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果不其然,纪严真的感冒了。

她还穿着件夏季的薄款睡衣,夜里降温的事,她压根没放在心上。下午窝在沙发上看书时,困意像潮水般悄悄漫上来,她就那么歪着头靠着沙发扶手打了个盹,身上连条毯子都没盖。

傍晚时分,纪严昏昏沉沉地坐起身,只觉得头晕脑胀,一股凉意顺着后颈往骨子里钻,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牙齿都轻轻碰了两下。

屋子里早已一片漆黑,窗外的天暗得像块浸了墨的布。

她摸索着想去开灯,脚下却不小心磕在了茶几腿上。

“啊”的一声低呼逸出唇角,她疼得蹲下身,双手紧紧捂住脚趾,钻心的疼顺着神经蔓延开来,眼眶瞬间就红了,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掉下来。

缓了好一会儿,那阵尖锐的疼才稍稍退去。纪严扶着沙发慢慢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摸到墙边的开关。

“咔哒”一声,暖黄的灯光瞬间照亮房间,她低头查看——小脚趾已经肿了起来,泛着不正常的红,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连带着脚踝都有点发麻。

“得找找家里有没有消肿的药膏。”刚抬起头,一阵眩晕猛地袭来,她眼前发黑,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柜子,指尖攥得发白,另一只手轻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试图缓解那阵昏沉。

好难受,这是要发烧了吗?

她定了定神,抬起受伤的脚,单脚一跳一跳地挪到电视柜旁,拉开最下面的抽屉翻找。

可翻来翻去,只找到几包感冒药,消肿的药膏连影子都没见着。

纪严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也许明天睡醒就消肿了,不抹药也没关系。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是饿了。但她头晕得厉害,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连站着都觉得费劲,只想赶紧随便吃点东西,然后钻进被窝躺着,没准睡一觉,明天这难受劲儿就全过去了。

纪严烧了点热水,泡了碗最普通的红烧牛肉面。

浓郁的香气飘出来,她却没什么胃口,胡乱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连餐桌都没收拾,拖着沉重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挪回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自己裹进了冰凉的被窝里。

脚上传来的痛感异常清晰,和头晕的昏沉感交织在一起,让人越发难熬。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书架上那本藏在角落里的画册上,指尖蜷缩了一下。

许以凡已经两天没联系她了,看来还在为“初恋”的事闹别扭呢。

要不要主动联系她呢?

纪严摸出枕头下的手机,调出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她怕自己此刻沙哑的声音会让许以凡担心,更怕……许以凡还在生她的气,不肯好好跟她说话。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自己裹得更紧,却还是觉得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看来是真的要发烧了。

生病时人总是格外脆弱,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像决堤的潮水般涌上来,瞬间淹没了她。

她突然好想好想许以凡,想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陪着也好;想听听她的声音,想感受她手心的温度。

打过去吧,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纪严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电话刚响过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许以凡的声音,带着点刚接起电话的微哑:“喂?”

许以凡刚吃完晚饭,正窝在沙发上给纪严发信息。

输入框里絮絮叨叨写着今天的琐事,还没来得及收尾,手机就响了。

看到屏幕上“纪严”两个字时,她心里猛地一跳,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匆匆接起。见那边没动静,她又轻轻“喂”了一声,顺手带上了卧室门,隔绝了客厅的声响。

还是没听到回应,她试探着叫了句:“纪严?”

听到许以凡声音的那一刻,纪严觉得身上的酸软和昏沉似乎都轻了些,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应道:“嗯,是我。”

短暂的安静在听筒两端蔓延,只有彼此轻轻的呼吸声,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反而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纪严闭了闭眼,把心底的思念都融进声音里,轻轻唤了声:“许以凡。”

“嗯?”对方的回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想你了。”

就这四个字,像一阵暖风,瞬间吹散了许以凡心里所有因“初恋”而起的别扭和不快。

那些天的胡思乱想、暗自委屈,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全都烟消云散。

她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急切又温柔,尾音里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也想你,很想很想!这两天我都在想你!”

“嗯,我知道。”纪严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病中的慵懒,听得许以凡心尖发颤。

许以凡这才后知后觉地听出不对劲,她的语气瞬间绷紧了,语速也快了几分,带着掩不住的慌张:“纪严,你怎么了?你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哑哑的,还带着鼻音,是不是生病了?”

“嗯,好像有点发烧,头有点晕。”纪严如实说着,声音轻飘飘的,像随时会断,却带着点依赖,“睡一觉应该就好了,你别担心。我听见你的声音,病就好了大半呢。”

许以凡愣了一下,心里又暖又急,带着点无奈的宠溺:“我都不知道,我还有这种奇效呢?”

困意像羽毛般轻轻搔着眼皮,纪严忍不住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嗯嗯,你最有用了。我先睡啦,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了。”

“好,你好好休息,盖好被子,别再着凉了。”许以凡的声音放得更柔,“明天醒了要是还难受,可千万得吃药,听见没?要是烧得厉害,一定要告诉我,不许自己硬扛!”尾音里的紧张和担忧藏都藏不住。

“嗯,知道了。”纪严应着,声音越来越轻,像快要飘走似的。

挂了电话,许以凡再也坐不住了。

纪严一个人在家,生病发烧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万一烧得更厉害,晕过去了怎么办?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指尖死死绞着衣角,急得像踩在火炭上的蚂蚁,满心都是说不出的焦灼。

吱呀——”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许妈妈探进头来,看着女儿打转的身影,疑惑地问:“你干嘛呢?在屋里溜达来溜达去的。”

“妈,我朋友生病了,”许以凡停下脚步,扑到妈妈面前,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眼眶都有点红了,“她一个人在家呢,刚才打电话说发烧了,连药都没吃,我担心她!”

“哪个朋友?”许妈妈走进来,伸手拍了拍女儿泛红的脸颊,语气温和。

“就是前几天我去帮着大扫除的那个,纪严。”许以凡语速飞快,眉头拧成个疙瘩,“她妈妈出差了,家里就她一个人。我怕她晚上烧得更严重,没人管。”

许妈妈看着女儿急得团团转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柔声安抚:“那要不这样,你明天一早过去看看她?”

许以凡连连点头,转身就往衣柜那边走:“行!我现在就把回学校要带的东西收拾好,顺便都带上。万一明天她烧得更重,我就直接送她去医院。”

说着,就拉开抽屉翻找起来,衣服、书本被她一股脑地往包里塞。

“别太着急,说不定她睡一觉,病就好了呢。”许妈妈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另一边,纪严挂了电话后,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许以凡的声音像是带着魔力,那些盘踞在身上的头晕、脚疼和寒意,似乎都被悄悄抚平了些,连梦里都带着点踏实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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