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铃——
闹钟尖锐的声响像把小锥子，刺破宿舍的寂静，把许以凡从混沌的睡眠里拽了出来。
她想睁眼，眼皮却像粘了胶水，一撑开就传来撕裂般的疼，涩得发慌。
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掀开一条缝，喉咙干得冒烟，哑着嗓子喊：“纪严！该起了……”
空荡荡的宿舍没有回应。
她猛地掀开被子，眯着眼扫视四周，每个角落都看过了，还是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许以凡胡乱抓过外套套上，用冷水抹了把脸，冰凉的触感没让她清醒，反倒让心里的慌更甚，转身就往教学楼跑。
“以凡！许以凡！”半路遇到徐沫沫喊她，她像没听见似的，脚步都没顿一下，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去纪严的班，她一定在那里。
冲到高一三班门口时，她一把抓住第一个从教室里走出来的女生，许以凡急声问：“同学，纪严来了吗？”
“你干什么啊？”女生被抓得胳膊生疼，使劲挣开，揉着胳膊瞪她，眼里满是不耐烦，“疼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许以凡这才意识到自己太用力，慌忙松开手，声音里带着恳求，指尖还在微微发颤，“麻烦你帮我看看，纪严在不在里面？”
那女生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往教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转回头，丢下一句“没看见，估计还没来。”
“谢谢你！”许以凡道着谢，又跑到教学楼门口，像座被钉在地上的雕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校门口的方向。
预备铃响了，纪严还是没来。
校门口的人流渐渐稀了，只剩下几个迟到的学生慌慌张张往里冲。
“许以凡，你怎么还在这？”李一乐急急忙忙冲过来，看到她跟钉在地上似的，拉着她就往楼上拽。
“一乐，纪严还没来！”许以凡的语气带着焦急。
“马上上课了，先去教室！说不定她路上耽搁了，课间再来问不行吗？”
许以凡被她拖着走，眼睛还直勾勾地望着门口，嘴里喃喃：“她怎么会没来……”
第一节课，许以凡像是丢了魂。
老师点她回答问题，她半天没反应；杨晴在旁边碰了她好几次，她也只是木然地转过头，眼神空洞。杨晴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隐隐发沉，却终究没敢问。
下课铃一响，许以凡几乎是弹射出去的，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
她又守在高一三班门口，她抓住第一个出来的男生，那男生正要去接水，被她吓了一跳，许以凡急声问：“纪严来了吗？她是不是请假了？”
那男生愣了愣，随即摇摇头，语气很自然：“没来啊。刚才班主任说，纪严转学了。”
“轰——”许以凡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一团白光，天旋地转，眼前瞬间黑了大半，差点栽倒在地。
她踉跄着扶住墙，指尖冰凉，死死抠着墙皮，指甲都泛白了，反复念着那三个字：“转学了……转学了……”
怎么会转学？她怎么什么都没说？临走前那晚，她还抱着自己哭，说会想她，说让她乖乖的……那些话难道都是假的吗？
“学姐，你没事吧？”一个认识她的学妹见她脸色惨白，嘴唇都没了血色，连忙扶了她一把，“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去医务室？”
“没事……谢谢。”许以凡挣脱开她的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回挪，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腿软得像要散架。
走廊里的学生来来往往，嬉笑声、打闹声像潮水般涌过来，却都进不了她的耳朵，世界里只剩下“转学了”三个字，反复回响。
回到教室，她跌坐在座位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课本，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怎么会转学呢……”
“以凡，你到底怎么了？”杨晴终于忍不住，递过一张纸巾，声音放得很轻，“脸色差成这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许以凡缓缓转过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课本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被堵住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哽咽：“小晴儿，纪严转学了……她走了……”
杨晴的心猛地一揪，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又心疼又无奈，只能先抽了张纸帮她擦眼泪，指尖触到她的皮肤，冰凉一片：“她没跟你说吗？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没说……我找了她一晚上，打电话关机，去她家没人……她就这么走了……”许以凡的声音哽咽着，话都说不连贯，像个被丢在路边的孩子，“联系不上她了……”
“你先别哭。”杨晴拍了拍她的背，想让她平静些，“下课我陪你去找田歌，她跟纪严最好，肯定知道情况，说不定……说不定纪严留了话给她呢？”
“对……田歌！”许以凡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像快要熄灭的烛火，她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冲，“我现在就去找她！”
“别冲动，要上课了。”杨晴赶紧拉住她，把她按回座位，“现在去找她也出不来，老班这节课要查考勤。先上课，等下课铃响了，我们马上就去，好不好？”
许以凡被她按回座位，重重地跌坐下去，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止不住地颤抖，眼泪把书页洇得越来越大。
转学了。
原来那些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不是忙，不是闹脾气，是早就打算好要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