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体育课下来全是在进行体育期中测试，陆齐晏累瘫在椅子上。
有时候女教师真的不能随便招惹，这一说错话迎来的却是上百个俯卧撑。把一群人累得够呛，但只要有空闲的机会少年们就会间接偷懒。
休息了几分钟，几人打了半场篮球赛。陆齐晏没有参与，而是坐在观众席上看着那群人。
“第一。”陆齐晏对站在三分线上的赫染喊道:“拿个第一。”
赫染不知道陆齐晏说的第一是什么意思，手上的篮球被他投了出去。
众人纷纷紧盯着，篮球像是抛物线精准的找到落地点，随即完美入框。
陆齐晏把头带取了下来，抬手想把额头上的细汗给擦掉才发现自己没戴护腕。
陆齐晏又垂下手，拿起一旁的矿泉水眼前递来一张纸巾。
他抬眼看去，赫染仰着头喝着水。喉结来回滚动，他的每一根发丝却很干爽的被风浮动着。
陆齐晏笑着接过，按照以往一句谢谢早从口中而出。但现在的他却光明正大的挨近扭着盖子的人，手肘碰碰人的肩膀，温柔道:“为了奖励懂事的男朋友，等会解散你的对象帮你买瓶冰爽芬达。”
赫染眉毛一跳:“大冷天的你是想以毒攻毒?”
“不是啊，”陆齐晏理直气壮道:“这叫冬不去夏不来。”
“……”
“喝不喝?”陆齐晏抬手戳了戳放空的赫染。
“你感冒还没好就想喝冰的?”赫染的语气特别像一个老父亲道:“加重了再打一针也无妨。”
“以毒攻毒才能把体内的毒素排出来。”陆齐晏总是口出惊人说:“况且我感觉自身良好，并不大碍。当然，要是能和你牵个手，亲个……唔”
赫染瞪着大眼，捂着人的嘴巴低声道:“要不要给你个话筒喊大点声?”
“唔……唔唔唔”陆齐晏眼神无辜的盯着他。
赫染大惊小怪的收回手。
嘴巴得到呼吸，陆齐晏倒吸一口气，随后乐道:“怕什么，阳光大男孩，多半是弯的。”
虽然这句话听着没有一点可信度，但赫染还是松了口气。把手缩了回来，这一缩，手心上隐隐约约还残留着陆齐晏喷上来的热气，酥麻的痒在手心上电过每一寸皮肤。
赫染把帽子扣好，双手搭在大腿上低下头，一脸惋惜，无谓道：“那你去买吧，我只好一个人回宿舍洗澡了。”
“男朋友说得对，”陆齐晏话语一转，“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赫染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还是逃不过陆齐晏在他头顶上揉了一下。
解散过后，陆齐晏跟着赫染回了宿舍。原本可以短暂的过个二人世界的他们身边却多了两位电灯泡，徐仰在他们旁边叽叽喳喳个不停已经很难摆脱了，何况还多了一位小汀同学。
两人的事何汀不知道，但其实一早就看出来了。
“哎，”徐仰对几人说:“你们说，世界上有没有鬼啊?”
陆齐晏不由得蹙眉，“怎么就问起这种了?”
“最近总是气不顺，”徐仰闷闷道：“想去庙里烧点香。”
“这地方没有庙。”何汀说:“但土地庙倒是有个小的。”
“能灵吗？”徐仰半信半疑。
“俗话说，一般都是这种土庙灵。”何汀道。
“你睡眠不好才会气不顺。”陆齐晏把头带给带上，拿在手上碍事，随口问:“是不是还感觉胸口闷?”
徐仰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
陆齐晏莫名其妙有了种自豪感：“因为我也是这样。”
徐仰:“……”
此话一出，赫染帽檐下的脸暗了下来。没人注意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就像含蓄草，被接触后才合上叶子。只有陆齐晏喜欢偷瞄他的习惯瞧见后话到口中变了句：“但睁开眼发现，是被子太重压的。”
“就知道你在放屁。”徐仰没好气的说。
陆齐晏不紧不慢道：“崩死你。”
“靠，你大爷的陆齐晏。”徐仰火冒三丈，上手就要压他脖子被何汀拉住，把人往后带脸上的笑却藏不住：“消消气，消消气，菠萝头上带点绿。”
徐仰回过头瞪他：“这什么意思?”
何汀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摇了摇头:“网上学的新词。”
“骂人的?”徐仰一愣一愣的。
何汀认真道：“带绿帽的。”
徐仰满头雾水，迟迟没开口的赫染这时来了句:“意思是，容易生气暴躁的人，将来会被戴绿帽。”
徐仰:“……赫哥，你还是安安静静的做你的美少男吧。”
陆齐晏直乐，自然而然的勾住了“嘴巴不留情”的人往自己身边靠。
几人吃过晚饭，陆齐晏收拾好就去赫染宿舍等着了。
但从何汀口中得知赫染已经在楼下等他了，陆齐晏觉得奇怪，下到一楼他停住脚步站在阶梯上看着双手插着衣兜，背对着楼梯口静静的瞧着前方的赫染。
少年脖子上的围巾被风的吹起，飘荡在身旁浮动乱舞。校服穿在他身上意气风发，不止这一次，好多次眼前的赫染都是这样站在楼梯口，默默地，安静地等候。
只是一刹那，时间错乱，春夏秋冬，落叶花开，一如往常。
少年寂寥的坐在楼梯间看雨，看日出日落，看燕子眸中飞过。
“阿染。”陆齐晏轻声唤他。
赫染把手掏出转身看去，如一眼万年，对视上他的眼。
“怎么在这吹风?”陆齐晏走下楼梯来到他面前，低头瞅他，“要是感冒了我会心疼。”
对面陆齐晏似火的热情，赫染如故的红了脸。
因为吹了许久的风的原因，赫染鼻尖有些通红。陆齐晏瞄了眼暗沉的天气，一片乌云密布，快要下雨，那片天压得人有些心凉。在两柱之间，而赫染的整张脸如点缀上的颜料均匀抹开，勾成了一副完美的结构画。
赫染脸颊泛红，声线低哑道:“就等了一小会儿。”
“你这癖好跟谁学的，”陆齐晏抬手轻的刮了下赫染的鼻梁，“站在楼梯口像个二愣子一样，傻乎乎的。”
“二愣子什么意思?”赫染邹下眉。
陆齐晏心虚道：“夸你可爱的意思。”
“哦，”赫染若有所思，“那你也是二愣子。”
陆齐晏：“……”
自己挖的坑也要填完:“其实他还有另一个意思，一表人才，英俊潇洒。”
赫染定定的望着他，最后叹了口气向前走去，招了招手无奈道:“走了傻蛋。”
陆齐晏呆了一下，小跑跟上抱着后脑勺退着走，欢喜的看他的少年，笑了：“你怎么还骂人呢？”
“夸你呢。”赫染也跟着笑了。
“好吧。”陆齐晏接受这个理由。
这个时间段的人大多数都还躲在宿舍，天气冷的缘故没人愿意那么早就去上晚自习干坐着。
高三的人倒是匆匆忙忙的往教学楼赶，只有两位少年不紧不慢在人群中慢步。眼前闪过一道道身影，急促着奔跑。陆齐晏斜了眼赫染，大风刮得两人头发胡乱飞扬。
人群之间叽叽喳喳，脚步声饶有节奏的传入耳内。
时间如长流，不知流到何处，只听身后传来尖叫声。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眼前一群人飞奔而来，有人兴奋的举起双手呐喊:“快跑啊，下大雨了！”
“喔！”徐仰头顶着红色塑料袋异常显眼的跑在了人群里，向两人激动喊了句:“你两赶紧的跑啊！雨过来了！”
紧跟着何汀鬼喊似的也更离谱的套了个麻袋，看得出来他很兴奋的道:“下雨了!大家快跑！”
来不及了，雨如闪电般传到这边，陆齐晏惊恐的瞪了眼，来不及细想牵起赫染的手转身往前方冲去。
一阵阵笑声，一句句呼喊打消了他们心中的每一份情绪。
雨滴落在这群少年们的身上，他们每往前踏一步，就敲打着每一颗炽热的心。
徐仰像是启动到了什么开关一样，跑得比豹子还猛的从两人旁边笑着经过，还不忘看他们一眼。雨打在塑料袋上发出的声音让人兴奋不已，徐仰露出两排大牙，嘚瑟句:“哈哈哈，我是第一！”
“靠，”陆齐晏被雨模糊了眼睛，笑骂句：“你他妈被刺激到哪根筋了吧，被淋雨像中了五百万一样!”
陆齐晏不知道是不是幻听，也许是突如其来的大雨让人迟钝几秒，他听到赫染低声的笑了。
是敞开的笑，是年少间纯粹的笑。
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徐仰的影响，还是看到一群人争先恐后的奔跑，少年们也加快了脚步。
“麻蛋的臭榴莲。”陆齐晏低声骂了句，看了眼赫染。雨水把少年的睫毛润湿了，一颤动，就有一滴水从脸颊趟过。
他抬起空出的左手遮在赫染头顶上，给他喜欢的少年留出清晰的一片。
教学楼一楼的走廊上挤满人，陆齐晏一眼就看到盯着红色塑料袋的徐仰，主要是对方头顶上的东西太引人注目了。
“这雨来得真及时。”何汀也赶到了，把头顶上的麻袋给取了下来。但管不了多大用处，衣服还是湿了一半。
“你不是有伞吗？”赫染把围巾给取了下来。虽然没有湿透，但戴着黏糊糊的不舒服。
“我有伞啊，”何汀也是一阵无奈，“我看着天气像是要下雨，想带伞的。但迟迟都不见他落一滴雨，就误以为还是像前几天一样是灰天罢了。谁知道走到一段路就听见人喊了起来，那喊得我心里一慌，哪里还顾得上回去拿伞。”
赫染听得恍惚，还没说什么就感觉有东西在自己头上揉搓。
陆齐晏跟别人拿了几张纸巾，放在赫染头上给他擦掉上面的雨滴。
赫染心顿了半拍，抬眸看他。
陆齐晏帽子上的黑毛被雨打着垂了下来，陆齐晏脸上的兴致不高。淡淡的，这一副面孔冷得让人不敢多说一句话。
赫染低下眼，想问问何汀是从哪里拿的麻袋发现那人已经窜到了徐仰面前，说了句:“给你，你的麻袋一点用处也没有。”
不用问了，疑惑解开。
陆齐晏也不知道这雨来得那么突然，没有准备的他们被猝不及防的淋成了落汤鸡。
杨倩蓉来到教室发现一群人死气沉沉的，头顶上的电风扇也呼呼的转个不停。
学生们嘴上也不停的抱怨，五颜六色的外套全脱了放在桌子上。
“都淋雨了?”杨倩蓉把手中的试卷放在讲台上。
话音一落教室如热锅上的蚂蚁，又躁动起来。
“我们也不想，主要是这雨来得太及时。”
“我前几天刚洗的衣服刚刚穿上。”
“没衣服换了。”
“你们还好，我的鞋子还漏水呢。”徐仰嘟囔句。
全班哄然大笑，陆齐晏倒是平静的很。邓琴买给他的这件衣服是防水的，所以没有湿到衣服里面。
十二中的校服棉衣也是防水的，赫染里面的衣服也安然无恙。都是头发和围巾被淋了些雨，但都用纸巾给一点点擦干了。
杨倩蓉抬手示意他们安静，“你们没有伞吗？”
“有。”
“我没有。”
“我的伞破了个洞。”
“放在教室了。”
这把杨倩蓉闹得头疼，“先把电风扇关了，小心感冒。”
电风扇一关，教室里果然安静了多少。
看着讲台下的少年们，杨倩蓉眉头跳动，一抬手把试卷拿了起来。
“允许你们雨停了回去换校服。”杨倩蓉迈开脚步向门外走去，“半小时，第二节课我要看到你们全部人。”
等杨倩蓉出了教室，他们才反应过来的尖叫欢呼。
“杨姐你就是我的神！”徐仰唰的站了起来送出了飞吻。
很抱歉，这几天有些忙，没时间赶稿。在努力码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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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