来了热得就想在屋里吹空调,冬天来了就想躲被窝里。

除夕前两天程礼韫才带韩昱熙回来,一家人在里屋聊天,所有的话题几乎都在韩昱熙身上,程禔韫觉得自己说不上什么话,想回被窝里躺着,刚掀开被子,忽然想起了奶奶前两天告诉她,西边的小花田安了个温室大棚,冬天花也开着。程禔韫换掉拖鞋,换上厚衣服,便出了门往西走。

冬季里的空气还算宜人,总是有种冰雪融化过后的味道。程禔韫沿着大道走,一声猫叫吸引了她的注意,循声望去,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只橘猫身后的少年上。

少年的眼睛比冬日里的暖阳还要明亮,黑色大衣衬的他肤色更白,随着他不断地靠近,他身上清雅的雪松香取代了她周围原有的空气味道。

“程禔韫?”温敬延笑颜逐开,“你也在这里啊?”

橘猫蹭了蹭程禔韫的小腿,她才回过神来:“我回老家,你不是也回老家吗?”

“我这不是回了吗?”温敬延蹲下身去摸伏在程禔韫脚边的橘猫,“天天很喜欢你。”

天天很喜欢你,我天天都很喜欢你。

程禔韫也蹲下身,天天开始抓她衣摆的穗子:“它叫天天?”

“嗯,他是我捡回来的,但我家里除了我没别人,我上学又顾不过来他,暑假捡来的,就把它带给我姑姑了。”

程禔韫这才后知后觉:“你姑姑家也是这里的吗?”

“嗯,”温敬延顺着程禔韫刚刚走过来的那条街指了指,就在这条街最西边那家。”

程禔韫定睛一看,原来他姑姑家离自己爷爷奶奶家这么近,就在同一条街上。

温敬延把天天抱起来:“它不怎么怕生,挺黏人的,你别介意。”

“没关系。”程禔韫看着天天水汪汪的眼睛,心都要被萌化了,“它好可爱,我能不能抱一下它?”

“可以啊。”温敬延把天天往她怀里送,两人臂弯环到了一起,天天还在不明所以地望着程禔韫,程禔韫的发顶轻蹭过温敬延的鼻尖,是好闻的薰衣草香的洗发水味。她手肘经过温敬延胸口,他的心跳在那一刻被无限地放大。

程禔韫掂了掂怀里的天天:“天天好乖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猫。”

温敬延从看见她唇角就没弯下去过,明明是两只小猫。

温敬延顺手摸了下天天的头:“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我哥带女朋友回来了,他们在聊天,我听着没意思,就想去西边的小花田里看看,听说安了大棚,冬天也有花开。”

怀里的天天“喵喵”叫了两声,仿佛在说:带上我带上我!

程禔韫被逗笑了:“天天是不是也想去?”

“看来是了,正好我出来带天天散步,可以一起吗?”

“好啊,我倒还想让天天陪我呢。”

温敬延装作吃味:“就让它陪你啊?行,那我回去了。”

我吃醋了,快哄哄我。

“不是,”程禔韫回道,“天天陪我,你陪天天。”

温敬延只回了一个字:“好。”

只不过他回的是前半句——天天陪我。

好一会儿,温敬延又问:“那你陪谁?”

照这顺序,应该说“我陪你”了吧?

然而温敬延得到的答复是:“我也陪天天啊。”

“……”

温敬延已经决定了,再也不带着天天出现在程禔韫面前了。

两人还没走到花田时,被两人陪着的天天被程禔韫的手机铃声吓得蹦了出去,又“喵喵”叫了两声。

程禔韫接通,是程礼韫的电话:“跑哪里玩儿去了?妈叫你回来吃饭。”

“我在家里待着没意思,想出来转转。”

“快回来,不然一会儿天黑了。”

程禔韫挂了电话,转头对温敬延说:“我哥叫我回家吃饭。”

温敬延把天天抱起来:“走吧,我陪你回去。”

路过温志梅家门口时,程禔韫问他:“你不回去吗?”

话音刚落,温志梅便踏出了大门,眉眼含笑:“敬延,我正想给你开门呢。”随后望向程禔韫,“是敬延朋友吗?真可爱。”

眼前女人不过三十四五,个子高挑,模样也秀气,可仿佛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透露出一股市井妇女的气息。

温敬延介绍道:“这是我姑姑。”

程禔韫礼貌地点点头:“姑姑好,我是温敬延的同学,我叫程禔韫。”

“程禔韫……”温志梅念叨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忽地一笑,“怪不得,你父亲是程义?”

是怎么一上来就被开户了。

温敬延把天天塞给温志梅:“姑姑,我先送禔韫回去,她家里人在叫她。”

温志梅笑着颔首:“去吧。”

回去的路上,程禔韫正和温敬延说笑,不想迎面碰上出来的程礼韫。

程禔韫心头一紧,暑假已经被他抓包过一次去温敬延家里,当时口口声声否认说没早恋,这下又被抓到一回,肯定会被以为自己是去和温敬延出去了,这下要怎么解释?

不对,虽然她确实是和温敬延出去了,但她是真的没早恋,明明那个早恋现在还把女朋友带回家里的另有其人,这么一想,程禔韫顿时底气十足,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往前走。

程礼韫注意到了温敬延,神色有了细微的变化,想必是认出他来了,但也没把话题往他身上引:“还跟小屁孩一样,该吃饭了还往外跑。”

“你才小屁孩。”禔韫站直了身子,语速也放慢了:“这是我同学,温敬延。”

温敬延主动开口成绿,程丽云,没想到你认识我,是的,有幸在校史馆看见过你的照片名字又和程志云很像,我就记住了,程丽云把程志云拉回自己身边,谢谢你送她回来以后有空再请你进来做,没关系,应该的,温静妍一直看着程志云进了门才往回走

进屋前程礼韫弹了一下程禔韫脑门,半信半疑地问:“真没谈恋爱?”

“没有,奶奶前两天和我说花田冬天也能开花,我没意思才往那边走的,我也不知道他姑姑家就住这里。”程禔韫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瓜,而且我期末考了652分,想来高中早恋现在又带对象回家的,大有人在吧。”

程礼韫又弹了下她脑门:“别让你嫂子听见。”

“干嘛呢阿礼?”程爷爷忽然出现,一副护犊子的模样,“欺负我孙女干什么?”

程礼韫:“……”

饭桌上,程禔韫不知怎地就提到了偶遇温敬延的事,程义董晶没少听程禔韫提起过温敬延,尤其是在知道温敬延总是帮程禔韫学数学后,甚至感谢多一点,也包括当初运动会他背着程禔韫来回跑,尽管夫妻俩心里都有个疑影,但跟程礼韫当时早恋的情况比起来,程禔韫的成绩不降反升,状态也一直都很好,所以从来没多说过什么。

程义往酒杯里倒酒:“这么巧,他家也是这里的?”

“他说是他姑姑住在这里,就这条街最西边那家,而且他姑姑好像还认识你,刚听了我的名字,就知道我是你女儿。”

程义正欲拿起酒杯:“他姑姑是温志梅?”

“我不知道名字。”

“如果他姑姑是温志梅的话,那他姑父就是郭松了,你还记不记得你哥去年春天回这里处理案子,他姑父公司运转出了问题被告上法庭,当时就是接的他的案子。”

找到了话题,一家子又滔滔不绝地讲起来,程禔韫没插嘴,只是安静地听着,她也知道了一些信息——当年程程义董晶带着和程礼韫在霖川市中心打拼的时候,生活很拮据,是郭松明里暗里地给了他们不少经济上的帮助,一家子的生活才越来越好,也是后来才有的程禔韫。

程禔韫没过过苦日子,所以她不清楚这些,可程礼韫明白,于是在接到郭松的求助后,二话没说从泓京赶了回来。总而言之,就是郭松温志梅一家对他们有恩。

想必温敬延是认识程礼韫的,那优秀毕业生栏里没有提到程礼韫的工作,不然不会一开口就叫他“程律”。

程禔韫刚捋清其中关系,程义又把话题绕回了温敬延身上:“敬延是个好孩子,我看你们班主任发的成绩单上他都是第一名,虽然只见过两三次,但听你一说,他平常的确很照顾你。”

程义掏出手机扒拉了两下班级群,找到了期末考试的成绩单,许是喝多了,此刻还有些上头:“704分,小伙子又聪明又帅,将来能给我当女婿就好了!”

程禔韫的脸突然变得比喝了酒的程义还红:“爸,您喝多了……”

程礼韫无奈地睨了父女俩一眼,倒是程爷爷反应大得很:“啥?要郭松侄子给我当孙女婿?不行,我老程高低要去看看郭子大侄儿啥模样!”

程爷爷说罢就要从椅子上离开,还是程奶奶给他拉住了:“看不出来你儿子喝醉了?耍酒疯你也信,显得就你疼孙女是不?”

“嘿——我孙女我不疼谁疼,阿礼瞒着我谈恋爱我不管他,敢有谁对我们臻臻不好,我第一个弄他你信不信?”

行,受伤的又是程礼韫。

饭后程禔韫独自回了房,自从程义说完那些跟温志梅有关的事情后,她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既然温敬延在华阳上过初中,想必温志梅和郭松以前的日子还不错,因为公司出了问题,只能回乡下居住。

他心疼温敬延,心疼他来回辗转的无奈,心疼他缺失的陪伴,心疼他一个人承受的孤独。

偏偏心疼他的人又什么都不缺,从小在爱和幸福里长大,所以格外懂得珍视他、喜欢他。

程禔韫打开手机,微信里是温敬延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程悦温,这么久了,你还是只把我当同学吗?

对别人的话只能这么说,总不能直截了当地说他是我喜欢的人吧。

当然程禔韫也不敢直接对温敬延说,斟酌许久后他才回复道——

温敬延,你是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除夕这天,程义董晶买了许多烟花回来,他们一家有守岁的习惯,所以除夕的晚上他们都喜欢放烟花,刚好清林最南处有一块空地,好像就是专门为了放烟花用的。

放烟花是程禔韫最喜欢的环节,他喜欢烟火升空,在黑夜中爆破的瞬间,她觉得那仿佛是他触手可及的星辰。

从小到大向来都是程义跟程礼韫点火,今年程礼韫带了女朋友回来,只剩孤零零的程义忙前忙后,放了第一桶烟花后,程义让程禔韫去把程礼韫叫过来。程禔韫回去找,人是找到了,只不过人正在一棵枯了的香樟树下和女朋友接吻。

程禔韫懒得打扰他们,发了条消息又回去了,回去的时候程义正准备放第二桶烟花:“你哥呢?”

“他和昱熙姐在后面,马上就到了。”

程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兴致缺缺道:“你妈今天不来,你哥他们还没到,今年放烟花的也没几家,现在就咱爷儿俩,怪冷淡的。”随后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这样吧,你去问问敬延有没有空,给他叫过来,闲着也是闲着,多个人多份快乐。”

程义的话正中程禔韫下怀,自从上次又被程礼韫撞见后,她就没再敢约温敬延出去,而且也没什么理由。现在程义这个亲爹都抛砖引玉了,她可不能错过,于是快步往回走。

新春的风不免还是会很冷,程禔韫里面穿了件领口比较宽松的针织衫,脖子和肩颈上的大片皮肤裸露在外,细长的项链正搭在锁骨上,外头也只有一件薄薄的呢子大衣,冻的她直缩脖子。

她边走边给温敬延发消息:睡了吗?

温敬延虽然平常一个人过得冷清,但也确实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以前寄养在温志梅家里的时候,也只是看看春晚,包括现在。

温敬延回得迅速:没有,怎么了。

程禔韫:我爸在南边空地放烟花,我好无聊,你来陪我看吧。

温敬延:等我。

程禔韫:我到你家门口了,外面风好大。

温敬延简单跟温志梅说了两句就出了门,今天晚上气温确实不高,他穿上外套换了双鞋就出去了,他不愿意让她等太久。

温敬延出门时,衣着单薄的程禔韫冷得直搓手,鼻子都冻红了,于是他把那条还没来得及戴的围巾裹到了程禔韫脖子上。

温敬延耐心地帮她系围巾:“又穿这么少出来。”

嗯,她现在全身都热了。

程禔韫的脖子比较敏感,不太喜欢脖子上的触觉,她觉得很痒,很难受,所以她不爱穿高领衣服,有时候头发碰到那里,她都要扒拉开。

温敬延给她围围巾她是没料到的,虽有不适,但还是惊喜多一点,只能不自在地松了松围巾:“我不是怕热吗?没想到会这么冷。”

温敬延从兜里掏出一副手携式的暖宝宝递给她:“戴手上,会暖和些。”

程禔韫撕开包装戴上,暖流从手背蔓延至全身。

程禔韫手背贴上脸颊,像只撒娇的小猫:“谢谢。”

两人到了空地,程禔韫和韩昱熙已经到了,程义也招呼着他们过去:“敬延来了,没事,叔叔就是怕你没意思,让臻臻叫你出来,我们会放到零点,你要是困了的话就先回去。”

温敬延客气道:“谢谢叔叔,我不困。”

“好。”程义掏出打火机预备点火,“你们往后站站啊,我要放第一桶了!”

此刻空地上已经有了其他放烟花和围观的人,爆破声此起彼伏,程义每年都会在买烟花上下血本,而程禔韫就负责帮他录像,以及为自己的朋友圈积累素材。

程禔韫对着烟花感慨道:“时间过得太快了,高中生活都过去一半了。”

温敬延撞了下她的肩膀:“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想学法吗,想知道真实原因吗?”

“真实原因?”

“嗯。”温敬延莫名觉得释然,“我认识程律其实不是因为校史馆的照片,是因为他帮我姑姑姑父打过官司,我很感谢他。也在怪自己,自己没有能力,帮不上任何人,我姑姑对我挺好的,所以去年寒假我申请了转科,我想学法律,去帮我姑姑,和所有像她一样需要帮助的人。”

通过上次晚饭他们的谈话,程禔韫已经差不多了解了他姑姑家里的情况,不过没有往温敬延转科学法这方面联系。

“温敬延,你一定会成为你想成为的样子的,我相信你。”

此刻烟花在天空绽开,程禔韫全神贯注地去拍着烟花,丝毫没注意到温敬延往后退了两步,拿起手机,烟花、星空和心爱的她都被定格在了那张照片里。

随着新年进入倒计时,最后一抹绚丽灿烂的蓝色烟花在时间进入零点时绽放,整片天空像是布满了蓝色星辰。

温敬延偏过头去看她,风扬起少女的秀发,满空烟火衬得她眼睛更明亮。

她的心思在烟花上,而他的心思,在她身上。

“温敬延,新年快乐!”

他对上她清澈灵动的眼眸,温柔地笑着:“新年快乐,臻臻。”

这一刻,温敬延找到了比烟花星空更璀璨、更耀眼的东西。

春节结束后不久,大家又换上了校服重返校园。

班上的人一点没变,一进班就有种要掀翻房顶的架势,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自己的寒假生活。

“我爸妈带我去暮州过的年,本南方人真的是第一次看到雪。”

“这么好,那你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当然没有,学校哪次查过作业?”

“……”

喧闹声在罗仁揣着政治书进来后戛然而止,紧接着又是那套全班人都背会的说辞:“高中生活已经过去一半了,都紧张起来,课都该讲不完了,你们还有时间说话?明天的期中考试你们不知道吗?赶紧多看会儿书。”

说起考试,一屋的人又开始唉声叹气起来,不情不愿地翻出课本。

一天半的期初考试进行得还算顺利,可能是考虑到大家寒假都用来放松了,题出得格外简单,唯独英语难倒了一大群人。

隔天早上徐一海进班的时候,听见的全是全班抱怨英语难的鬼哭狼嚎声,徐一海觉得成就感十足,因为这次考试的题是他出的。

他慢条斯理地拿出英语课本::行了一次小考试而已,考得不好等下次就是了,又不是高考,来吧,课本翻到第一单元的课文,咱们连排挨个翻译句子啊。”

轮到程禔韫时,她要翻译的句子是:You are better than this world.

在她起立准备回答的同时,在数学组判完卷子的温敬延回来,他在门口喊了声“报告”,声音清冷却有力量,徐一海笑着让他进来。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相撞,在熟悉的雪松香萦绕过他身边时,她翻译出了那个句子——

“世间万物不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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