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做得太子的……”侧妃!
后两个字被淹没,又一道烟火,犹如白昼的璀璨,散落的掉落的火光千缠万绕后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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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月光下。
顾相眉梢下压,双手负于身后立于回廊,耳边刚刚与顾淮安的所有对话一一重现。
薄唇抿起,一动未动。直到他突然眯起眼,目光如钩,死死锁住远处某个模糊的身影
“安王殿下?”
凝月足尖轻点,双手交叠于窗台之上,本在欣赏烟花扬起的下颌微侧。
试探问道,“是你吗?”
远处的身影面朝着她,过了许久,空气中飘来一道低沉的嗯声,那道轮廓也随之款步走来。
袭玄色锦袍,下摆上暗红色曲水纹,随着行走间随着极细微顿挫的步伐若隐若现。
眉如墨画,眸子里温润的的深棕色闪跳着火光,风吹得几缕碎发撇过高挺的鼻梁,多了些许不羁。
待走近些,凝月先他一步缩回屋里,打开房门。
顾相入门,衣角带起一阵微风,屋内本就不亮的光线随之摇晃忽明忽暗,直到屋门重新被关上,复而平稳。
“还未睡?”他看向她,
凝月摇头,提醒道:“今日殿下还未针灸。”
顾相点头,后面跟着的人上前将屋子又点亮了些,他抽出一本书籍坐下,朝着外侧方向伸出手。
凝月见状上前。
……
炉上的水沸了两次,两个青瓷茶盏被轻轻搁在紫檀木案上,发出两声清脆的声响,上方的手执起茶壶之时,凝月也将最后一根银针抽出放到烛火上初步炙烤后收好。
抬头,一碗琥珀色的茶汤冒着热气袅袅升腾。
她看了一眼那人,将药箱放好后坐下,拿起茶碗,指腹温暖如玉的触感以及恰到好处的温度,呼着唇微微凑近。
“烫。“
凝月闻言停住,男子的指尖翻过书页,专注的侧影仿佛刚刚这个字也是她的幻听一般。
她又仔细瞧了瞧手中的茶盏,确有腾腾热气在杯中流转,她捏着两只手指举高了些,杯壁外侧竟无半分灼烧。
顾相不知何时放下书,挑起眉,视线停驻在那双因好奇而清灵的眸子上,像一尾轻盈的鱼,倏忽向上,倏忽向下。
逐渐放缓的呼吸声下,他慢慢开口:“这件饮器的瓷胎取自太行山巅冰下之土,其特殊的土质经过淘洗制作出来的茶盏通体银光,且锁温隔热。”
凝月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缓缓将茶盏放低了些。
脸上后知后觉染上一片淡淡的粉,又在吹了吹茶水后的氤氲中恢复冷白的色调,仿若凝结的初雪,将之掩藏。
顾相撇过眼神,幽深沉寂的眸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一抹失落闪过。
“明日宴会你需同我一起,“他道。
凝月也猜到他今夜有事要说,听之没有太多诧异,就听顾相又道:“太子也在。”
凝月顿了顿,复又点头。
“你不怕?”
顾相侧眼望向她。
“殿下不是说过,安王府会护着我?”
女子垂眸浅啜,目光平直而沉静,茶香清幽,她的声线也被润的如初春解冻的溪流。
“我相信殿下。”
不疾不徐,如珠玉落盘,清凌凌地漫过耳畔,滑落心尖,漾起细纹的涟漪。
咽下一口茶水。
“嗯。”
凝月没留意到他那被刻意压抑的嗓音,视线放在她早早便注意到的被顾相随意放置的福袋上。
“殿下这个福袋可以给我瞧一眼吗?”她似若不经意地道。
顾相抬了抬下颌。
凝月在他的视线下将福袋拿过来,拆开,小巧挺立的鼻头凑近动了动。
而后取出自己身上的盒子,拿出工具将里面的香一一挑出,再放进自己制作的香碎,做好这些,她将福袋又交还给顾相。
顾相拿过,香味与刚刚的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较之更为淡些。
抬睫的一瞬,凝月解释道:“宫里发的福袋自是好的,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我昨日了解到,大多制作香囊的,都会在其中放置一种名为冷香草的植物,这种植物虽没有什么大的危害,可我既知晓了此事,自当要替安王殿下规避。”
顾相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抬眼暗示其继续。
“殿下风骨卓然,前夜之言更是醍醐灌顶,民女自当不遗余力,往后殿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殿下的身体…自然也容不得一丝马虎。”如此也算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凝月自觉她的语言奉承到了点子上,不露痕迹又绝非那种低级的阿谀奉承。却在触及到顾相那双带着轻笑的瞳仁时,结结巴巴起来,“殿下…觉得呢?”
一声响彻房屋听得清清楚楚明晃晃的笑声,从胸腔处低低振动,低沉而短促,顾相的嘴角漾起一圈涟漪。
“……”
磁性的笑声像带着钩子,凝月快速地瞥了一眼对方,轻咬着下内唇。
直到顾相笑够了,他站起身,一手拍在凝月的肩膀上,弯下身,迫使女子不得不直直地望向他,直到那仿若冰晶般纯透的眸,慢慢慌乱,都是他的黑影,他才堪堪停下。
“那今后,便有劳凝月姑娘了。”
略带沙哑的声音,上挑的桃花眼几分懒散与漫不经心,像是在勾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凝月仿佛置身一张无形的网,他似乎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视线的重量,压在肩膀处的手不沉,却意外地令她动弹不得,
“记住,明日不管发生何事,切记不要惹怒皇兄。”
呼吸声被无限放大,直到肩膀处的手指慢慢松开,凝月耳边的嗡嗡声渐渐消溺。
“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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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微凉的天光,薄雾如纱,透过几枝丫的粉白花瓣,半开的雕花窗棂旁,鎏金博山熏炉冒着思缕白烟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暖阁中早已是暖意融融,人声细细。
几十位世家贵女三五成群,围于桌前,就听其中的一位身着桃红色襦裙的姑娘欣喜夸赞道。
“王家姐姐的字是愈发好看了,今儿这幅字就送与我吧。”
王家女放下毫笔将一旁临摹的《列女传》合上,接过一旁的宫仕端来新贡的云雾茶,细细品茗。
“林家妹妹若不嫌弃,届时我再抄一幅整的送到你府上便是。”
“那就再好不过了,”她眼尾弯弯依旧不忘将桌上的那一副字迹仔细收起来,交给贴身丫鬟收好。
又是一阵阵淡笑低语。
“你们瞧,那个姑娘是谁?”忽而一个女子正与同伴指着窗外谈论道。
“林家姐姐,你认的人多,你来瞧瞧?”
众人皆靠拢过来,只见那人倚在最角落的一棵常青树旁。
晨时的雾气还未完全驱散,淡青的披帛与之相融,仿若林间仙子。
化落的雪珠折射投下细碎的光,人儿清清冷冷的。
“好美啊,这是哪家的姐姐?竟是从未见过。”
一个稚嫩的声音隔了好长时间才响起。