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沫沫，一乐，这边！”许以凡刚端着餐盘坐下，眼角就瞥见食堂门口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两人，忙不迭地挥手招呼，差点把手里的筷子甩出去。
“以凡，你也在啊，真巧。”李一乐拉了拉身边还在闹别扭的徐沫沫，悄悄冲许以凡使了个“好好把握”的眼色，语气热络得像是真的偶遇，“我刚还和沫沫说呢，说不定能在这儿遇上你，果然就碰上了。”
“沫沫，快坐。”许以凡秒懂她的意思，赶紧起身往旁边挪了个位子，把最舒服的位置让出来，笑得一脸殷勤，“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今天我请客！”
“哼！”徐沫沫一屁股坐下，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刻意的傲娇，报菜名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报复性的意味，“红烧肉、鱼香茄子、辣子鸡丁……再来碗番茄蛋汤！少放葱花！”
“点这么多，你吃得完吗？”李一乐连忙拉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
“她不是说要给我买吗？”徐沫沫嘟着嘴，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消的小脾气，“我吃得完！”
“好，我去买。”许以凡笑着应下，顺势拉上李一乐，两人一起往打饭窗口走。
“我好不容易把沫沫约出来的，”李一乐凑近许以凡耳边，小声叮嘱，“你一会儿好好表现，别再惹她不高兴了。”
“知道了，放心吧。”许以凡点点头，脚步轻快地走向窗口。
窗口前的队伍不长，没两分钟就轮到了她们。许以凡照着徐沫沫报的菜名，一样不落地点了，还特意多打了一份她爱吃的糖醋里脊，才端着满满两大盘菜往回走。
“给，沫沫，都是你爱吃的。”许以凡把餐盘端到徐沫沫面前，还细心地摆得整整齐齐，汤碗放在最顺手的位置，连筷子都帮她摆好了，“特意给你加了糖醋里脊，快尝尝。”
徐沫沫的目光落在那盘糖醋里脊上，眼底的傲娇淡了些，却还是没吭声，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老大，你们慢慢吃，我们先走了。”老二和老三对视一眼，识趣地端起餐盘打了声招呼，脚步轻快地溜了。
许以凡冲她们摆摆手，转头时，桌上就只剩她们三人。
食堂里的喧闹仿佛被隔远了些，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同学们的说笑声，都变得模糊起来。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带着点微妙的凝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许以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手不自觉地捏紧了筷子。
徐沫沫低头扒了两口饭，突然抬眼看向她，眼神清亮亮的，看得许以凡心里莫名发毛，只好干笑两声：“嘿嘿……”
“许以凡，我和小晴儿已经说开了，”徐沫沫先开了口，语气平平的，“以后还是朋友。”
李一乐听到这话，心底莫名松了口气，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嘴角刚要扬起，就听徐沫沫又说：“但我作为你的朋友，会一直盯着你。如果你敢让她伤心难过，敢欺负她，我就跟你绝交！这辈子都不理你！”
李一乐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神也暗了暗——原来，沫沫心里还是装着杨晴。
许以凡连忙点头如捣蒜，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我哪敢啊，小晴儿那么好，温柔又体贴，还是我同桌，我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我对她，真的只有妹妹的心思！”
徐沫沫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埋头扒饭，筷子戳着碗里的红烧肉，嘴角却悄悄扬起了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顿饭吃得也算和睦，徐沫沫把那盘糖醋里脊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
“吃饱了，好撑啊～”徐沫沫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满足的饱嗝，侧过头用胳膊肘杵了杵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一乐，挑眉问道，“李一乐，你怎么一直不吭声？闷葫芦似的。还在嫌弃我？”
李一乐被她杵得晃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抬眼愣愣地看着徐沫沫，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像是没回过神来：“我哪有嫌弃你？”
“啊？你们俩怎么了？”许以凡夹菜的手顿在半空，好奇地插话，眼里满是疑惑。
“刚刚我不小心用嘴唇蹭了下她的脸。”徐沫沫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末了又压低声音，凑近许以凡补了句，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小时候还亲过嘴呢，现在倒矫情起来了。”
“我没有嫌弃你，我只是……”李一乐急忙摆手解释，脸颊却像是被点燃了似的，瞬间泛起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那一下触碰，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慌了神吧？
徐沫沫却不依不饶，故意扬高了声音：“只是什么？说不出来吧？还说不是嫌弃我！”
“你们俩别吵了。”许以凡赶紧放下筷子打圆场，生怕她们俩又吵起来，连忙当起了和事佬，“一乐，沫沫就是随口说说，不是故意气你；沫沫，一乐肯定不是嫌弃你，估计就是被突然吓了一跳，不好意思了。你们俩这么多年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别为这点小事闹别扭。”
“蹭”的一声，李一乐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她端起自己吃剩的餐盘，快步走到垃圾桶边倒掉，动作快得像是在逃。
转身走回徐沫沫身边时，她脸上带着点少见的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丢下三个字，声音都带着点颤：“我没有！”。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背影看着竟有点仓促，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似的。
“嘿，没有就没有，生什么气嘛！”徐沫沫望着她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挠了挠头，“奇奇怪怪的。”
“好了，我们也走吧。”许以凡拿起徐沫沫的餐盘，顺手将桌上的垃圾都收拾干净，动作麻利得很。
徐沫沫忽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看着许以凡，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语气也郑重了许多，像是在交代什么重要的事：“以凡，我跟你说句正经的。如果你不喜欢小晴儿，就别总给她那么多希望，别对她那么好。拖着对谁都不好。”
许以凡迎上她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行，那你自己回去吧，我去看看李一乐。”徐沫沫瞬间又变回平时那副开朗的样子，冲许以凡摆了摆手，脚步轻快地往食堂门口走，嘴里还嘟囔着，“不知道她又发什么疯，跑那么快。”
说完，便转身追着李一乐的方向跑了过去，像一阵风似的，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许以凡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却松了大半——至少，她们的关系，算是缓和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