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许以凡几乎每个课间都守在纪严班级的楼梯口，盼着能跟她说上句话。
可每次纪严出来，身边都跟着那个上次拦着她、让她离纪严远点的女生——田歌像个门神似的，寸步不离地跟着，眼神还时不时往她这边瞟，带着点警惕的敌意。
就算纪严偶尔瞥见了她，也会立刻移开视线，脚步都不停，像在刻意避开。
许以凡的肩膀一次比一次垮得厉害，心里的委屈也攒了一层又一层。
中午吃饭时，食堂里闹哄哄的，到处都是碗筷碰撞的声响。
许以凡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送，眉头拧成个死疙瘩，连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都没动几口——纪严到底为什么不理她呢？
前几天水房里那个温柔的吻，难道是她的错觉？
“以凡，许以凡！”李一乐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声音拔高了几分。
“干嘛？”许以凡眼神涣散，随口应道，手里的筷子还在米饭里戳来戳去，戳出一个个小坑。
“你这是怎么了？光吃饭不吃菜？这不都是你平时爱吃的吗？”李一乐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有事就说，憋在心里能开花啊？”
许以凡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重重叹了口气，把心里的烦恼一股脑倒了出来：“乐儿，纪严这几天都不爱搭理我。见了面跟没看见一样，连个眼神都不给我。”
“你们吵架了？”李一乐塞了口菜，抬头问。
“没啊，这几天连话都没说上，哪有机会吵架。”许以凡耷拉着脑袋，左思右想，还是摸不着头脑，“我就想不通，前几天还好好的，水房里还……”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颊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那肯定是之前发生什么事了，不然人家不可能平白无故不理你。”
李一乐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分析道，“该不会是你又跟哪个妹妹、姐姐勾肩搭背，被她看见了吧？”
许以凡赶紧摇头，把那天体育课杨晴崴脚、自己背她去医务室、买棒棒糖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连杨晴怎么逗她、怎么把糖塞进她嘴里的细节都没落下，末了还委屈地补充：“我就是看她脚疼，照顾一下，没别的意思啊。”
“许以凡，你真是个榆木脑袋。”李一乐一听就明白了，伸手狠狠戳了戳她的脑门，恨铁不成钢地说，“这都想不明白？我都替你着急。”
“什么意思？你知道原因了？”许以凡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凑了过去，差点把脸贴到对方碗上。
“人家那是吃醋了！”李一乐言简意赅，吐出四个字，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吃醋？吃什么醋？”许以凡更糊涂了，一脸茫然，“小晴儿脚受伤了，我总不能不管她吧？还有棒棒糖，我手上没空，她就是顺手帮我剥了塞进嘴里而已……这有什么好醋的？”
“许以凡，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李一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差点把筷子拍在桌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杨晴喜欢你，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瞎子都看得出来！”
“我靠，你别瞎说！”许以凡吓得赶紧去捂她的嘴，“别让徐沫沫听见！”
“哎呀，放开。”李一乐拍开她的手，嫌弃地擦了擦嘴，“徐沫沫又不在这儿。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做贼心虚呢？”
“我跟小晴儿就只是同桌，顶多……顶多算我把她当妹妹。”许以凡一脸认真地解释，眼神格外坦荡，“我对她真没别的想法，从来没有。”
李一乐挑眉看着她，突然清了清嗓子，拖着长腔唱了一句：“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许以凡被她唱得一脸无奈，哭笑不得地拍了下她的胳膊：“别捣乱！我现在都快愁死了，你还拿我开涮。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怎么才能让纪严理我？”
“你把人当妹妹，人家可未必把你当姐姐。”李一乐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见许以凡真急了，才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哎呀，不说她了。”许以凡摆摆手，赶紧把话题拉回来，一脸急切，“咱们不是在说纪严吗？快帮我想想办法。”
“是在说纪严啊。”李一乐放下筷子，看着她认真道，“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找个机会跟她老老实实解释清楚那天的事，把你跟杨晴的关系掰扯明白，再听听她怎么说。”
她心里暗暗想：你自己就是这堆事儿的暴风眼，一边把杨晴当妹妹，一边对纪严动了心，不把界限划清楚，不把心意说明白，这结只会越缠越紧。
许以凡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可她这几天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那你就创造机会啊。”李一乐用筷子指了指她，一脸恨铁不成钢，“平时追人的劲儿哪去了？以前哪个学妹学姐不是被你哄得团团转？这点坎儿就过不去了？”
许以凡眼睛动了动，像是被点醒了似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神里重新亮起光：“也是……我得想个办法，单独见她一面。”
“这就对了。”李一乐笑着夹了块排骨塞进她碗里，“先把饭吃完，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许以凡看着碗里的排骨，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笑脸，狠狠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