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班主任李老师抱着教案转身要走,刚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回头扬声喊了句:“许以凡,跟我来趟办公室。”
“好的,老师!”许以凡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笔差点没攥住,笔尖在课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赶紧起身快步跟上,心里七上八下的——难道是这几天上课频频走神的事被发现了?还是昨天迟到被记了名?
进了办公室,李老师放下课本,在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桌边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热气,浅啜了一口。
许以凡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旁,手心悄悄沁出薄汗,心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跳得越发没底。
“看你紧张的,”李老师抬眼瞧着她紧绷的模样,嘴角带着点忍俊不禁的笑意,放下保温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犯什么错了?”
“啊?没、没有啊老师。”许以凡强装镇定地抿了抿唇,指尖抠着衣角,“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哦,下周一你们宿舍要新入住一个同学。”李老师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不是宿舍长吗?提前跟你知会一声。是高一的学妹,你作为学姐又是宿舍长,得多担待着点,好好跟人家相处,把宿舍关系处融洽了。”
“高一的?”许以凡愣了愣,眼里浮出几分疑惑,眉头轻轻蹙起,“怎么会安排到我们宿舍来?一般不都是同年级的住一起吗?”
“高一那边宿舍都住满了,腾不出床位。”李老师解释道,拿起桌上的一份住宿通知单晃了晃,“我想着你们宿舍正好空着个铺位,再者你这孩子脾气好,跟谁都能处得来,平时做事也靠谱,把人放你那儿我也放心,才这么安排的。”
“好的老师,您放心!”许以凡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眉眼间的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干劲,“我肯定好好跟新学妹相处,一定维护好宿舍的和睦,保证让她住得舒心!”
“嗯,我相信你。”李老师给了她一个信任的眼神,摆了摆手,“回去吧,记得跟宿舍里其他同学也说一声,提前有个准备。”
“好的老师!”许以凡松了口气,脚步轻快地走出办公室。
回教室的路上,许以凡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的事:高一的学妹啊,性子怎么样?会不会是个腼腆害羞的小姑娘?还是个活泼开朗的?会不会不好相处?她脚步慢悠悠地踩着走廊的瓷砖,心里打了好几个问号。
刚在座位上坐下,杨晴就探过头来,语气熟稔得像是完全忘了前几天晚上的不快,眼里带着惯常的关切:“以凡,班主任找你什么事啊?去了这么久。是不是你上课走神被老师说啦?”
“不是,没什么大事。”许以凡愣了两秒,心里飞快转了个弯——既然小晴儿已经摆出轻松的样子,自己也该像往常一样才对。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口温水,含糊着说:“老师说下周一有个高一的学妹要住到我们宿舍。”
“高一的学妹……”杨晴低下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嘴里喃喃重复着。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纪严。
该不会是她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悄悄按了下去。
怎么可能这么巧?她暗暗摇了摇头,试图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酸涩。
“你说什么?”许以凡没听清她的嘀咕,又问了一遍。
“啊,没什么。”杨晴赶紧摇摇头,把那点猜测甩开,抬头问道,“高一的怎么会住到你们宿舍啊?不是应该跟同年级的住一起吗?”
“老师说高一宿舍满了,没床位了。”许以凡叹了口气,笔杆在她指间飞快地打着转,“也不知道这个学妹好不好相处,希望是个随和的,不然宿舍里闹别扭多尴尬啊。”
“你这么开朗又温柔,跟谁都能处得好的。”杨晴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笃定,“就算真有什么合不来的,也没关系啊。你要是不想待在宿舍,就来我这儿,我陪你说话。”
“行。”许以凡应了一声,手里的笔顿了顿,转笔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想起什么似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对了,你和沫沫这几天……还好吗?”
杨晴闻言一愣,眼里掠过一丝歉疚,指尖微微蜷缩起来。她这两天忙着琢磨许以凡和纪严的事,竟忘了找徐沫沫道歉,把那天争吵的事抛到了脑后。
“我那天……话说得可能有点重了。”她垂下眼睑,声音低了些,“下节课间,我去找她道个歉吧。”
“嗯,把话说开就好了。”许以凡鼓励道,她是真不想大家因为这点事闹得尴尬。
课间的喧闹像潮水般漫过走廊,嬉笑打闹声此起彼伏。一个男生从徐沫沫班级门口探进头来,扬声朝里喊:“徐沫沫,门口有人找!”
“谁啊?”徐沫沫正趴在桌上转笔,笔杆在她指尖滴溜溜地转着,头也没抬地随口问,声音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懒意,眼皮都没掀一下。
“一个很可爱的女生。”男生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杨晴,笑着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又转向杨晴,“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啊?”
杨晴站在门口,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闻言朝男生礼貌地弯了弯眼,声音轻柔:“高二四班,杨晴。”
“小晴儿?”徐沫沫手里的笔“嗒”地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心里猛地一跳,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跑了出去。
看到杨晴的瞬间,她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惊喜,亮晶晶的,可想起那天两人红着眼争执的模样,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狠话,又想起杨晴决绝的拒绝,赶紧板起脸,故作冷淡地别过脸,语气淡淡地问:“你怎么来了?”
“徐沫沫,对不起。”杨晴往前挪了半步,眼神诚恳得很,看着徐沫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那天话说得太重了,伤到你了,我向你道歉。”
“哦,知道了。”徐沫沫看着她眼里的认真,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那点残存的别扭早就散了大半,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只是脸上还端着点架子,不肯轻易松口,免得显得自己太没骨气。
“那……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做朋友吗?”杨晴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试探,眼里带着点期待。
徐沫沫顿了顿,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还像以前一样?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像在心里划了道痕,就算结痂了,也会留下淡淡的印记,哪能说消就消。
但嘴上还是含糊道:“那得看我心情。你先回去吧,快上课了,别在这儿站着了。”
“好!”杨晴见她松了口,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点真切的笑意,像雨后的阳光。她朝徐沫沫挥了挥手,转身往自己班级走去,脚步轻快了不少。
徐沫沫望着她轻快的背影,张了张嘴,那句“小晴儿,你这样盯着许以凡,迟早会受伤的”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罢了。
有些路总得自己走,有些疼总得自己尝。
至少现在,先让她多抱点希望吧。
她转身回了教室,走廊里的风卷着细碎的说话声,轻轻擦过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