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齐晏对他爸买的礼物提不上什么兴趣，莫非就是一些学习上的资料。
果不其然，陆齐晏在床头柜上看到放在书桌上的一个大号箱子，乍看全是学习上的东西。
陆齐晏头疼得很，随便翻了翻把唯一不是关于学习用品的东西拿出来。
是个灰色的保温杯，上面贺然写着遵守交通四个大字。
估计是陆仍铭从局里面带回来的，陆齐晏难得把保温杯当成宝一样锁到了柜子里。
不出意外，陆齐晏翻了翻就没什么值得收藏的了。盯着东西沉默许久，他才提着沉重的箱子往床底下塞，推了好几下才勉强挤进去。
邓琴给的全是生活上的用品，甚至把他衣柜里的衣服全换成新的了。
陆齐晏有气无力的关了衣柜，直接栽倒在床上，本就还有些小感冒，这会儿他异常的烦躁。
房间的灯太亮，亮得他眼睛生疼，像被盖了层泡沫慢慢模糊不清。
陆齐晏扯过枕头盖到自己脸上，感觉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
这一顿饭吃得很快，也很安静。陆齐晏跟着一起去机场送原衡，四周人山人海，还没到年初有些人已经开始筹备年货，赶路。
“齐晏，快跟你哥说声再见。”
陆齐晏倚在告示牌上，听到陆仍铭叫唤垂下的头才缓慢抬起。
他对上三双期待的眼神，陆齐晏想说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阿言快过来。”邓琴向他招招手，脸上笑嘻嘻的走来拉住他的手臂带到人前面，“你哥哥要走了，说点什么吧。”
陆齐晏垂在身旁的手指颤了下，一股脑的在三人注视下淡淡开口:“一路顺风。”
原衡笑着:“多听爸的话。”
这五个字出口，陆齐晏不轻不重的邹了下眉。
“这样已经很好了。”邓琴脸上挂着亲切的微笑，可见眼底红了一圈，“有时间就回来，带着妹妹一块。”
陆齐晏瞧见着原衡拍了拍两位大人的肩膀，低声开口:“注意身体，先走了。”
陆齐晏安静的坐在车里，望着车窗外闪过的一栋栋高楼大厦，车流紧挨着，喇叭声鸣耳。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他跟着一块去。当时的风只不过是轻轻的吹动他的每一根发丝，察觉不到一点冷意。他却感觉穿着厚厚的棉衣，全身上下都遮得很好，只露出了一双暗淡的眼睛靠在栏板上冷得想躲进被子里取暖。
陆齐晏自始至终都还沉寂茫然之中，周一早上是陆仍铭送他去的学校。
陆齐晏一下车就瞧见校长带着学生会的人站在校门口进行搜查，这下连手机都难藏进去了。
十二中这几个星期以来，都在进行大整顿和搜查学生有没有携带违禁物品，只是时间不定时。就像地下藏着地雷，你不知道哪一块埋有，哪一块没有。
陆齐晏正瞅着要怎么蒙混过关，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站在人群中异常显眼。
他还是逃不过校长眼中的捕捉，只觉得脚下沉重，心情如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脚步飘飘然，一顿一顿走上前。
“你爸送你来的?”校长询问，“有带手机来吗？”
陆齐晏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可能是昨晚睡得晚，一大早起来没缓过精神。指了指一位男生手上拿着的检测仪，乐于助人道：“扫一下不就知道有没有了。”
校长木楞，还真就忘了还有这东西。眼见着人拿着扫描仪在手上正要对着他扫一下，陆齐晏这才清醒过来。
连忙退了一步，不退还好，这一退手机直接被上交了。
“高三了还不把心思收紧点，”校长拿着手机像是赢了战利品一样来回翻着手机瞧着，“哟，iPhone 6，什么时候买的?”
“刚出的第二天。”陆齐晏把书包拉链拉好，单肩背着，手捏着垂下的带子。
“用得比我都好。”校长把手机拿在手中，“周五来问我要，占时帮你保管。”
陆齐晏心如死灰，有时候他真想换一张紧闭的嘴。
前往教室的路比以往的还要漫长，陆齐晏的心比石头还沉重。
这时教室里已经塞了一半的人，陆齐晏前脚进教室徐仰后脚就跟来。
一个猝不及防的被勾住脖子往下压，陆齐晏踉跄一下，两人惯性的都撞到铁门上发出哐响。
教室里的人都整齐划一的朝这边看去，原本专心于低头看手机的赫染也望过来。
赫染第一时间看到是陆齐晏唰的就站起来，后一秒听到徐仰的笑声传了过来。他片刻的怔在原地，见陆齐晏有气无力的靠着铁门，他带在左耳的耳机垂在身侧，赫染半响才挪开视线若无其事地坐了下去。
陆齐晏刚要破口大骂却发现是自己人，一下就把脏话咽了回去，但还是烦躁的说了句:“是不是大清早的把毛病给憋出来了。”
“在后面喊了你几声你都没听到。”徐仰放开了人，“想给你搞个突袭的。”
陆齐晏直翻白眼，他懒得管这人转身目光悄然落在赫染身上。
“来得挺早的嘛。”陆齐晏展露出微笑，书包放在身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教室早就恢复正常运转，变得热闹起来。耳边全是叽叽喳喳的声音，接着伴随着校园广播响起的歌曲《仰望星空》。
赫染抬手整了整围巾，视线落在教室里来了一大半学生的身上，把吊着的耳机重新放到耳朵，心不在焉的吐出一句:“看不出哪早了。”
赫染是走路来的学校，他的自行车借给了别人。他来的时候教室里早就坐了一半的学生，他不算是来得早的。
陆齐晏一开始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想挨近赫染的时候却瞅见他手里拿着的手机。
“你怎么进来的?”陆齐晏把赫染的耳机给拿了下来。
学校广播的声音有点大，陆齐晏靠近过去避免听不清对方说什么，两人之间就隔了个拳头大小的距离。赫染感觉这人的脑袋就像挨在自己脑门上，头发交错扎在脸上痒得发麻。
陆齐晏盯着赫染泛红的耳尖，他故意拿手背蹭了一下。
赫染能清晰感觉到陆齐晏的温度，总是暖烘烘的燃烧着。
他强装镇定，淡淡开口回答：“翻墙。”
陆齐晏果然不出所料，离得对方更近几尺，在他耳旁低声说道:“学坏了啊，小赫老师。”
赫染只感受到一股暖流从耳根软到全身，电得酥麻。
赫染观察着四周，抬手摸了摸发红的耳朵，语气低了下来:“矜持点。”
这是纵容的意思，陆齐晏笑着反而得寸进尺的想趁此机会亲一下对方，赫染却把帽子给戴了起来。
“一天不见，快得心病了。”陆齐晏乏力的趴到桌子上。
赫染已经不吃这套了，陆齐晏没有得到回复脸色都垮了下去。
“手机被校长没收了，晚上不能跟你发信息。”陆齐晏盯着赫染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机，越看越郁闷，嘟囔着:“得不到回应，我会失眠睡不着。”
赫染还是专注于手机，陆齐晏抿嘴坐了起来，垂头丧气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看手机了?”
赫染眉头一紧，终于有点反应掀起眼皮给他一个目光。当看到陆齐晏一脸委屈的模样，他瞬间心软。
陆齐晏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后面帽子上毛茸茸的黑毛很抢眼。
赫染把手机关了，摇头低声说:“没有。”
“没关系的，”陆齐晏移开视线，拿起书本胡乱的翻到一页，淡淡道：“你看吧，我一个人也可以单相思的。”
“……”
陆齐晏的耳朵被塞了个耳机，余光中赫染把他的椅子移近了些，随即打开手机轻说:“一起听英语。”
虽然陆齐晏很不乐意一大早就听这些，但耳边的英文今天听起来格外的动听。
学校的广播歌曲播放了几分钟就停了下来，陆齐晏心情很好，好到早读下课也要拉着赫染一起听英语。
“我没有手机，只能用你的听。”陆齐晏的理由就是:“我还有些听不明白。”
赫染叹了口气，问：“哪一章?”
“第三章。”
“两遍了。”
“第四章。”
“你耍我呢?”赫染察觉到不对劲，“刚刚听的就是第四章。”
“我只不过是想和你挨近一点而已。”陆齐晏立马变了张丢了五百万的脸。
赫染睫毛一颤，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的想要握紧。
陆齐晏看着人转过了身，耳朵里传来柔和的音乐声。
教室里大部分的人都趴到了桌子上，杨倩蓉从升A班路过。
在第四组最后一张，全员学生死气沉沉的趴着。有两位少年脑袋靠着挨着彼此，教室里散落的灯光给人模糊的重影，中间相接着的耳机线连接着是少年的温柔。
杨倩蓉刚要迈开的脚步卡在原地，只见深色羽绒服的男生抬手揉了揉戴着帽子的男生，满脸宠溺的微笑。而后铃声巧妙响起，为整个班级打响螺号。
他们在与时间奔跑，在灯光下拥抱。
体育课在体育馆进行，今天没有下雨，但路地湿滑。
陆齐晏几人刚刚打完半场篮球，就被稀客给叫了一声。
围在一起的几人闻言看去，杨倩蓉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在吵杂的体育馆里也很响耳。
“赫染，”杨倩蓉看了眼坐在一群人中间的陆齐晏，“还有陆齐晏，来一下，找你两有点事。”
陆齐晏把矿泉水放在脚边，起身过去。他刚刚打完篮球，又是汗体质，但由于风太大，只有前面的刘海被汗水湿润。
陆齐晏瞄了眼赫染，这一看就被杨倩蓉捉捕到了:“看他干嘛？看我。”
陆齐晏一愣，回过头“哦哦。”
杨倩蓉带着人出了体育馆，抱起手臂严肃着仔细打量起两人。
陆齐晏哪里受得了，偷偷斜了眼赫染，却发现他在往自己旁边挪了挪。
“胆子挺大的，”杨倩蓉板起脸来，“敢违反纪律。”
两人一头雾水，陆齐晏疑惑不解的开口:“我们怎么了?”他才刚来第一天，怎么就违反纪律了。
但很快想到赫染翻墙带手机的事情，心头立刻紧张起来。
“长话短说，”杨倩蓉也没卖关子，话到嘴边又变成：“就一件事。”
两人提着心，听着她开口:“赫染。”
被突然点名，赫染懵了下才“啊？”了声。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杨倩蓉口出惊人。
赫染被问得更懵了，好半响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陆齐晏碰了碰他的手指，赫染才明白过来杨倩蓉的意思。
“在一起……”赫染顿了顿，“我不明白老师说的是哪个在一起。但如果老师您需要我为您解答这句话的意思，我可以明确的给您解答。在一起这三个字的含义是同在一起，作为一个整体或总体。如果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只是一个未知数，没有明确时间或方向，是一句疑问，但……”
话语被打断：“什么?”这把杨倩蓉给整懵了。
陆齐晏在一旁憋着笑，赫染一本正经的样子确实帅多了。
陆齐晏给对方眼神目的是让赫染坦白从宽，但自家男朋友好像误解了他自己的意思。
陆齐晏把笑容憋了回去，严谨的清了清嗓子，还是忍不住嘴角挑起一个弧度来。
“春眠不觉晓，杨姐知多少?”
杨倩蓉微愣，脸都拉了下去。
小说时间不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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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