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成绩下来了,让人意外的是齐峰竟然高出县中分数线15分,考上了县中;常盼盼也是高出县中分数线15分,她们俩个考出了同样的成绩。最后,齐峰上了县中;常盼盼本来也可以上县中的,但是县中需要交学费,这学费是常盼盼的一根针,扎的她心疼。后来,一直关心着她的王老师建议她到县里职高去读书,因为职高不但不用出学费,学校还可以补贴学生一点儿钱,为了拿到学校的补贴,常盼盼上了县里的职高读书。
有时候生活就像是一架钢琴,白键上写着快乐和希望,黑键上写着悲伤和痛苦,我们坐在生活的钢琴前面,只有竭力地黑白键合奏,才能弹奏出美妙的乐章。
暑假里,常盼盼来到县城的一家餐馆打工。胖胖的女老板,大圆脸,腿像是两根柱子,她看了看瘦弱的常盼盼,皱着眉头说:“你,才多大?你可以干活儿吗?”
“可以的,我在家里经常干活的,擦桌子,扫地,摘菜做饭,刷盘子刷碗,都可以的。”平时不怎么说话的盼盼,竟然一下子说了一串话。
“那,你就试一试吧。”胖老板说。
“不行,你好像太小,你多大了?”老板娘又问。
“我十八岁了,已经不算是童工了。”盼盼说。
“那行,你试试吧。”老板娘说。
经过几天的观察,老板娘觉得这个女孩子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但是干活儿还是真行,又勤快,干活儿利索。还有老板娘很喜欢的一点儿,这个女孩子从来不偷吃。你让她吃,她都不吃的。这孩子是一个干饭店的好材料,老板娘心里说 。
“齐峰,来咱倆干一杯,为咱的后卫。”一个大男孩喊。
听到齐峰的名字,常盼盼的神经不由地紧了一下,她忍不住,往窗子边上的那一桌看了看,那是七个大男孩,其中有两个正端着玻璃杯子在碰,浅黄的啤酒杯子里,泛着数不清的小小的透明的晶莹的珠子,透过这玻璃杯子,盼盼看见了,那个举杯的正是齐峰,他好像更高了,肤色比以前黑了,可能是太阳底下打篮球晒得吧?盼盼知道齐峰喜欢打篮球。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就像是他的球一样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给人一种豪放不羁的感觉。盼盼只是偷偷地往那一桌哪儿看,偷偷地看齐峰,她知道,自己和齐峰的差距真的是很大,她再也不敢往齐峰的面前站了。她模糊的记得,好像是作家张小娴说过:“爱情可以很简单,我很想和你在一起,你想的也跟我一样。爱情也可以很复杂,我很想和你在一起,你想的也跟我一样,可是我们就是不能在一起。”
有人说:“人生如梯,从呱呱坠地到上幼儿园,从幼儿园到上小学,从上小学到上初中,从上初中到上高中,从上高中到上大学。有的人台阶上的不够高,只是上了半截,就不再上了 ,那就注定让你多上社会的台阶。当我们步入社会后我们为了生活,还需要上社会的各种各样的台阶,社会的台阶是多层次,多方位的台阶,有的可能是拐弯的台阶,还有的可能是旋转型的台阶,总之人生就是有这么多的台阶等着你去上。
我们的常盼盼又上了一个台阶,从初中上到了高中。
常盼盼进到职高的大院里,她感觉这职高的院子更大,教学楼更高,花坛也更大,花儿也开的更加的鲜艳。来来往往的学生们,个子高高的,有的甚至比老师还高。男孩子们高大帅气,女孩子们花枝招展的,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看到周围的同学们,盼盼就知道,自己也已经长大了,都十七岁了,花季一样的年龄。
常盼盼的教室在教学楼的二楼,宿舍在宿舍楼的一楼,她的班主任老师是一位年轻的,高高瘦瘦的戴眼镜的男老师,教她们数学,老师黑黑的头发打着卷儿,黑黑的面孔,鼻梁有那么一点儿高,嘴唇有那么一点儿翘,他姓王;盼盼很喜欢她的语文老师,这位语文老师姓杨,看上去跟她小学时的王老师有点儿一样,也是中等个子,短发,圆脸上戴着一副眼镜,不过杨老师的皮肤没有王老师的皮肤白皙,但是眼睛好像比王老师大一些,还有就是杨老师戴的眼镜是红框的,衣着打扮看上去时尚一些,经常穿一身乳白的西装,一双棕色的高跟儿鞋。盼盼喜欢上杨老师的课,因为杨老师的普通话讲得好,课文读起来抑扬顿挫,感情丰满,那魅力十足的嗓音让盼盼很着迷。
高中的学生们好像具有了一点儿大人们的沉稳,课余时间一般就在院子里或者操场上散散步,男孩子们有时候打打篮球,如果时间充足的的话,可以到阅览室看会儿书。盼盼是喜欢进阅览室的,这一点常盼盼感觉应该是受齐峰的影响,因为齐峰喜欢读书,齐峰有文采,写的文章好,所以齐峰的情书在她的脑海中可能是挥之不去了。盼盼一进入阅览室,就感觉自己像是一滴小水珠,融化在了知识的海洋里,蓝蓝的海洋是多么的清爽啊,她贪婪地呼吸着这新鲜的营养。让常盼盼奇怪的是她们的杨老师竟然也到阅览室里来读书,杨老师大学本科生,知识那么丰富,课讲的那样好,还需要学习吗?当杨老师感觉到盼盼的目光注视自己时,杨老师也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这个衣着朴素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看上去有一点儿面熟,瘦瘦的,瓜子脸不是很白皙,但是柳眉很好看,细看眉角还有一颗黑痣。杨老师脑子里在搜索,可是这么多的孩子,她搜索不出来。搜索不出就不搜索了,她们就各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读自己的书。
当杨老师在课堂上,又看到这张瓜子脸和那双柳眉时,杨老师记住了这个女孩子,她叫常盼盼,从此以后,杨老师就开始注意这个女孩子。
一次语文课上,杨老师发现常盼盼的座位上空着,杨老师问:“常盼盼今天怎么没有来上课?”
“她病了?”一个叫杨雪的女孩子说。
一天的课结束后,杨老师来到了女生宿舍,常盼盼不在宿舍里,杨雪坐在床边吃着一个苹果。
“常盼盼不是有病吗?怎么不在宿舍里?”杨老师问。
“哦,她去厕所了。”杨雪不好意思的说。
“她什么病?”杨老师问。
“应该还是老毛病吧。”杨雪说。
“哦,老毛病是什么病?”杨老师有点好奇地问。
杨雪就把盼盼的基本情况说了说。
“怪不得,这个孩子总是沉默不语,原来她是这种情况啊。”杨老师喃喃地说。
杨老师站起来,盼盼回来了,盼盼看着杨老师,她觉得很奇怪,怎么杨老师来自己宿舍了?她有点儿不好意思,咧嘴稍微地笑了笑。
“常盼盼,身体不舒服?”杨老师问。
盼盼微微点了点头。
“你躺下休息吧。”杨老师说完,走了。
晚上,孩子们都去上晚自习了,杨老师买了一包奶粉,一串香蕉来看盼盼,盼盼虽然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说,但是她的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深秋的夜晚,风凄凉地吹着,树木失去了昔日的繁华,有点孤零零地在风中摇曳着。几颗有些昏暗的星星悬挂在空中,偶有几声忧伤哀婉的秋虫声传来。不知何人在这寂静的夜吹起了悠扬婉转的笛子,如诉如泣的音乐给这凄凉的夜增加了一些伤感。
这是一个星期五的晚上,好多的同学都回家过周末了。校园里显得很安静,阅览室里更加的安静,只有两盏灯,不甘寂寞地嘶嘶嘶地叫着,发出让人温暖的光。瘦弱的常盼盼,还是穿着那身单薄的天蓝色校服,她坐在一个角落里 ,安静地读书。可能是有点儿冷,她的身子抖动了一下,她把衣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坐在灯光下读书的杨老师,读到一个节上,会飘一眼这个单薄的女孩子,杨老师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绒线衫儿,冷风从窗子缝隙里吹进来,她也不由地打了一个哆嗦。还没有立冬,天就这样冷了,杨老师在心里说。
杨老师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又伸了伸胳膊 ,稍微扭了扭脖子,然后她来到了盼盼的身后,盼盼还在读着她的书,她读的是朱自清老师的散文。盼盼竟然没有感觉到杨老师就站在自己的身后,等到盼盼读完这一页要往后翻页时,杨老师轻轻地问:“常盼盼,你穿的单薄,冷吗?”
盼盼有一点儿紧张地摇摇头。
杨老师摸摸盼盼的肩膀,透过薄薄的衣服,她一下子就摸到了盼盼的肩胛骨。“哦,没事儿,你接着读吧。”杨老师说完,走到她自己的座位上,轻轻地把书合上,放回到书架上,走了。
盼盼一直看着杨老师走出门,背影消失在那一抹光晕里,她想把这一篇《背影》读完,可是她的思绪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了,她想起了自己远方的爸爸。爸爸现在不知怎么样了?爸爸,你还好吗?
盼盼心里突然一阵惭愧,自己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老家了,爸爸你不会怨我吧?盼盼强制自己把思绪拉回到书中,就在她读完合上书,把书放回书架,即将走出门口时,杨老师又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还有一条咖色绒线毛裤。杨老师静静地把衣服递给盼盼说:“穿上,天气会一天比一天冷的。”
盼盼楞楞地说:“不用的,杨老师。”
“听老师的话,拿着。”杨老师说完,把衣服塞进盼盼的怀里,转身走了。盼盼的眼睛模糊了,杨老师的背影高大了。
课下,杨老师找到王老师问:“咱们学校的贫困生名额定了吗?”
没有呢,咱们这几天正准备做这项工作呢。”王老师说。
“我觉得,咱应该把常盼盼同学报上去,这个孩子各方面都很优秀,而且她的情况很特殊,确实是在贫困生的范围内。”
“嗯,她的情况我也有所耳闻,这孩子是够可怜的。”
“同学们,咱们国家政策好,每年要给咱们学校一些贫困生名额,家里确实有困难的同学,可以申请贫困生,可以得到一些补贴,咱们班里那些同学觉得自己符合条件,就先写写申请,写好后,交到我办公室。”班主任王老师说。
常盼盼长大了,她的自尊心更强了,她犹豫着这申请写还是不写,经过思想斗争,最终现实打败了那可怜的自尊,她把贫困生申请写好交到了王老师的办公室。王老师告诉她:“按你的条件,应该能通过。不过现在审核严格了,需要你们家的户口本,填写你家庭的基本信息,明后两天,把你家的户口本拿来。”
“可是,可是”盼盼犹豫地说。
“我的户口不在这里。”盼盼说。
“没事儿,现在都联网了,你回去拿上户口本就行。”王老师说。
常盼盼心里忐忑地走出老师的办公室。要办这贫困生,需要回趟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